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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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闊這個人很有原則,尤其對待感情,他的眼裏容不下沙子。

類似這樣的話林源說過,江司年說過,熟悉江闊的人都知道,讓他退讓隱忍絕無可能。

所以那晚曾獻在提出那個假設之後就立即後悔了,他痛罵自己的愚蠢和自私,並積極補救,只希望為時不晚。

可曾獻怎麽都不會想到,江闊會說出那樣的話。

他明明是那麽驕傲、清高的一個人。

他有令人生畏的能力和手段,有讓人望塵莫及的財富和地位,只要他想要,人也好,純粹的感情也好,幾乎沒有什麽得不到。

他是天上高懸朗月,也是人間富貴花。

但現在呢,江闊說,他不在乎虛名,不在乎自己去跟別人結婚,不在乎所有形式上的事情,他只要他開心。

曾獻久久地說不出話來,巨大的沖擊震蕩著他的思緒,灼燒著他的肺腑,他不自覺地張了張嘴吧,向來伶牙俐齒的一個人,突然成了啞巴。

“怎麽不說話?”江闊溫柔地看著他。

曾獻搖了搖頭,他的手還被江闊握著,所以不能察覺到手指在輕微的發抖。

他靠在江闊懷裏,溫順地低著頭,眼底一片潮濕,忽然這淚意無限放大,止都止不住,他聳動著肩膀,哭成了一個淚人。

成年以後,曾獻幾乎沒有再哭過,他覺得流眼淚是挺娘們唧唧的事情,雖然他是個gay,但他是個氣度不凡灑脫不羈的gay,對於哭鼻子很是不屑。

最難的時候,他跟家裏鬧分裂,被壓著看醫生,不願意相信所有人,孤立無援地站在生活的邊緣,也沒有掉過眼淚。

面對江闊,他卻生出了前所未有的自責,愧疚,心疼。真不是個東西啊曾獻,他在心裏痛罵自己,你摧毀了他的原則,攪亂了他的底線,打碎他的尊嚴和驕傲,逼著他向你妥協屈服,逼著他遭受這些本不該有的委屈。

所以的一切,不過是仗著他放不下你,他對你好,他愛你。

你真不是東西啊。他越想越崩潰,身體滑了下去,靠著江闊的腿,哭得昏天暗地,泣不成聲。

江闊單膝在他面前跪下:“怎麽了寶貝,好好的,哭什麽?”

“你不懂。”曾獻抱住他:“對不起江闊,我讓你受委屈了。”

“說什麽呢你。”江闊慢慢地拍著他的後背安撫:“我沒有委屈,我這幾天一直在考慮這件事情,所以也不是一時沖動。以前我之所以因為這件事情跟林源分手,並不是因為這是個禁忌,而是我知道這種事情一定需要作出選擇,讓他在父母和我之間做出選擇,我討厭這種選擇,寧願先一步退出。”

“你知道我的身世,我從小就沒見過親生父母的樣子,雖然我爸對我很好,可要說沒有遺憾也是假的。我其實很羨慕有完整家庭的孩子,也深知家人的可貴,所以如果對方因為我陷入兩難,我會不自覺地抗拒。”

“雖然你嘴上說無所謂,但是我清楚你的性格,你比誰都渴望親情,好不容易他們跟你的關系緩和了一些,你也舍不得再走向決裂。”

“之前你猶豫,無非是怕我離開。現在我答應你,絕不會離開,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用我的所有發誓,所以別哭了,沒什麽大不了的,對我來說我們在一起就夠了。”

“只是因為我,你才願意的嗎?”曾獻紅著眼,啞著聲音問。

江闊點頭:“當然。人總有特例,你就是我的特例。”

曾獻抽了抽鼻子,眼角的潮濕還沒褪去,偏又兀自笑了。他胡亂擦了擦臉,對著江闊的嘴唇一陣小狗似的又親又啃,鼻涕都快流出來了。

江闊抽了張紙給他擦幹凈:“臟死了,多大人了還哭鼻子。”

“我不是你的寶貝嗎,那我還是個寶寶啊。”

他理直氣壯地被江闊拉起來,又恢覆了先前的樣子:“我跟你說,讓我娶別人,你想都不要想。你現在就是拿刀架在我脖子上讓我去結婚我都不去。”

“怎麽又不去了?”江闊失笑:“我都點頭了,你還有什麽顧慮。”

“因為少爺我自個兒不樂意,就算我再被林家掃地出門我也不怕,反正我老公有錢,我不用努力都能吃好喝好。”

“再說了,他們有三個孩子,不差我一個人表達孝心。可你只有我。”

曾獻抱著江闊的脖子:“我也只有你,謝謝你愛我,江闊,我也愛你。所有最好的,我都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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