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關燈
出了墨家大宅,冷翊蒹跟在張副官的身後,一直琢磨著為何這人知道自己來了墨羽家。

不知為何,竟一陣心虛不安起來,便一直低著腦袋,不出聲。

小轎車一路在大街上橫沖直撞的加速行駛,卻不是去往海關公府的方向。

“張副官,我們這不是回公府嗎?”

冷翊蒹收回看向窗外的視線,看著坐在身邊的張副官問道。

“冷醫生,我們不回公府。”張副官回答。

“不回公府?”冷翊蒹微微蹙眉,“那我們去哪兒?”

“去戒煙所。”

“戒煙所?”冷翊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不明所以的看著張副官,“那是什麽地方?戒白面的嗎?”

“對。”

“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嗯,有人自殺了。”張副官平靜著道。

此話一出,冷翊蒹猛地睜大一雙杏眼,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小轎車一路向南行駛,約莫二十分鐘後,在一處大宅子前停了下來。

這宅子看上去年份比較久遠,砌墻用的磚瓦是那種老式的燒磚瓦,不似平京城大街上隨處可見的那種中西結合的磚瓦。

一塊楠木黑底鎏金的牌匾掛在宅子的大門頂上,上面題著“戒煙所”三個金色大字。

“冷醫生,裏面請。”張副官率先下了車,擡手指了指身旁的大門,看著冷翊蒹說道,“總長在裏面等你。”

“張副官,還有勞你帶路了。”冷翊蒹禮貌著道。

“冷醫生,請跟我來。”張副官說著轉身,擡腳邁過門檻,向著內院走去。

冷翊蒹跟在張副官的身後,倆人一前一後進了內院。

剛一踏進內院,冷翊蒹便聽到一聲尖銳的女人叫聲。

“給我白面.........給我........給我.......”

女人的聲音不知是從何處傳來的,聽上去很是淒楚。

前面幾個字似乎鉚足了勁兒,最後幾個字卻又仿佛氣竭了一般。

冷翊蒹不由的楞在了原地,目光環視著四周,想尋出聲音的來源。

突然,不知從何處躥出一個人影,向著冷翊蒹這邊的方向跑來。

那人一頭亂糟糟的短發,身上的長衫到處臟兮兮不說,還破舊不堪。

看身形,明明是個近七尺的高個子男子,卻瘦的只剩下一堆皮包骨。一雙眼珠幾乎全都窩進了眼眶裏。

雙目無神,瘋瘋癲癲。

跑著跑著,一個踉蹌,男子跌倒在地。奄奄一息的模樣,仿佛就再也起不來了。

“讓我死吧........死了就痛快了..........讓我死吧.........”

男人趴在地上,嘴裏不停的重覆著,氣若游絲一般,似乎就只剩下了這一口氣。

突然,不知從何處跟來兩個五大三粗的壯丁,手中拿著一捆麻繩,氣勢洶洶的朝著男子的方向追了上去。

冷翊蒹見狀,本欲上前,卻被身邊的張副官給伸手攔住了。

“冷醫生,這些不是你該管的。”張副官伸著手臂,攔在冷翊蒹的面前,面無表情道。

“可是..........”

冷翊蒹本欲還想說點什麽,可看著張副官這張冷峻的臉,便不敢再繼續說下去了。

“冷醫生,別讓總長等急了。”張副官說完,收回手臂。一個轉身,步伐明顯加快。

冷翊蒹再次轉頭看向那人,只見那人已被追上來的兩個壯丁給綁了個五花大綁。一人拖著一只腿,朝著相反方向而去。

冷翊蒹站在原地,咬咬牙,乖乖的跟在張副官身後,也跟著加快了步子。

倆人一前一後,繞過長廊,來到西院的一處房屋前停了下來。

房門口站著兩排身著白色海關軍服的士官,個個威嚴冷峻,身後背著槍桿子。

站在最中間的一位士官瞧著張副官帶著人來了,趕緊一步上前,舉起右手放在耳鬢處,五指並攏行了一個軍禮,“張副官!”

張副官對著士官微微點了點下巴,算是回應。然後向前一步,來到房門口,提高音量恭敬著道,“總長,冷醫生來了。”

約莫十幾秒,屋內才傳出蔣浩天渾厚的聲音。

“請冷醫生進來。”

冷翊蒹站在張副官身後,待張副官推開房門後,這才跨過門檻進了屋。

蔣浩天一身深褐色長衫端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門口處,確切的說是落在冷翊蒹的身上。

“總長。”冷翊蒹低著腦袋,努力保持著鎮定,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麽慌張。

蔣浩天擡頭,微微仰著下巴,一雙如獵鷹般的漆黑眸子望著冷翊蒹,開門見山道,“冷醫生,你能配出戒白面的方子,對吧。”

此話一出,冷翊蒹瞳孔不由放大。

蔣浩天的語氣不是詢問,而是直接下命令。這點,冷翊蒹怎能沒聽出來!

“冷醫生,如今這局勢已是愈發不可控制。”蔣浩天看著冷翊蒹,沈聲著道,“我身為海關總長,即便不斷從源頭上對白面進行嚴控,可那些個雜丨種不知從何處坑騙來這麽多白面!現下整個平京已是毒癮四處流竄,百姓們民不聊生。”

“原這白面只是達官顯貴們才享用得起的奢侈物,可近年來,這些個販賣白面的雜丨種為了利益,竟把爪子伸向了老百姓。那些個販賣白面之人,我抓一個斃一個。但那些已染上毒癮的人除了自殺或病死,竟沒一個能活著從這裏走出去。”蔣浩天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這人死了倒是沒什麽,那叫活該。可他的家人是無辜的,一家老小還指望著靠他掙錢養活。”

“長此以往,整個平京就竟只剩下一堆老弱病殘,談何強國建國!”蔣浩天一番肺腑感言,說完後看著冷翊蒹,等著冷翊蒹表態。

身為海關總長的蔣浩天掌握著生殺大權,想殺一人猶如捏死一只螻蟻一般簡單,可想救活一個人卻難,想救活一眾人更是難上加難。

身邊也不是沒有那些個醫術了得之人,可一個個都是城府深沈,老奸巨猾之輩。怕擔事,硬是軟磨硬泡得不配合。

蔣浩天雖還是沒弄清楚冷翊蒹的底細,但是憑借著這幾日的暗中觀察。算是對這小姑娘有了一定的了解。

這小姑娘不僅在醫術方面甚是了得,還懷揣著一顆慈悲善心。

張副官幾次看到冷翊蒹偷偷將身上的零錢施舍給街邊乞丐,還幾番給墨羽看診贈藥。

這樣不染世俗的心善之人,是最容易受動容。

蔣浩天的一番肺腑之言,成功的燃起了冷翊蒹的一腔濟世為懷之心。

冷翊蒹一雙杏眼染上些許薄薄水霧,努力抑制著胸腔內的一腔熱血和酸楚。

“總長。”冷翊蒹看著蔣浩天,正色著道,“我不敢保證我一定能配出方子,但我保證我一定會竭盡全力。”

蔣浩天滿意的看著冷翊蒹,開口說著,“冷醫生,你且盡管配你的方子。藥材方面需要哪些味草藥,你只管開口,不用考慮價格。哪怕是鹿皮人參,都無妨。”

“謝總長。”冷翊蒹重重點了點頭,嚴肅著道,“我一定會傾盡所學配這藥方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