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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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 墨羽突然收到了一封來自天音閣的請柬。

“墨老板,這天音閣什麽時候也學著別人一樣派請柬了?”婢女站在一旁, 恭敬的將手中的請柬遞到墨羽面前,“真是件稀罕事。”

墨羽一身翠綠色長衫,正坐在涼亭的長椅上納涼。手中端著一個白瓷茶杯, 杯中不時飄出一陣悠悠茶香。

墨羽將手中的白瓷茶杯放在了一旁的石桌子上, 接過婢女遞上來的請柬,翻了開來。

低垂著一雙眉眼,一目十行的在請柬上掃過,眸子的神色逐漸變冷。

“墨老板, 您怎麽了?”婢女在墨羽身邊伺候多年, 自然是熟悉墨羽的每一個神色變化。

“沒事,明日記得早些叫醒我。”墨羽說著將請柬隨手扔在了石桌子上,淡然著道,“我晚上依舊歇在冷醫生屋裏。”

“墨老板,明日可是有什麽要緊事, 需要出門一趟嗎?”婢女恭敬的問道, “我也好早些做準備。”

“明日,我要同冷醫生一起去天音閣聽戲。”

“墨老板, 這何人的面子這般大?”婢女驚訝的瞪大了雙眼, “還需著天音閣親自來下帖子, 請您過去捧場。”

墨羽不緊不慢的端起石桌子上的白瓷茶杯,用杯蓋輕輕刮了刮漂浮在水面上的茶葉,淡淡的吐出兩個字, “長飛。”

“這....”婢女一聽,更加驚訝了,好半天說不出話來,“長飛少爺這是為何....”

“記得多備幾個花籃。”墨羽低頭喝了一口香茶,想了想吩咐著道,“把我那套‘金鳳於飛’也帶上。”

“‘金鳳於飛’?!”婢女害怕是自個兒聽錯了,再次確認著問道。

“嗯,對。”墨羽淡淡道,“記得帶上。”

“是,墨老板,我這就下去準備。”婢女說著,正欲行禮退下。

“不慌,我先去一趟西院。”墨羽眉頭微皺,看著眼前的這一池翠綠荷塘,“至於明日行程,晚些再做定奪。”

墨家大宅,西院。

長飛一身雪白長衫,手中拿著一把折扇,正在房間裏練著戲詞。

“獨坐皇宮有數年,聖駕寵愛我占先。宮中冷落多寂寞,辜負嫦娥獨自眠。”

突然,門口響起一聲叩門聲,緊接著傳來墨老板熟悉的聲音。

“長飛。”墨羽立在門口,擡手輕叩了一下房門,“是我。”

長飛趕緊停了下來,收起手中折扇。疾步來到門口,打開了房門。

“墨老板,您來了,快裏邊兒請!”長飛微微側身,恭敬著道。

墨羽微微點了點頭,只手撩起長衫的下擺。邁過門檻,進了屋。

“戲詞練得如何了?”墨羽徑直來到窗邊的那方矮木桌旁,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回墨老板,已經練得差不多了。”長飛站在墨羽面前,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低垂著腦袋,回答道。

“這是京劇,不是昆曲。”墨羽一雙鳳眼望向長飛,毫不留情的質問著道,“你確定你可以唱好?”

“長飛之前在舊班主那兒學過一年京劇,雖不曾.......”

“簡直就是胡鬧!”墨羽說著端起桌上還剩了半盞茶的茶杯,一個用力,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啪”的一聲,茶杯應聲落地,茶水混合著茶葉濺了一地。

“墨老板,長飛知錯了!”長飛一個雙膝跪地,連連認著錯,“長飛知錯了!”

長飛低垂著腦袋,不敢去看墨老板的眼睛,雙肩止不住的顫抖。

墨老板平日裏雖嚴厲,可從未像今日這般發這麽大的火。

“你當初為什麽要跟著我學昆曲?”墨羽沈著一張臉,對著長飛嚴厲著道,“擡起頭來,看著我回答。”

“我.....我是為了.....”長飛聽話的擡起頭,吞吞吐吐著道。

“為了成角兒,對吧?”

“墨老板,我想成為像您一樣的名角兒。”

“這個自然,誰不想成角兒。”墨羽笑笑,臉色瞬間又沈了下來,“我能走到今日這個位置,花了近七年的時光。”

“唱功是需日積月累的。”墨羽正色著道,“有了紮實的功底,才是你成角兒的唯一捷徑,而不是靠著旁人來捧。”

“這個道理,我不止給你講過一遍,難道你全都給忘了嘛!”

“墨老板,長飛不敢忘!”長飛見狀,趕緊俯身,連連磕著頭,“長飛不敢忘!”

墨羽怒視著面前不停磕著頭的長飛,緊皺著的眉頭終究舒展開來,淡然著道,“起來吧。”

長飛得了令,這才停止了磕頭的動作,緩緩站起身來。

“去告了吳老板,將戲給推了。”墨羽冷冷道。

“可是...墨老板。”長飛猶豫著道,“如此一來,總理那邊我不知該如何交待。”

“不用你去交待。”墨羽說著起身,甩了一下袖子,“我去交待就好。”

“墨老板!”長飛見著墨老板要走,幾步上前。“咚”的一聲,又跪在了地上。

墨羽聞聲,停下腳步,卻依舊背對著長飛,淡淡道,“何事?”

“墨老板,您就讓我登臺唱一次《貴妃醉酒》吧。”長飛低垂著腦袋,聲淚俱下著道,“我已是將死之人,不知什麽時候就因試藥去了那黃泉路。大家都深知這白面的厲害,那些個吸食白面之人又有幾個能活下來?!”

“我只想在這最後的一些時日裏,實現我一直以來的心願。”長飛悲切萬分,看著墨羽懇求著道,“希望墨老板您能可憐可憐我。”

墨羽立在原地,失望的笑了笑。邁著步子,頭也不回的出了房間。

出了西院,墨羽徑直回了冷翊蒹的房間。

冷翊蒹一身粉色洋裝,正坐在書桌前看著書。一見墨羽回來了,連忙放下手中的古籍,站起身來。

“墨羽,你怎麽了?”冷翊蒹來到墨羽面前,見這人臉色不太好,一把牽起墨羽的手腕,“是哪兒不舒服嗎?”

墨羽擡頭,沖著冷翊蒹淡淡一笑,輕輕搖了搖頭,“沒有。”

“過來,我給你把把脈。”冷翊蒹還是不放心,一路牽著墨羽的手,往著書桌前走去。

倆人來到書桌旁,相對而坐。

墨羽看著替自己把脈的冷翊蒹,心裏思緒萬千。

待冷翊蒹把完脈,正欲收回手時,手卻被墨羽一把給緊緊握住。

“蒹兒,你愛的人是我,對不對?”墨羽將自己的手指與冷翊蒹十指相扣,突然出口問道。

“從脈象上看,你的身體無恙呀。”冷翊蒹微微擰眉,不明所以的看著墨羽,“怎麽突然問這樣的話。”

冷翊蒹正準備起身,卻被墨羽一把給推倒在了書桌上,欺身壓了上去。

“嘩啦”一聲,白色稿紙散落了一地。

“餵!你要幹嘛?”冷翊蒹頓時羞紅了臉頰,雙手用力推著身上的墨羽,“大白天的,你這個臭流氓!”

“我要聽你親口對我說一次。”墨羽篤定的看著冷翊蒹,一頭卷發垂落在冷翊蒹的脖子旁。

“說什麽呀?”冷翊蒹眨巴了一下杏眼,看著墨羽不解的問道。

“說你愛我。”墨羽一雙琥珀色的瞳孔中溢滿了深情。

“這.....”冷翊蒹一聽,原本就緋紅的臉頰變得更紅了,“怎麽突然要我說這樣的話。”

“說不說?”

“嗯?”

不等冷翊蒹反應過來,墨羽一個俯身湊近。柔唇準確無誤的貼在了冷翊蒹的唇瓣上,舌尖直接將對方的牙關給撬了開來。

墨羽的這個吻很是霸道,幾近啃噬一般。

“唔嗯....唔唔.....”冷翊蒹被吻得差點喘不過氣來,輕吟之聲脫口而出,一雙手順勢摟住了墨羽的脖子。

一吻結束,倆人都氣喘籲籲的望著彼此。緩了好一會兒,呼吸才變得平穩。

“蒹兒,我愛你。”墨羽低垂著一雙鳳眼,眼尾微微上揚,望著冷翊蒹深情著道。

“我也愛你。”冷翊蒹勾著嘴角,擡手輕輕刮了一下墨羽的鼻梁。

“蒹兒,陪我下盤棋,可好?”墨羽如願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頓時一陣歡喜,伸手將冷翊蒹從書桌上拉了起來。

“那你可得讓我一子。”

如若這人也生在二十一世紀,絕對有資格去參加國際圍棋大賽,說不定還能拿個全國冠軍回來。

“好,我且讓你一子。”

“不行,你太厲害了。你得讓我兩子才是。”

“蒹兒,你這也太耍賴了。”

“那你每次都贏,你覺得有意思嗎?”

“那好,我這次讓你贏。”

“誰要你故意讓我了,我只要你讓我兩子就好。”

“好,我讓你三子。”

“不要,不要。”冷翊蒹連連搖頭,“只讓兩子就好,不然感覺像我欺負你似的。”

倆人一邊說著,一邊朝著窗前的那方矮木桌走去。

窗戶大大的開著,微風不時從窗外徐徐吹來,金燦燦的陽光溢滿了地板。

倆人倚窗而坐,墨羽手持白棋,冷翊蒹手持黑棋。

冷翊蒹低垂著眉眼,認真的看著棋盤,思索著手中棋子該落向何處,耳鬢邊的發絲不時被微風吹起。

墨羽嘴角掛著幸福的淺笑,一個擡手,替冷翊蒹將那縷不聽話的發絲勾到了耳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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