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

關燈
冷翊蒹坐在轎攆裏行了一路, 不時單手撩起厚重的錦緞刺繡窗幃,偷瞄著街道兩側。

街上行人很少,商賈們紛紛跪在門口俯身行禮。

稀稀落落的行人們通通雙膝跪地,退到街道兩側。畢恭畢敬的低垂著腦袋, 恭迎鳳翊公主的到來。

“大祭司, 萬安!”

“鳳翊公主,金安!”

冷翊蒹的目光落在人群中一懷抱繈褓嬰兒的婦女身上, 只見那婦女一身粗布麻衣,臉色蠟黃憔悴。

繈褓內的嬰兒一直啼哭個不停, 婦女低聲輕哄著嬰兒。一臉的擔憂和恐懼, 一雙眼睛早已紅腫不堪。

“碧玉。”冷翊蒹小聲輕喚了一聲轎攆旁的碧玉,生怕驚動了前方騎著白馬的玄繾。

“奴婢在。”碧玉稍微靠近了些轎攆,恭敬著柔聲道, “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看見人群中那位婦女了嗎?”冷翊蒹擡手指了指人群, 小聲道, “就是抱著孩子的那一位。”

“回公主殿下, 奴婢看見了。”碧玉順著鳳翊公主所指的方向看去, 當看到人群中那一對婦孺後, 連忙點了點頭。

“等待會兒人群散了後, 你偷偷給她些銀子。”冷翊蒹柔聲補充道。

“喏。”碧玉俯了俯身, 恭敬著道。

冷翊蒹這才收回了撩著窗幃的手,乖乖的端坐回了轎攆內,不再作聲。

回到郡守府內, 早已過了午時。

衛郡守很識趣的安排了一大桌美味佳肴,比平日的膳食|精致了不少。

婢女們魚貫而入,將手中的一盤盤珍饈美味擺滿了飯桌。

大祭司吃的清淡,胃口也不挑。所以平日在膳食方面,只需按照大祭司吩咐的準備就好。

玄繾立在飯桌旁,由著婢女伺候著洗了手,再側身看著坐在飯桌旁的冷翊蒹,開口問了一句。

“蒹兒,可餓了?”

冷翊蒹將雙手浸在盛滿清水的青銅臉盆內,自個兒洗了洗手,再接過婢女奉上的絲絹擦幹了指尖的水珠。

冷翊蒹並沒有回答玄繾的話,將手裏的絲帛交還給了一旁的婢女。站起身來,一把拉起玄繾的手腕。

“你跟我過來!”冷翊蒹看玄繾的眼神有些許害怕的閃躲,語氣卻很是堅定。

玄繾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冷翊蒹緊緊拽著的手腕,微擰著的眉宇瞬間舒展開來,取而代之的是唇邊的淺笑。

“好了,你們下去吧。”玄繾對著婢女們擺了擺手,吩咐著道,“這裏不用伺候了。”

“喏。”婢女們紛紛躬身行禮,低著腦袋退下。

冷翊蒹的目光一直看向門口,待婢女們將房門給掩上後,這才拉著玄繾徑直朝著床邊走去,然後坐在了床沿邊。

“蒹兒,為何這般心急。”玄繾也跟著坐在了床沿邊,開始只手解著腰帶,抿唇笑了笑。

“你解腰帶作什麽?!”冷翊蒹條件反射的微微後傾了一下身子,瞪大杏眼警惕的看著玄繾。

“蒹兒不是要就寢嘛。”玄繾故作不解的看著冷翊蒹,調戲之心大起,“為師這就來寬衣。”

“我什麽時候說過要睡覺了?”冷翊蒹氣急,極力辯解著道,“況且這大白日的!”

“那蒹兒為何?”玄繾低垂著眉眼,看向依舊被冷翊蒹緊拽著的手腕,“為何拉著為師來床邊,還這般拽著為師的手不放?”

“我......我這是要給你把脈。”冷翊蒹被說得羞紅了臉,連忙解釋著道。

“看來是為師誤會蒹兒了。”玄繾適可而止,自覺不可再調戲冷翊蒹。

玄繾乖乖將手搭在了冷翊蒹的腿上,配合著對方為自己診脈。

冷翊蒹屏住呼吸,將指尖搭在了玄繾的手腕側處,用指腹感受著對方的脈搏跳動。

不消片刻,冷翊蒹收回了自己的右手。

“沒事就好。”冷翊蒹松了一大口氣,自顧自的說了一句。

“闊別十日,蒹兒可是想為師了?”玄繾說著往前挪了挪身子,整個人貼在了冷翊蒹的身上,溫熱的呼吸吞吐在冷翊蒹的耳側。

“沒.....沒有。”冷翊蒹吞吞吐吐著道,不敢直視玄繾的眼睛,趕緊將頭別過去。

“胡說!”玄繾的臉色瞬間變得陰冷,眸子也沈了下來,一把將冷翊蒹給推倒在了床上。

一個欺身而上,玄繾跨坐在了冷翊蒹的腰間。

雙手舉過頭頂,將白玉冠中的素白玉簪給拔了出來,再將玉簪和白玉冠隨手扔在了床上。

頃刻間,一頭青絲披散而下,及腰的青絲散落在了雙肩。

“玄繾.....你.....唔唔.....”冷翊蒹皺眉望著身上的玄繾,剛一開口,便被玄繾給吻住了唇角。

玄繾一個舌尖輕探,輕易的便撬開了對方的牙關。

與其說是吻,不如說是啃噬。

玄繾整個人壓在了冷翊蒹的身上,用力吸吮著對方的舌尖,仿佛要將對方給融進自己的骨血中,方肯罷休。

“唔嗯....疼......”冷翊蒹用盡渾身力氣,這才將壓在身上的玄繾給推開。

擡手用手背擦了一下唇角,手背上赫然出現一條醒目的血痕。

果真,唇被咬出了血。

“蒹兒,為師不是故意的。”玄繾微微喘著粗氣,半濕潤的眸子裏閃過一絲自責。

“起開!”冷翊蒹一把將玄繾給推開,整理了一下衣袍,連忙坐起身來。

冷翊蒹在床沿邊坐了好一會兒,直到呼吸變得不那麽急促,這才起身朝著梳妝臺走去。

冷翊蒹坐在梳妝臺前,微擰著好看的眉,用指尖輕輕碰了碰唇角。好在,只是破了一點皮而已。

“蒹兒,為師給你擦一下。”玄繾不知何時站在了銅鏡後,手裏拿著一方幹凈的白色絲帛。

“給我吧。”冷翊蒹一把奪過玄繾手裏的絲帛,再轉過身去,對著銅鏡將唇邊的血跡輕輕拭去。

“蒹兒可是生氣了?”玄繾依舊立在冷翊蒹的身側,語氣中帶著幾分討好,可眉宇間依舊難掩一股子的盛氣淩人。

“沒有。”冷翊蒹淡淡應了一聲,不想搭理這人。

明明方才還是好好的,一句話不符其心意就咬人。如此這般的心思,真是讓人琢磨不透。

“蒹兒肯定是生氣了。”玄繾一雙琥珀色的眸子仍浸著薄薄水跡,沈聲道。

冷翊蒹通過銅鏡看著身旁的玄繾,自然也看到了此人眼裏的水跡,徒然心軟了下來。

“我餓了,我們吃飯吧。”冷翊蒹轉過身去,對著玄繾擠出一個微笑,作勢要起身。

結果剛一起身,便被玄繾給攬進了懷裏。不待冷翊蒹反應過來,對方濕軟的舌尖便落在了自己的唇邊。

舌尖輕輕拂過唇角,將唇角那淺淺的血痕給拭去,輕柔的如鵝毛輕掃一般。

如此撩人心弦的舉動,惹得冷翊蒹的心跳驟然加快,連同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蒹兒,你唇角的血未擦幹。”玄繾半瞇著一雙狹長鳳眼,舌尖再次舔了舔冷翊蒹的唇角。

“好了,快放開我。”冷翊蒹羞紅了臉頰,連同著耳根也泛起了一絲緋紅。

“蒹兒不想吻我嗎?”玄繾依舊緊緊禁錮著冷翊蒹,誘聲著言。

一個俯身低頭,將柔唇輕輕覆在了冷翊蒹的唇瓣上,卻又故意不再動彈。

冷翊蒹亦不是聖人,楞了幾秒。一個深呼吸,主動含住了玄繾的柔唇。

玄繾吃驚的瞪大雙眸,亦是滿心歡喜,卻又不得不顧及冷翊蒹破了的唇角,不敢太過造次。

玄繾半瞇著狹長的眼眸,最後將一雙鳳眼緩緩闔上,濃密纖細的睫毛蓋在了眼瞼上,睫毛上落下一滴眼淚。

這一吻吻了許久,直到破了皮的唇角隱隱作疼,冷翊蒹這才依依不舍的推開了玄繾,頭也不回的朝著飯桌旁走去。

“蒹兒,先喝口湯吧。”玄繾也跟著坐在了飯桌邊,盛了一碗雞湯放在了冷翊蒹的面前。

“謝謝。”冷翊蒹對著玄繾道了一聲謝,拿起碗裏的勺子攪了攪湯汁。

想起剛才自己居然主動吻了這人,頓時羞得臉頰幾近滴血。趕緊低頭喝了一大口雞湯,試圖來掩飾此刻的窘迫。

殊不知,入口的雞湯太燙,加之嘴皮又被咬破了的緣故,淚花頓時溢滿了眼眶。

“蒹兒,快吐在碗裏!”玄繾趕緊拿起自己面前的空碗,送到冷翊蒹的跟前兒。

冷翊蒹被燙得舌尖都快麻木了,也顧不得這麽多,將嘴裏的雞湯系數吐進了空碗裏。

“蒹兒乖乖坐著,為師這就讓人去取些冰塊來。”

冷翊蒹沖著玄繾努力點了點頭,因舌尖還太疼的緣故,亦沒作聲。

一頓飯還未吃一粒米,冷翊蒹就因雞湯燙了舌頭的緣故,只能眼睜睜看著一桌的美味佳肴咽口水,最後只喝了一碗米粥。

玄繾命人取來了冰塊,再親自寫了一副消腫止痛的方子,命人去藥鋪抓藥。

“蒹兒,為師已命人去抓藥了,待喝上兩副後就無礙了。”玄繾湊近冷翊蒹的唇角,心疼的用指腹輕輕碰了碰。

“玄繾,我有話想問你。”冷翊蒹一把抓住玄繾的手腕,嚴肅著道。

“何事?”玄繾微微蹙眉,不解的看著冷翊蒹。

“此次的疫癘可有根治的法子?”冷翊蒹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

“有。”玄繾即可恢覆到了一貫的冷淡,“不過.....”

“不過什麽?”冷翊蒹繼續追問。

“還需再等上兩日。”玄繾淡淡著道,從冷翊蒹手裏抽回了手腕。

“為何還要等上兩日?!”

“蒹兒莫再問了,為師心裏自有定奪。”

玄繾說著起身,留給冷翊蒹一個孤傲冷漠的背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