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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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翊公主的大婚籌備了一月有餘, 禮部上上下下忙得暈頭轉向,恨不得一日多出十二時辰才好。

好在,一切進展得很順利,未出岔子。

張尚書嚴格按照稷國皇室婚嫁禮儀來籌備一眾事宜, 獨留一宮殿來存放堆積如山的聘禮。

黃金一百萬兩, 白銀二百萬兩,美玉翡翠一百萬兩, 東海珍珠兩千萬斛,南海鮫綃兩萬匹。

至於大婚當日的喜服, 禮部按照慣例為二位新人各自準備了三套。

正紅喜服用於祭天, 雪白喜服用於祭祖。待到晚上筵宴時,再換上最後一套朱紅喜服,宴請文武百官。

不單如此, 整個鳳凝殿也要再重新粉飾一遍,用特制清雅芬香和泥塗墻, 殿內擺設全部通通都要換一遍。

為此, 冷翊蒹暫時搬去了韶華殿居住。

玄繾白日忙於政務, 但每日三餐都必到韶華殿來陪冷翊蒹用膳, 一餐也不肯落下。

倆人在日覆一日的耳鬢廝磨中情意劇增, 恨不得日日黏在一起。

還有五日, 便是稷國大祭司與鳳翊公主的大婚。

整個皇宮沈浸在一片喜悅和緊張的氛圍中, 算算日子,宮內已經十年未曾有過喜事了。

近酉時,天空突然變得昏暗一片, 下起了細雨。不消片刻,雨珠漸密,雨聲驟然變大。

冷翊蒹正坐在書案前看書,可窗外的雨聲太大,擾得冷翊蒹已沒了看書的心思。

“朱華,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回公主殿下,馬上酉時了。”

“這麽快,都酉時了。”冷翊蒹自言自語一句,放下手中竹簡,站起身來。

繞步離開了書桌,邁著輕盈的步子朝著殿門口走去。

“公主殿下,您這是要去哪兒啊?”朱華緊跟在鳳翊公主的身後,往著殿門口走去,恭敬著柔聲問道。

“對了,朱華。”冷翊蒹望著殿外的大雨,轉身看向身後的朱華和幾個小宮婢,“傘放哪兒了?”

“公主殿下請稍等,奴婢這就去取雨傘來。”朱華俯了俯身,行禮退下。

片刻,朱華不僅領著宮婢們取來了雨傘,還取來了一件鳳翊公主的白色披風。

“公主殿下,近來這天是越來越涼了。”朱華將披風披在了冷翊蒹的肩上,細心的系著披風的帶子,柔聲道,“大婚將至,公主殿下可千萬別受了寒。”

“........”冷翊蒹攏了攏披風,輕咬了一下下唇,不作聲。

雙手接過宮婢手中的雨傘,擡腳邁過寢殿門檻,撐著雨傘行在了雨霧之中。

禦書房內,玄繾一身雪白長袍正倚靠在鎏金龍椅上閉目養神。

書案上堆了一摞高高的奏折,一張牛皮地圖平鋪在了書案上,一支吸飽了墨汁的毛筆擱在一方白玉筆臺上。

窗外漸大的雨聲傳入耳側,玄繾眉頭微擰,緩緩睜開了一雙倦意的狹長鳳眼。

“什麽時辰了?”玄繾坐直了身子,側身望向了窗外,隨口問一句。

“回大祭司,酉時了。”身旁的宮婢躬身行禮,柔聲回答。

玄繾再定睛看了一眼窗外的雨霧,這才起身朝著書房門口走去。

剛一踏出書房,一擡頭便看見雨霧中一身淡紫色長袍的冷翊蒹。正撐著一把雨傘,向著自己緩步而來。

隨著婚期的漸近,玄繾近來總是夜不能寐。心裏藏了太多心思,心緒太亂,故不能安睡。

趁著玄繾走神的空檔,冷翊蒹已撐著雨傘來到了書房門口,站到了玄繾面前。

“大祭司,可忙完啦?”冷翊蒹沖著玄繾調皮一笑,將手中的雨傘撐到了對方頭頂。

“雨這般大,蒹兒當心濕了鞋襪。”玄繾單手接過冷翊蒹手中的雨傘,低頭看了一眼對方已被雨水打濕了少許的白色短靴,微擰起好看的眉宇。

“沒關系,回寢宮換了就是。”冷翊蒹也跟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子,無所謂著道。

“難不成.....”冷翊蒹故意拉長尾音,身子微微向前傾了傾,湊到玄繾耳邊小聲道,“你不想讓我來接你?”

“自然想。”玄繾嘴角上揚,伸手去牽冷翊蒹的手。

“這還差不多。”冷翊蒹輕抿著下唇,由著玄繾來牽自己的手。

倆人同撐一把雨傘漫步在雨霧中,往著韶華殿的方向走去。

雨珠“滴滴嗒嗒”打在雨傘上,顆顆晶瑩雨珠順著傘尖滾落。

玄繾故意將傘往著冷翊蒹那邊傾斜,自己的肩側已被雨水打濕,卻渾然不知。

回到韶華殿,倆人的鞋襪都被雨水給打濕了,連著衣袍下擺也不同程度的被打濕了些許。

“我要洗澡換衣服了。”冷翊蒹接過婢女奉上的白色絲帛擦了擦發尖,對著玄繾催促道,“你也趕緊回你自己寢宮洗個熱水澡吧,千萬別著涼了。”

“蒹兒,為師想留下。”玄繾一雙鳳眼含情望著冷翊蒹,安靜的等待著冷翊蒹的回答。

“這......”冷翊蒹有些猶豫,可受不住玄繾那柔情的眼神,終究還是妥協的點了點頭,“那好吧。”

“蒹兒......”玄繾剛一開口,便被冷翊蒹給制止住了。

“不過!”冷翊蒹擡手,指尖壓在了玄繾的柔唇上,“你不許亂來!”

玄繾微微勾著眼尾看著冷翊蒹,點了點下巴,眼神裏毫不掩飾的溫情流露。

木桶其實已然夠大了,可要同時容納下兩個成年人,卻也是有些擁擠。

況且,玄繾還一個勁兒的故意往冷翊蒹身上湊。

“玄繾!”冷翊蒹蹙眉,再一次輕輕推開了貼近自己的玄繾,“你再這般胡鬧!我可要......”

冷翊蒹的臉頰早已泛起了一層薄薄的紅暈,浸泡在舒適溫水中的雪白凝脂也泛起了淺淺的粉紅。

“蒹兒要怎樣?”玄繾湊近冷翊蒹的耳側,偏頭輕咬了一下對方的耳垂,誘聲道。

“........”冷翊蒹微微揚起雪白的脖頸,咬著下唇不作聲。

“蒹兒是不是有些忍不住了。”玄繾半瞇著狹長眼眸,濃密的睫毛上沾了些晶瑩水珠,“可大婚還有五日,為師等得好心急。”

“嘩啦”一聲,木桶蕩漾起一圈晶瑩的水花,水珠紛紛溢出了桶外。

“蒹兒你!”玄繾的後背緊貼著冰涼的木桶內壁,擡眼看著突然坐到自己大腿上的冷翊蒹。

冷翊蒹一雙漆黑杏眼望著身下的玄繾,目光徑直落在對方那誘人的鎖骨上,視線一路下移,跟著沒入了水中。

心跳徒然變得加速,吞吐出的呼吸也變得熾熱起來。

一個俯身,冷翊蒹整個人貼在了玄繾的身上。濕軟的柔唇覆在了玄繾的唇瓣上,雙手順勢摟上了對方的細腰。

..........

“胡鬧”了一番後,倆人都累得精疲力盡。

在軟榻上睡了一覺,直到戌時才醒。用過晚膳後,又到了就寢時間。

“怎麽辦,我現在有點睡不著了。”冷翊蒹一身雪白裏衣平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後,嘆了口氣。

“那蒹兒陪為師下會兒棋吧。”玄繾單手撐著腦袋,側臥在床上,一雙鳳眼滿是溺寵的看著冷翊蒹。

“好哇!”冷翊蒹偏頭看向玄繾,愉快的應下。

雨下了好幾個時辰,此刻雨勢雖已漸小,卻仍是連綿不斷,雨珠落個不停。

倆人倚窗而坐,桌上擺著一方沈香木所制的棋盤。

冷翊蒹手持黑棋,玄繾手持白棋。

玄繾雖有意讓著冷翊蒹,可冷翊蒹仍舊贏得很困難。

窗戶大大的開著,不時吹進一陣夾著絲絲涼意的清風。

冷翊蒹低垂著好看的眉眼,思索著該如何落子。耳鬢處散落的一絲碎發被清風不經意的吹起。

玄繾的心思全然沒有放在棋盤上,單手托腮,伸手替冷翊蒹將發絲勾到了耳後。

“別老是看我,該你了。”冷翊蒹手持一枚黑棋落在了棋盤上,見這人又走神了,連忙提醒一句。

“嗯。”玄繾應了一聲,骨節分明的手指從一旁的白玉棋盒裏捏起一枚白棋,不假思索的落子於棋盤上。

倆人一邊聽著窗外的雨聲,一邊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著。

“蒹兒,明日禮部要將喜服送來。”玄繾擡眼看著冷翊蒹,柔聲道一句。

“做好了嗎?”冷翊蒹驚喜的看著玄繾,將手中的黑棋落於棋盤之上。

“嗯。”玄繾再次取了一枚白棋,落子於棋盤上,“蒹兒先試一試,如若有什麽不合適的地方,為師再讓禮部的人改一下。”

“哦,好。”冷翊蒹突然想到自己不久後就要離開這兒,眸子瞬間暗了下來。

“蒹兒有心事嗎?”玄繾微微擰眉,看著冷翊蒹擔憂著道。

“沒,沒有!”冷翊蒹趕緊搖了搖頭,沖著玄繾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算算日子,還有一個月不到。冷翊蒹便不得不離開這兒,回到那個原本屬於自己的空間。

冷翊蒹曾無數次鼓起勇氣想要將實情告訴玄繾,可話一到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眼看著婚期將近,冷翊蒹不想因為這事讓玄繾心裏難受。再三思索一番後,冷翊蒹最後決定,待成了婚後再將所有實情告訴玄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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