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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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翊蒹待在房間裏, 來回踱著步子,心緒不寧的時不時望一眼門口。

故意將房門大大的開著, 就怕自己聽漏了什麽聲音。

可過了好一陣,仍是一點動靜也沒有。

只聽到窗外的蟬鳴聲漸漸響了起來,在耳邊聒噪不安, 惹人心煩得很。

“冷醫生, 要不你先午睡吧。”婢女站在一旁,給冷翊蒹空了的茶杯裏續上熱茶,雙手遞到冷翊蒹的面前。

“唉,也好。”冷翊蒹嘆口氣, 接過茶杯, 低頭喝了一口香茶。

昨晚看《金瓶梅》看到近半夜,一用過午飯後,這肚子一飽,就頓時瞌睡起來。

“那我先睡會兒,五點的時候再叫我。”冷翊蒹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將茶杯遞還給了婢女, “如果長飛那兒有什麽動靜,不管幾點, 都記得第一時間叫醒我。”

“冷醫生您盡管放心睡。”婢女接過冷翊蒹手中的茶杯, 柔聲著道, “如若西院有什麽動靜,我定叫醒您。”

冷翊蒹這才安心的來到床邊,脫了鞋襪上床。腦袋一沾著枕頭, 不消一會兒,就熟睡了。

婢女識趣的從廚房裏拿來一桶今日才買來的冰塊,小心翼翼的倒進了角落的那個金絲楠木櫃子裏,再將開關給打了開來。

待屋內溫度慢慢降下來後,婢女這才輕輕的關上了房門,出了屋。

不知道睡了多久,冷翊蒹正睡意朦朧,就被婢女給喚醒了。

“冷醫生,五點了。”婢女站在床邊,單手挑起雪白床幔,將床幔掛在了床鉤上,對著床上熟睡的冷翊蒹輕喚一聲。

冷翊蒹翻了個身,一只手枕在臉頰下,緩緩睜開了一雙杏眼,看著婢女問道,“長飛那邊有事嗎?”

“冷醫生放心,西院那邊沒事。”婢女微笑著看著冷翊蒹,蹲下身子替冷翊蒹拿過一旁的鞋襪,“我怕冷醫生著急,著人去問過了。西院那兒一切安好,長飛少爺剛用了晚飯,已經回自個兒房間了。”

“哦,那就好。”冷翊蒹微微點了點頭,趕緊彎腰從婢女手中拿過鞋襪,“小雯,我自己來就好了。”

婢女順從的將手中鞋襪交給了冷翊蒹,乖巧的站到了一旁去。

這幾日,婢女也慢慢的習慣了冷醫生的客氣,凡事都喜歡自己親力親為,不願別人伺候,這樣的人可真是少見。

“冷醫生,你可餓了?”婢女看著冷翊蒹,柔聲問道,“要現在用晚飯嗎?”

“墨老板回來了嗎?”冷翊蒹一邊低頭穿著鞋襪,一邊問道。

“墨老板先前兒就來電話了,說今兒個不回來用晚飯。”

“怎麽又不回來?”冷翊蒹已穿好了鞋襪,擡頭看著婢女問道。

“..............”婢女微垂著腦袋,小聲著回答,“墨老板別的什麽也沒說,我們做下人的也不敢多問。”

“你別誤會,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冷翊蒹看著婢女,趕緊解釋一句。

冷翊蒹放心不下長飛,便讓婢女將晚飯端來自己屋裏,隨便吃了點,就立刻去了西院。

“冷醫生,您來了。”長飛聽見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趕緊起身相迎,對著冷翊蒹打著招呼。

長飛已換了一身白色長衫,頭發也是剛洗過,整個人看上去同平日並沒有什麽不同。

只是那唇色不太好,有著些許的蒼白,不過如若不註意也是瞧不出來。

“長飛,你怎麽樣?”冷翊蒹疾步走到長飛面前,上下打量一番,關切著問道,“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長飛楞了幾秒,看著冷翊蒹,微笑著說道,“多謝冷醫生關心,我沒什麽的,一切都好。”

此刻,長飛從冷翊蒹的眼裏看到了關心和溫情,內心頓感一陣暖意。

“這樣,我先給你把把脈。”冷翊蒹說著,坐在了椅子上,將隨身帶來的筆記本和鋼筆放在了桌上。

“有勞冷醫生了。”長飛微微點頭,也跟著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將袖口卷了起來。

把完脈後,冷翊蒹埋著頭,將脈象記錄在筆記本上。

“從脈象上看,你的身體並沒有什麽異樣。”冷翊蒹記錄完脈象,擡頭看著長飛微笑著道。

說實話,越是看著長飛這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冷翊蒹心裏就越慌,卻面上故作鎮靜。

“謝謝冷醫生。”

“長飛,你現在給我說說。你吸食完這白面後,有一些什麽癥狀。”

“一開始覺得特別嗆口,我想著大抵是和我平時不抽香煙有關。”

“嗯,然後呢?”

冷翊蒹一邊埋頭做著筆記,一邊問著問題。

“接著就是頭暈、惡心幹嘔,卻又什麽都吐不出來。”

“嗯,和我從書上看到的一樣。”冷翊蒹點了點頭,習慣性的咬著筆蓋,看著長飛又問道,“接下來呢?”

“然後就覺得渾身特別舒暢,感覺整個人像是踩在了雲端上似的。”長飛回憶著,一雙眼睛瞪得老大,情緒有些激動的盯著冷翊蒹,“接著便開始產生各種幻覺,當真不覺得是幻覺,特別的真實!”

冷翊蒹看著長飛的這個眼神,有些被嚇到了,楞了幾秒,努力擠出一個微笑,安慰著道,“沒事,幻覺而已。”

長飛瞬間又洩了氣,嘆口氣說道,“清醒後才知道是幻覺,一切都是假的。”

冷翊蒹埋頭,將長飛第一次吸食白面後的一系列癥狀詳細記錄了下來。

“冷醫生,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哦?什麽問題。”冷翊蒹一聽,擡起頭來,看著長飛說道,“你問就是。”

“我什麽時候會對這白面產生依賴?”

“嚴格來說,要從每天吸食的次數和每次吸食的劑量上看。”冷翊蒹看著長飛,開始解釋著有關吸食白面的相關知識,“連續每天吸食一到兩次,最快第五天就會產生耐受性,兩周後就會產生依賴。當然,這個依賴性包括身體和心理上的依賴。”

“如若每日吸食白面高達四次,連續三天便可成癮。”

“那冷醫生是計劃著要長飛每日吸幾次?”

“今天就這一次。”冷翊蒹一邊說著,一邊從衣袖裏拿出已準備好的白面,“從明天開始,我們就嚴格按照每日兩次的規律來。”

“這是你明天的劑量,裏面是兩份。”冷翊蒹說著將白面遞給了長飛,“早晚各一次,我明晚依舊這個時候來替你把脈。”

“謝謝冷醫生。”長飛指尖微顫著接過白面,嘴角依舊掛著笑容。

這樣的笑容太過心酸,看得冷翊蒹瞬間紅了眼眶,趕緊別過頭去,悄悄擦了擦眼淚。

從西院回來,冷翊蒹先是洗了個澡,換了身幹凈舒適的睡衣。然後來到書桌前,開始埋頭工作。

將剛才做的筆記再騰抄一遍,然後在一些重要的地方畫上一個圈。

一手翻閱著那本記錄著毒丨藥的古書,一邊做著比對。

不知不覺間,竟忙碌到了近半夜。

冷翊蒹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坐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冷醫生,您可是想睡覺了?”一旁的婢女也跟著打了一個哈欠,趕緊用手捂住嘴,“我這就去給您鋪床。”

“小雯,你去睡了吧,不用管我。”冷翊蒹看著婢女,說道,“鋪床這麽簡單的事,我自己來就好了。”

待婢女走後,冷翊蒹來到門口,雙手推開了房門。

大門正對著墨羽房間的窗戶,只見窗戶關得緊緊的,沒有燈光從窗戶裏透出來。

已經連續兩晚如此了,難不成這人一向晚歸嗎?

會不會是有應酬,陪一些得罪不起的達官顯貴們吃飯,所以走不開身?

冷翊蒹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終究抵不過倦意,轉身回到了屋內,上床睡了。

...........

墨羽回到家,已是近深夜了。

今日去天音閣找吳老板商議關於長飛上戲的事,這吳老板狡猾得厲害,推三阻四著不答應。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辭了。”墨羽起身,轉身欲離開。

“墨老板,您先別急著走呀!”吳老板著急了,起身叫住了墨羽,“我們有話好商量,不是嗎?”

“吳老板並沒有給我商量的餘地。”墨羽停下了腳步,淡淡道。

“不是我不同意。”吳老板開始用起了苦肉計,“墨老板您也是知道的,長飛可是從未登過臺,誰知他唱得如何。況且這《西廂記》可是墨老板您的成名曲,如若因為一個長飛給唱砸了,那且不是有損您自個兒的名望嗎?”

“墨老板您走到今日這個地位,可是不容易的呀!”吳老板繼續苦口婆心的勸道,“這後起之秀如那牛毛一般,多的數不清。您得時刻提防著,萬萬不能自個兒先犯迷糊呀!”

“吳老板的好意,我心裏明白。”墨羽轉過身來,看著吳老板正色著道,“想來吳老板也是了解我的脾性。”

“我墨羽下定了決心的事,旁人也是改變不了的。”墨羽說著轉過身去,大步流星往著門口走去。

“墨老板,且慢。”吳老板跟著上前道,“吃了晚飯再走吧。總理今晚做東,請我們去民膳樓吃酒呢。”

“有勞吳老板捎句話,就說我胃病犯了。”墨羽冷著一張臉,淡然著道,“吃不了山珍海味,得回家喝粥。”

“哎呦,墨老板。”吳老板開始哭訴,“您這不是擺明讓我對著總理撒謊嗎?這可怎麽行呢?”

“無妨,如若吳老板不想撒謊,也可實話告之總理。”墨羽微笑著道。

“這樣吧。”吳老板下定決心,“如果墨老板賣我今日這個面子,我就讓長飛登臺。”

“好。”墨羽果斷道。

從明膳樓出來,已是近十一點。總理非要派人將墨羽送回家,墨羽也拒絕不了,便答應了。

酒桌上,方督丞變著方兒勸著墨羽喝酒,可最後喝醉的還是自己。

“冷醫生可睡了?”墨羽站在自己屋內,看著婢女問道。

“睡了的吧,屋裏的燈都關了。”婢女一邊替墨羽解著領口的扣子,一邊回答,“不過,我剛才路過的時候,遠遠的瞧著這門好像沒關?”

“我去看看。”墨羽一聽,微微蹙著眉,邁著步子出了房間。

墨羽徑直來到冷翊蒹的房門口,果真這門大大的敞著。

現下已開始起風了,時不時吹起墨羽的長衫下擺。

墨羽擡手,指尖搭在了門把上,欲將房門給關上。

“嘎吱”一聲,待房門快關上的瞬間,墨羽又猛地將門給推開了。

借著微醺的醉意,墨羽邁過門檻,進了屋,隨手將房門給關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立個flag,作收過三百,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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