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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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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秋來, 一年的光景轉瞬即逝。

深秋時節,稷國上上下下。上至君臣,下至百姓,人們臉上都洋溢著豐收的喜悅。

自大祭司在汝辰郡實施梯田耕種以來, 且在趙侍郎的辛勤監工之下, 終於迎來了豐收之季。

夕陽西下,橙色的晚霞染盡了蒼穹, 夕陽的餘暉將人們的影子通通拉長。

百姓們結束了一天的勞作,三五成群的聊著天, 結伴下山回家。

“我說谷子, 你家今年可是大豐收啊!”一鬢角花白的男子,肩上扛著一把鋤頭,剛從地裏勞作而歸, 扯著嗓子沖著前面的人喊了一聲。

趙谷聽見有人在叫自己,於是停下了前行的腳步, 轉身便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李叔叔好。”趙谷對著男子禮貌的打了一聲招呼。

“你小子今年可是能娶著媳婦了吧!”男子三步並作兩步, 走到趙谷跟前兒。

“嘻嘻, 俺娘聘禮都給俺備好了。”趙谷顛了顛肩上的一筐糧食, 將竹筐的背帶收緊了些, 臉上掛著憨厚的笑容。

倆人同住一個村莊, 便一同結伴而歸。

“這麽快!是說的哪家小娘子?”

“吳家的小女兒。”

“呦, 你小子艷福不淺呀!”

“李叔叔笑話俺了。”趙谷習慣性的撓了撓頭,“得多虧了大祭司推行的梯田耕種。”

“是啊,多虧了大祭司, 我家那臭小子才有盤纏去皇城趕考。”

“李大哥博聞強識,這次一定能一舉高中的。”

“哈哈,借你小子吉言!”

漫天的橙色夕陽中,一對倩影隱在三倆人群裏,將前面二人的對話聽得很是清楚。

一人一襲素白長袍,另一人一襲鵝黃色長袍。白色長袍之人頭上束一頂紫金冠,鵝黃色長袍之人頭上束一頂無暇白玉冠。

姣好的身段隱在長袍之中,臉上皆戴著一張半遮面的白色面紗。

“聽見沒,我的大祭司,大家可都在誇你呢。”冷翊蒹微微偏頭,故意壓低音量,沖著身旁的沈寒俏皮一笑。

“這可都是蒹兒的功勞,為夫只是冒領了這功勳罷了。”沈寒也跟著偏過頭來,看向身側的冷翊蒹,嘴角掛著一個溺寵的淺笑。

“怎就成了我一人的功勞了?”冷翊蒹唇角含笑,難掩一臉的喜悅,“是你我二人一同的功勞才是。”

“夫人說的極是。”沈寒柔聲道一句,順勢牽起了冷翊蒹的手,與其十指相扣,“蒹兒,可想去看看那梯田?”

“好哇!”冷翊蒹沖著沈寒點了點頭,欣然應下。

倆人同騎一匹白色千裏馬,策馬散步於山巒之間,領閱著人們辛勤勞作的成功,及上天的雨露恩賜。

擡眼望去,那一片片金色的稻谷連綿不斷,豐收之喜盡收眼底。

被風一吹,稻谷宛如一片金色的海洋,波光粼粼一片。

行了一段山路,良駒有些累了,沈寒同冷翊蒹紛紛一前一後翻身下馬,稍作歇息。

“蒹兒,你看。”沈寒擡手,指著眼前這一片金色的稻谷海洋,感慨著道,“稻谷已然成熟了。”

“.........”冷翊蒹順著沈寒的手看過去,內心感觸良多,激動的熱淚盈眶。

“待到本月中旬,便可將稻谷收割入倉。”沈寒難掩一臉的激動神色,眼眸裏泛起晶瑩的淚花,欣慰著言,“我大稷終於不用再向北戎購買糧食了。”

冷翊蒹出神的望著眼前這一片黃橙橙的稻谷,腦海裏頓時浮現出玄繾的身影,以及她說過的那句話。

“待我大稷修好梯田,來年便不用再從那北戎小國買糧食了。”

那日,倆人一同對著流星許願。冷翊蒹不知玄繾究竟許了何願,然自己的願望則是:願玄繾歲歲安康,事事如願。

正當冷翊蒹望著稻谷出神的時候,突然唇角一涼,眼前是沈寒近在咫尺的絕色面龐。

冷翊蒹撲閃了一下濃密纖細的睫毛,配合著側過身去,雙臂勾住了沈寒的脖子,加深著這個親吻。

沈寒唇角溢出一絲淺笑,順勢環住了冷翊蒹的細腰,將冷翊蒹整個人緊緊擁進了懷裏,試圖將親吻延續地更加綿長。

冷翊蒹緩緩闔上一雙杏眼,睫羽上泛著晶瑩的淚花,微微一顫,淚珠顆顆滾落而下。

一吻結束後,倆人鼻息相對,望著彼此的眼眸中飽含著綿綿深情,胸口因加速的心跳而微微起伏著。

“蒹兒,如今這稷國一片國泰民安。”沈寒眼眸含情的望著冷翊蒹,換了一個話題,“也是時候該立新帝了,蒹兒心中可有人選?”

“我也一直在考慮此事,可苦於心中一直都未有合適人選。”冷翊蒹回答。

“蒹兒可願做這大稷國的女皇?”沈寒開門見山著道。

“這.....未曾想過。”冷翊蒹說著蹲下身,扯了一把青草握在手中。

沈寒沒作聲,望著冷翊蒹的背影,安靜的等著冷翊蒹話裏的下文。

“我從未想過做什麽女皇。”冷翊蒹朝著不遠處的白色千裏馬走去,將手中的青草餵到了良駒的嘴邊,平靜著說道。

“我只想同你一直都在一起。”冷翊蒹擡手輕撫著馬背,臉上的表情有著些許的失落。

冷翊蒹不想做這女皇的最大原因,是不想自己整日被政務煩身,沒有多餘的空閑時間陪著沈寒。

畢竟沈寒是長生不老之軀,而自己終會老去,先沈寒而離開這人世。

一生何其漫長,又何其短暫。

“蒹兒,你可還記得舊主的前皇後?”沈寒走到冷翊蒹身邊,柔聲問一句。

“你指的是.....‘周皇後’?”冷翊蒹微微蹙眉,反問道。

舊主在位之時,第一任皇後並不是冷翊蒹的母後,而是周皇後。

周皇後出身名門貴胄,卻因是先帝賜婚的緣故,夫妻二人之間未有半分情誼。

後來,周皇後其母家勢力敗落,舊主趁機找了個理由廢其後位。

周皇後性子倔強,天生一副傲骨。自覺被廢了後位已無顏面在宮裏待下去,執意要帶著年幼的兒子出宮。

舊主自然不允,可周皇後卻拿孩子和自己的性命相迫,幾番尋死覓活。

無奈之下,舊主允了周皇後攜子出宮的請願。

舊主將稷國最富饒的都安郡賜給了自己的嫡出長子,並封年僅三歲的長子為“安王”。賜金銀財寶無數,享其一身榮華富貴,爵位世襲。

“你的意思是.....想立安王為新帝?!”冷翊蒹經沈寒這一提點,瞬間想到了自己那位名義上的兄長。

“蒹兒覺著呢?”沈寒面色平靜,嚴肅著問道。

“安王雖是我兄長,可我從未見過他,對他甚是不了解。”冷翊蒹微微擰眉,將心中所惑說了出來,“不知其秉性如何,是否有能力擔此大任。”

“蒹兒放心,為夫不會這般輕易立他人為新帝。”沈寒心中自有計劃,看著冷翊蒹認真著道,“為夫會派人潛去都安郡,一探安王的秉性和能力。”

“至於這大稷國的江山,他是否能坐得穩。”沈寒單手撩起長袍下擺,席地而坐,“還得看他自己的能耐了。”

“沈寒,你為何突然想著要立新帝?”冷翊蒹說著蹲下身,整理了一下長袍的下擺,也跟著坐到了草地上。

“國不可一日無君,此事不宜再拖下去。”沈寒眺望著遠處的金色梯田,面色平靜著回答,“況且我不日後要回一趟蕓竹海,師父他老人家身子有些不適。”

“要去多久?”冷翊蒹一聽,心裏頓覺不舍。

“蒹兒陪為夫同去,可好?”沈寒側過身來,嘴角含笑看著冷翊蒹,沒有正面回答冷翊蒹的問題。

“這......”冷翊蒹有些猶豫,不知該如何回答。

“蒹兒不想去嗎?”沈寒微微擰眉,嘴角的笑意悄然逝去。

“不是的!”冷翊蒹搖了搖頭,立馬否決道,“我從未見過師尊,有些緊張罷了。”

冷翊蒹自然想無時無刻都陪在沈寒的身邊,可自己從未見過師尊。貿然前往,難免緊張。

“蒹兒莫怕,師父他對晚輩們很是慈善。”沈寒說著牽起冷翊蒹的雙手握在手心,與其十指相扣,“那蒹兒願同為夫一起回去嗎?”

“好,我同你一起!”冷翊蒹重重的點了點頭,微笑著欣然應下。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鳥類撲扇翅膀的聲音,瞬間引起了倆人的註意。

“沈寒,你快看!”冷翊蒹先是微微楞了楞,擡手指向遠處的金色梯田,嚷道,“是仙鶴耶!”

梯田上突然出現了一大群仙鶴,通體羽毛渾白,頭頂一抹鮮艷的朱砂紅。

仙鶴們紛紛收起撲閃的翅膀,支起細長的腳尖落於梯田之上,低頭尋覓著田間小蝦魚苗。

“蒹兒,我愛你。”沈寒雙眸含情的望著冷翊蒹,一個俯身湊近,欲去捕捉冷翊蒹的柔唇。

“沈寒,我也愛你。”冷翊蒹主動前傾著身子,柔軟的紅唇覆在了沈寒的唇瓣上,雙手順勢摟上對方的腰際。

夕陽的餘暉落在倆人的長發和側臉上,山間不時拂過一陣陣清爽涼意的秋風,將倆人的廣袖吹得颯颯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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