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離，你，，，”一聲嘆息傳進葉離的腦海之中。

“看好他，不能讓他踏出昆侖山一步。”葉離的聲音響起。

“無論如何我都要謝謝你。”

“不用，我等了千年，不就是為了等這一刻嗎？能為他死，是我之幸。當初如果不是你攔著我，我恐怕真的會屠了這修仙界，我滿足了，終於知道了他的心意。”

“葉離”女子輕嘆。

“不用說了，照顧好他。”

葉離說完最後一句，就終止了傳音。

女子站在昆侖之巔，看向遠處的昆侖虛，“無淵，我這樣做對嗎？懷塵有一天知道了真相，會不會恨我？”女子自嘲一笑，“他肯定會恨我。”

“他恨我就恨我吧，我認了，他是你留下來的唯一東西，死我也要保護好他，哪怕付出多少代價，哪怕他會恨我，我只要他活著。”一滴淚沾濕了女子的面巾。

楚懷塵抓起抓到的兩條魚，向著遠處的小屋走去，殺魚，剔除魚鱗，挖出內臟，一氣呵成，半個時辰以後，一鍋香噴噴的魚湯，就好了，香味飄出很遠。

他拿碗盛出一碗，想要去給他的師尊送去，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硬生生的停住了腳步。他想到了他的師尊讓他十日後去玄靈臺找她，這期間不要去打擾她。

楚懷塵自己喝著碗裏的魚湯，卻食不知味，思念的滋味，比他想象中的更加難以忍受，他嘗試再次傳音葉離，卻沒有回音。

楚懷塵放下魚湯，漫步在昆侖山中，抓抓兔子，逗逗野雞，但是，更多的時候，是在想念葉離，想他在幹嘛？吃飯了沒有？

楚懷塵覺得度日如年，他有些後悔，臨走之前，沒有跟葉離要件東西，現在至少可以有個念想。

十日間，楚懷塵無所事事，只是在昆侖山瞎逛。

終於到了最後一日，這一日，楚懷塵提前坐好了一些吃食，就去了玄靈臺。

到了玄靈臺，女子背對著楚懷塵，白衣勝雪，一個背影足以傾天下。

“師尊，吃點東西吧，你已經有十日之久沒有吃東西了。”楚懷塵一邊說，一邊把吃食放在石桌之上。

玄靈臺是昆侖山靈力最強的地方，原來都是內門弟子打坐的地方，很是寬廣，只是，玄靈臺的一面就是斷崖，沒有人知道他有多高，斷崖之下就是昆侖虛，那裏有著無盡的寶藏，各種成形仙草，靈芝皆生活在昆侖虛中，但是，卻沒有幾人可以活著帶回那些仙草。昆侖虛兇險至極。

楚懷塵見女子沒有說話，把東西擺好，“師尊？”

楚懷塵站到了女子身邊，同女子一起看向那懸崖之底的昆侖虛，霧氣茫茫，楚懷塵根本就什麽都看不到。

“懷塵，我死後，把我的屍體從這裏扔下去，我要去找他。”女子的聲音響起。

“師尊”

“終有這一天的。”

楚懷塵靜默不語。

“吃飯吧，做了什麽好吃的。”女子調皮一笑。

楚懷塵哭笑不得，變臉比翻書還快。

“鯽魚湯，燒雞，糯米排骨，清炒野菌，，”

“不錯，都是我愛吃的。”女子拿起筷子，把面紗放了下來。

楚懷塵微微楞神，他已經好久沒有見過師尊真顏了。師尊的容顏並沒有北月含那樣精致，但是周身氣質確實北月含不能比擬的，兩人如果站在一起，那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氣質這種東西，是可以影響人的容貌的。

“你看什麽，是不是被我的傾世容顏所震撼到了。”女子沖著楚懷塵眨了眨眼睛，一臉得意地笑。

楚懷塵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切”女子瞪了楚懷塵一眼，繼續吃著面前的飯菜。

“把這個喝了。”女子拿出一個瓷瓶。

“這是什麽？”楚懷塵拿起瓷瓶，左看右看，打開瓷瓶的蓋子，靈氣沖天，楚懷塵立刻蓋上了瓷瓶的蓋子。

“師尊？”楚懷塵瞪著大眼看著正在狼吞虎咽的女子。

“靈力，被我壓縮了，喝了它。”女子道。

“我，，，”

“我，，，我什麽我！你不會一直想當個廢物吧。”女子瞪了一眼楚懷塵。

“可是師尊，我，，”

“快喝，你找抽是不是？”女子擡起胳膊嚇唬道。

楚懷塵看了一眼女子，打開蓋子，把靈氣灌了進去。剛剛灌進去，楚懷塵就覺得身體好像要被撕裂一樣。

楚懷塵直接躺在了地上，身上的靈氣亂竄，身上都出現了淡淡的微紅。

楚懷塵感覺自己好像快要死了一樣，巨大的靈力無處宣洩，他們在自己的體內隨意亂竄，所到之處，血液沸騰。

“師，，，，”楚懷塵咬著牙只吐出了一個含糊不清的師字。

女子看著地上掙紮的楚懷塵不為所動，依然靜靜的喝著魚湯。

靈氣直沖楚懷塵的腦海，楚懷塵感覺自己的頭要裂開了，一聲慘叫之後，楚懷塵徹底暈了過去。

陽光刺眼，楚懷塵再次睜開眼睛，卻看到自己的師尊坐在玄靈臺的石凳之上，手裏拿著一節幹枯龜裂的木棍，眼睛紅紅。

“師尊？”楚懷塵輕聲叫道。

女子卻沒有動，只是用手摩擦著手裏的那截木棍，神情痛苦。

“師尊”楚懷塵走到女子身邊，想要去觸碰女子的肩膀，卻發現手直接穿過了女子的肩膀，楚懷塵立刻抽回手，看著自己半通明的手，臉色大變，向後退了一步。

“我死了？”楚懷塵一臉的不可置信。

而後就看到女子，割開了自己的手掌，鮮血浸入那截枯木之中，一些細小的裂痕還想再慢慢愈合，雖然幾乎看不出來，但是楚懷塵還是看出來了。顯然，女子也看了出來。

女子把那截枯木緊緊的抱在懷中，淚如雨下。

以後的每一月，女子都用獻血進行餵養，時光荏苒，那截枯木終於沒有裂痕了。女子笑容明媚。

隨後，女子用刀刺進了自己的心臟，大棗般大小，一團金色汁液，飄在半空之中，女子面色蒼白，她從這一團金色汁液中抽出了三滴，每滴如同黃豆大小，滴入了枯木之中，枯木立刻煥發出了耀眼的金色光芒。

剩下的金色汁液重新回到了女子的身體裏。

不知為何，楚懷塵看著那截枯木，竟有一種特殊的感覺，他心神一震，難道，難道，，，

女子把那截枯木放到了靈力最盛之地，而後，女子便去閉關了。

春夏秋冬，輪回往覆。楚懷塵就一直靜靜的看著那截枯木，不知過了多久。

終有一日，女子出關了，她來到了那枯木旁，枯木不在像以前那般死氣沈沈，好像有一絲生機在枯木之中，女子拿出一個瓷瓶，一滴金色汁液再次滴到了枯木之上，金色的光芒，刺傷了楚懷塵的眼睛，楚懷塵閉上了眼睛。

金光退去，一個小小的嬰兒躺在了地上，笑嘻嘻的看著女子，女子微微一笑，抱起嬰兒，緊緊的把他抱在了懷裏，一滴淚水滴到了嬰兒的臉上。

白光一閃，楚懷塵再次睜開眼睛，看到了女子坐在石桌上，笑盈盈地看著他。

“都看到了，你是他留下來的唯一東西，我用了五千年的時間，才修覆了你，又用了四滴神液幫你成為人形。”

“我到底是誰？”楚懷塵聲音淡漠。

“你。。曾是他的武器，跟他一起征戰，你們是兄弟。”女子看向遠方，眼中閃爍著光芒。

“我不是，那截木棍中的神識早已泯沒，你只是恢覆了那截木棍的軀殼，靈魂早已消失了，我只是那三滴神液產生的新的靈識。”楚懷塵看著眼前的女子說道。

女子低著頭，長長的睫毛遮住了她的眼睛。

“我知道，一萬年了，他早就消失了，是我放不下。”女子神色痛苦。肩膀微微顫抖。

“師尊”楚懷塵上前一步，卻有止住了腳步。

女子突然用刀刺進了自己的心臟，一團金色神液飄在了女子的手中。

“師尊”楚懷塵立刻上前。

女子一揮手，楚懷塵立刻飛了出去。

“懷塵，對不起。”女子輕聲說道。

一小團神液立刻打入了楚懷塵的體內。

“師，，”神液被打入楚懷塵體內的那一刻，楚懷塵立刻暈了過去。

鮮血浸染了女子的衣衫，這一幕，與千年天淵國密室那一幕太過相似。

“懷塵，一年以後，你就會醒過來了，那時，一切都結束了。葉離很愛你，他為你承受所有的因果。”

“這樣做，你真的心安嗎？”一個聲音響起。

女子轉過看，玄靈臺上站著一男子。“帝君，你怎麽來我昆侖山了。”

“天尊”帝君行了禮。

“帝君是來為葉離打抱不平的。”女子坐在了石凳之上。

“那月紫嫣本就是楚懷塵的一劫，如果不是楚懷塵收她為徒，教會她臨天訣。她也不會制造出那樣多的事端，千年之前的天淵國被滅，五百年前北月一族，到了今日的大劫。這本就是楚懷塵的劫難，你卻強行轉嫁給了葉離。”帝君深嘆了一口氣。

“他自願的。”女子輕語。

“他怎會拒絕。你知道，他不會拒絕。”帝君再次說到。

帝君看著地上的楚懷塵，“這一次，他活不下來，他醒之後，他不在了，你猜他會怎樣？葉離只是一縷魂魄，他的軀體已經和月紫嫣融合了。他沒有把握。”

女子微微嘆息，“月紫嫣死不了，五年以後，他與懷塵還有一戰。”

“你說什麽”帝君大驚。

“我已算出，這一世，懷塵死在她手裏，那整個世界都是她的玩物了，所以，我才會讓葉離替他。”

“那魔女怎會如此厲害？”

“懷塵是濟，月紫嫣就是劫，葉離是變。千年一輪回，這就是天道。這一次如果懷塵沒有殺了她，那就只能等下一個千年，濟的出現。”女子看向遠方，眼神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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