凡煙小說

第12章 12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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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原心裏頭瘋狂吐槽,可惜,吐槽能力不能轉變成武力值。

她乖乖站好,坦白敘述,自己家裏是開修理鋪的,接到了商羲的訂單,然後修壞了一個機器人的胳膊,然後她就來頂替了。

商夏擡眼看她。

林雪原心裏“咯噔”一下,分明從他眼裏看出了嫌棄。

如果用她的語言來翻譯他的眼神,相當於是:編瞎話也不編得邏輯嚴謹點,糊弄誰呢?

我勒個大去!林雪原一時間郁憤難當:“我說的是真話!沒有騙你!”

她忽然意識到這世上最悲催的事情,居然就“咣當”一聲砸在她的腦門上——胡扯多了,就算說真話也沒人信。

“我我我,我有證據的,我……”林雪原立即戳弄手環,想要調出跟姜大成的對話記錄給商夏看。

但是她忽然想起,所有簡訊,一看完全就都刪掉了——在商夏這個技術人員眼皮底下,她為了嚴防露餡當然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再看商夏神色,那靜默的目光分明在說,所以,證據呢?

林雪原立即想到其他方式,道:“找你的父親商羲,他送來機器人的時候,我們打過照面。”

商夏:“他在封閉的科研項目組裏,無法聯絡。”

林雪原:“……”

搞瓦特啊這個商羲大叔,早不去封閉,晚不去封閉,中午不還蹦跶得挺歡嗎?!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唯一知情的姜大成、和可以對證的商羲居然如此巧合地全都失去聯系。

而且從商夏完全不信任的眼神裏,她甚至能感覺到,他在懷疑,她故意說了兩個不能對質的證人。

“愛信不信!”林雪原不幹了,說假話不行,說真話也不行,她現在什麽都不想說了。

“還有一個辦法。”商夏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一圈,緩緩開口道。

林雪原忽然脊背發寒,後退著抵在臥室門上,沒敢開口問那是什麽。

商夏也不等她問,直接公布了:“拆開。”他擡手點了點自己的額角,“破解硬盤。”

拆開她的腦袋會死人的好不好?!

林雪原再次認真聲明:“我真的是真人,是活的,不是機器人。”

商夏嗤笑。

林雪原知道這人說不通,立即轉身開門要逃。

可是不論她怎麽拽把手,門卻紋絲不動,完全打不開。是商夏動用權限鎖了門!

商夏揪住林雪原的後衣領:“我說你……”

林雪原嚇得不行,以為商夏這就要揪著她去解剖了。兔子急了也咬人,她抓住商夏的手臂張嘴就咬。

可是商夏不但不松開她,反而順勢將她扣在懷裏收緊,死死禁錮,手骨卡得她牙都要掉了,反倒是她痛得不能不松口。

商夏:“繼續咬?”

林雪原拼命搖頭,推拒著他硬湊上來的胳膊,腿軟坐倒在地,大哭出聲。

深深的恐懼攫住了她的心神,腦海中翻湧起破碎的記憶,她曾如今天一般被挾持著,絕望掙紮,聲嘶力竭直至窒息,最後沈入無盡的黑暗。

那是什麽時候的事?那是誰,是在哪裏?到底是真實還是夢魘?

意識回攏,感到有溫厚的手掌蓋在自己的發頂,輕輕拍了拍,林雪原擡頭。

淚光模糊中,看到商夏近在咫尺的臉。

對望良久,兩人才註意到距離太近,立即觸電般彈開,各自起身,一個擡頭望天,一個低頭看地。

林雪原胡亂抹了兩把,將眼淚蹭去。

她低著頭抽了抽鼻子,道:“總、總之,事實我都說完了,你不信我也沒辦法。”

商夏望著落地窗外稠密深沈的黑夜,和地面亮起的豆大燈光,不甚清晰地應了。

林雪原一番猶豫,不太確定地問他:“要不……我給你打個欠條?”

良久之後,商夏回過頭來,神色恢覆平日裏的淡漠:“不是要頂替嗎?繼續。”

林雪原:“……”

這是鬧哪樣啊,現在的有錢人都這麽摳門和記仇嗎?非要將她當機器人使喚?!

水母機器人將多條觸手伸到了陽臺,合並,商夏站在它的觸手上,被接下樓去。

臥室裏只剩林雪原。她回想商夏的神情,費勁地揣摩他在想什麽。

琢磨來琢磨去,忽然明白過來,商夏根本不相信她!在找到他以為的真相之前,是不會放她走的。

甚至有可能,在他眼裏,她跟恐怖分子有某種關系。

他有一整幢西樓,全都用於存放“蜃樓”的資料,以這種程度的執著,他當然不會放過任何一點有關“蜃樓”的線索。

林雪原抱頭,感到前途黯淡,未來淒慘。

臥室裏只剩她一人,但是她是絕對不要在這裏休息的,萬一商夏半夜回來了怎麽辦。

她試著開臥室門,門開了,伊可諾卻還坐在外面,抱著胳膊看著她,笑得挑釁。

林雪原尷尬笑笑,關門。

她到了陽臺,試著跟站在天井裏的水母機器人溝通。可惜它不像章魚一樣好說話,完全不理她。

沒有商夏那種電梯待遇,林雪原只得兩眼一閉,抱著水母的觸手,直接滑了下去。

然後她從側面的小徑去了東樓,回她之前一直盤踞的小窩,書房附帶的休息室。

這一天可算是身心俱疲,加上幾天幾夜都沒有睡好,林雪原簡直要困成死狗,窩進床裏很快就睡著了。

淩晨兩點的書房,商夏處理完無人機資料,他擡頭望了一眼北樓臥室的方向,轉身走向休息室。

隨著他的離開,資料室的大燈逐漸熄滅,只有一面屏幕亮著,在做最後的分析和整合。

商夏瞇起疲勞的雙眼,適應光線。休息室門無聲滑開,裏面的燈剛要亮起,他打了手勢,房間再次陷入完全的夜色。

這一天處理了太多雜事,加上即將前往牯埃島,有太多的事需要安排。

商夏坐在床邊,揉了揉眉心,躺下,抓著被角卻忘記蓋上,皺著眉頭,很快陷入沈眠。

空調自動調節溫度,商夏沒有蓋被子,感到微冷,模模糊糊中往床鋪中間靠去。

次日清晨,章魚啟動,為伊可諾送上洗漱用品。

昨夜商夏讓它陪著伊可諾,一人一機器在門外守了半天,沒聽到什麽動靜。

伊可諾困得坐不住,最終跟著章魚去了客房。

大清早她霍然睜眼醒神,爬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商夏。

在臥室外敲了一陣門,沒有回應,她郁悶地下樓到了天井裏,然後就看到了一串腳印。

為避免噪音,水母機器人還未開工,之前被賀聰砸壞的水渠周圍,損壞的綠植和泥濘還未清理好。

朝著腳印的方向望去,伊可諾看到書房亮著微光。再一看,她發現了有人爬上窗口時,留在墻上的泥腳印。

伊可諾也爬上了那個東樓二樓的窗口,房間感應到有人進入,燈光亮起。

商夏擡胳膊擋住眼睛。

伊可諾從窗口跳進來,奇道:“夏哥?你怎麽睡在這,不是在臥室嗎?”

商夏左手蓋在眼睛上:“出去。”身上稍微一動,卻感覺被壓住了。

他低頭,掀開被子,就看到一只某人,半趴在他身上,睡得一臉無知無覺。

伊可諾瞪大的眼睛已經無法表達她的震驚。

什麽叫眼見為實?這就叫眼見為實。

商夏心裏的驚異更甚,卻控制住了表情,將被子蓋回去。

他看著天花板,深吸一口氣:“你出去一下,謝謝。”

休息室的門滑開,伊可諾憤然摔手離去。

門自動合上,商夏閉了閉眼睛,擡手揉自己的額角,在回想這是怎麽回事,自己竟完全沒有察覺。

林雪原隱約感到動靜,茫然地探出頭,然後感覺自己抱著的,好像不是被子。

視線上移,她看到了商夏的臉。下頜硬挺,鼻梁孤懸,整張臉在沈默中清晰俊朗。眼眸垂望,淡漠裏仿佛含著一絲隱忍的溫柔。

商夏溫柔?林雪原重新趴好,感覺自己真是魔怔了,怎麽會出現這麽可怕的幻覺。

三秒後,林雪原:“啊——!!!”她狂叫著從床上彈起來,“你怎麽在這裏?!”

她一蹦蹦到床尾,結果沒蹲好。商夏起身想撈都來不及,她直接裹著被子從床邊沿摔了下去。

商夏:“……”

等林雪原爬起來,商夏已經調整了表情,如往常看空氣一樣看著她:“這是我的書房的休息室。”

林雪原窩在床腳,只冒個頭,據理力爭道:“我之前就睡在這裏,我先來的!”

商夏下床,走近,居高臨下看著她:“機器人不需要睡覺。”

林雪原趕緊也起身,站到床上,比商夏更高一頭,俯視他道:“所以我說我是真人!是真人!”

商夏擡手彈了她一個腦瓜崩。

林雪原捂著額頭,震驚,他他他在幹什麽?!

商夏很快解答了她的疑惑:“聽見了嗎?裏面是有空隙的。”

林雪原怒:“你腦殼才是空的!混蛋!”

罵了一句還不解恨,轉身抄起枕頭往他頭上砸,砸完又怕挨揍,趕緊跑了。

窗簾在風裏微動,清晨的陽光從窗口灑入,他站在晨光中,抱著枕頭,看她光著腳跑沒了影,忘了收回目光。

逃出去之後,林雪原耳聽六路眼觀八方,遠遠地躲著商夏。

她其實想跑來著,拿著商夏的授權,跑去開大門鎖。

可惜門上冒出一個大紅彈窗,破滅了她的希望。

大門的權限級別竟然比商夏的車還高,她沒辦法解開。

林雪原想用意識感應開鎖,摸了摸腦袋,才想起頭盔還沒拿回來。

直接感應風險太大了,她擔心一個不成功,她就成腦殘了,有個頭盔做緩沖好歹保險一點。

於是她趁商夏應付伊可諾的空檔,貓著腰偷偷跑回了書房裏的資料室。

從金屬臺抱起親愛的頭盔,林雪原頓時覺得,妥了。不管商夏什麽意思,她要跑路,一扇破門是攔不住的。

“咯噠”一聲脆響,林雪原回頭,驀然發現,資料室所有的門窗,齊齊上鎖。

我勒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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