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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乖乖做我的男寵(大結局)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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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書桌旁駐足觀望。

“爹爹,爹爹是你嗎?”雲曦從床盼伸出潔白的藕臂胡亂的摸索著,聲音裏帶著一絲焦急。

“曦兒,是爹爹,你感覺怎樣?傷口還疼嗎?”

“爹爹……”床榻上只有簌簌的哭聲,雲曦什麽都說不出來,因為在她昏睡的這兩日做了太多的噩夢,經歷了太多的離別,多到讓她分不清什麽是現世,什麽是夢境。

她睜著眼,看著珠簾外那一抹熟悉的潔白身影,感覺他在漸漸遠離,她想伸手抓住,卻覺得他離自己越來越遠,直到最後她悲憤的喊出那一聲“駱曦”,她便再次失去了意識。

駱曦能趕緊到自己的心在滴血,終於,他無法在承受這種煎熬回身關上的房門,而後緩緩走近了床盼。

擡手撩起那一抹珠鏈,人兒白玉無暇的面容以及光潔的身軀被他盡收眼底,他瞬間扭過臉去,輕輕為人兒蓋好被子才回過身,坐在床邊嘆息著。

她若還像小時候那般該有多好,起碼他還可以抱抱她。

“曦兒,別怕,爹在……”

然而,沈睡的人兒卻什麽都聽不見。

雲曦做了一個夢,她夢見駱曦抱著她給她講故事,故事講述的是一個女子和一只狐貍,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幾乎從未分離過,直到有一天狐貍被獵人抓去,即將被殺死,女子為了救狐貍與獵人發生了爭執最後死在了獵人的刀下,然而狐貍卻在女子死去的時候吸取了她的元氣,化成了男子,他將獵人殺死之後帶著女子離開,最後,他為了讓女子覆活散去了一身的修為,只能永遠當一只狐貍。女子活了過來,但卻失去了關於狐貍的所有記憶,最後女子離去,狐貍獨自在林子裏活著直到死去。

這不是一個愛情故事,但是雲曦卻看到了故事的靈魂,狐貍是愛著女子的,所以他選擇了放手,只為了讓女子不再因為自己受到傷害……

當雲溪再次醒來的時候,她第一眼便看見了那雙霞長的眸子,以及眸子裏淡淡的淚痕閃爍著盈盈的光澤,與她夢裏的那只狐貍一樣,滿是痛苦與失落。

“曦兒……”

駱曦潔白的手心撫摸著雲曦的額頭,在上面落下一個輕輕的吻,她感覺自己在做夢。

但她依舊閉上眼,笑著,然後任由那吻窸窸窣窣的落在她的臉頰,直到她再次睜開雙眸,看清身畔那抹熟悉的影子。

原來,真的是夢。

“爹爹……”大概是休息的夠久了,她終於有了一絲力氣探出手臂握住停留在她臉頰的手心,囁嚅著喚著身前的男子。

“曦兒,好些了嗎?”

雲曦點頭,扯出一抹艱難的笑,哪怕是做夢,但有一次也夠了。

駱曦笑著從丫鬟手裏接過藥碗,舀起一勺吹了許久才餵到她嘴裏,藥很苦,但她卻喝的津津有味兒,從小到大,她幾乎很少生病,更是很少吃藥,她知道是因為駱曦的精心呵護。所以,她很珍惜這次來之不易的陪伴。

一碗藥見底,駱曦這才安心的喘了口氣,而後起身準備離去。

“曦兒好生休息,爹爹明日再來看你”。

雲曦直接拉住他的手臂,頭搖成了撥浪鼓,嘟著小嘴道:“爹爹別走,留下來陪曦兒”。

駱曦無奈,他已經在此坐了整整一個下午,眼看著天色晚了,再做逗留恐怕要落人口舌了。

“曦兒聽話,天色不早了,爹爹明日再過來”。

雲曦不肯聽話,搖著頭的同事眼淚嘩啦嘩啦的往下掉著。

煎熬如他,雲曦一病便是五日,他幾乎忘記這些日子自己是怎麽過來的,他只記得自己仿佛掉進了一個萬丈深淵,越墜越深。

駱曦還是離去,雲曦在他離去的時候閉上了雙眼,她不想看見他遠走的背影,亦如他在夢裏,一次次的將她推離,推離到萬丈之外,任憑她怎麽努力,都無濟於事。

書房的門口,駱曦在關上房門之後並未就此離去,而是坐在一旁的石臺上陷入呆楞,又或是沈思,斜倚在冰冷的墻面,他的身子漸漸沾染了一絲潮濕,但他並不覺得冷,反而被身體的一股火焰燒的意亂神煩。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如此眷戀雲曦,甚至連一刻都不想分離,所以他只能用這種方式去守護,在心裏告訴她:曦兒別怕,爹爹就在這裏,只要你一呼喚,我便會馬上出現在你身後,保護你,給你想要的一切。

但,如若她喊了,他真的給的了嗎?給她所有她想要的一切?

……

夜半,駱曦應了他心裏的願望,被一陣哭泣聲吵醒。

起身,撣了撣身上的塵土,他輕輕叩響了房門,道:“曦兒,爹在,別怕”。

雲曦半閉著雙眼,一滴滴眼淚順著眼角滑落,她還在不斷囈語著什麽。

“曦兒,別怕”。

充滿磁性的男聲帶著淡淡的傷感在門外時不時響起,雲曦這才睜開眼,在醒來的瞬間起身發出一聲驚呼:“駱曦”。

而後便是無數的痛苦席卷而來,大片的鮮血再次順著她的傷口溢出,沾染了手臂以及床榻,雲曦顫抖的擡起手掌,被刺目的紅雲嚇的發出一聲驚叫。

駱曦察覺到屋子裏的不妙,一步變沖了過去,當他看見雲曦那一張慘白的小臉以及她滿手的血時眼皮不斷跳動。

“曦兒,曦兒怎麽了”。

“爹,我……”

嬌弱的人兒再次暈厥在駱曦的懷裏,他急的大呼:“來人,快來人!”

“老爺,啊!”

“快請大夫!”

下人慌張離去,駱曦咬了咬牙,無奈的扯過一旁的衣服為雲曦穿好,而後雙手並用按住她的傷口阻止血液的溢出,汗水順著他的面頰滴落,無意識的,他抱緊了懷裏的人兒。

如果她發生不測,他真的無法想像自己會變成什麽樣。

“老爺……”

“快,她又流血了”。

老大夫顫顫巍巍的走到床盼,嘆息了一聲,從藥箱裏抽出銀針幫雲曦止血,而後掏出一塊塊紗布開始為雲曦包紮,他一邊包紮一邊囑咐。

“小姐剛剛牽動了傷口,看來要縫針了,老爺,您一定護住小姐,不要讓她亂動”。

駱曦點頭,下意識的再次收緊雙臂,他現在什麽都顧不得了,只要她能好起來,他什麽都會去做。

什麽那女授受不親,什麽禮義廉恥,她是他的孩兒,是他心頭最寶貴的人兒,他還用顧及什麽?管他外人如何傳說,他只要憑著自己的心,只要她無事,他受盡天下人唾棄又如何?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被人唾罵,不是嗎?

醫生處理完傷口這才擦了擦頭上的汗水,大概是疼痛還未消失,雲曦始終緊咬著牙關,手指死死的攥著駱曦的衣角,而駱曦仍舊死死的抱著懷裏的人兒,一刻不敢松懈,她疼一分,他的心便比她多疼一分。

“老爺,如此便好了,小姐只消再休息個半月便可覆原”。

“好,你且退下吧”。

老大夫看著駱曦冷肅的表情,再次擦了擦頭上的冷汗而後提著藥箱顫顫巍巍的離開了書房。

所謂旁觀者,又是過來人,老人活了大幾十年看過了太多的兒女情長,卻唯獨這一對讓他分外揪心。

明明彼此傾心,卻阻隔著一層難以跨越的溝渠,被禮儀倫常所困,若說可憐,何止是他們家老爺可憐,一個未嫁女子能夠不顧自己的名節及聲譽把自己交托給另一個男子,是需要多大的勇氣?更何況這個男子從小撫養她長大成人,即便非親生也勝似親生,而這種由親情到愛情的轉變絕非一朝一夕便能完成的,可見,雲曦對駱曦如此依戀是情已至深啊!

“孽緣啊,孽緣!”

……

大夫離去,書房內的二人許久未曾分開,直到雲曦漸漸疲憊的睡去,駱曦才把她安放好而後坐在床邊小心翼翼的照看,他甚至不讓任何一個下人離開,他要他們都守著房門,他絕不能允許雲曦再發生任何一丁點意外。

一夜過去,雲曦睡了個安穩的覺,也做了個美夢,因為夢裏她始終拉著那只溫暖的手,任憑夢裏的人帶著自己走到任意角落,只要她一回頭,便能看見她想要見到的那張熟悉的面孔。

“駱曦……”

輕輕的喃呢將駱曦從小憩中喚醒,他睜開眼,才發現自己竟然斜倚在床頭睡著了,再看地下,三五個下人都蹲坐在一起不住的打著瞌睡。

駱曦起身輕輕的咳了咳,在不吵醒床上人兒的情況下驅走了一群下人,而後獨自坐會床盼盯著床上的人兒發楞。

白玉般的面孔如刀刻般精致,讓他的心豁然陷入了悸動,但只一瞬他便平靜下來,而後繼續斜倚著床榻邊緣出神。

“駱曦……”

駱曦再次被輕輕的囁嚅吵醒,無奈的幹笑兩聲,淡淡道:“臭丫頭,幾日未見便與你娘學壞了,竟然敢直呼你爹的名諱?”

是啊,她真的學壞了,所以她才會在他小憩的時候望著他的面孔出神,所以,她才會在他醒來的瞬間繼續裝睡,而後有意無意的喚出他的名字,只為讓他忘記,那一層虛無縹緲的“親人”關系。

☆、番外8

一晃又是一月過去,雲曦的傷勢終於徹底恢覆,在她臥床期間我與雲瓊前去看過兩次,見駱曦對我們不冷不熱便知道是怕我們再給寶貝丫頭帶去麻煩,所以我們很識相的,回了。

既然他決心親自守護,我們兩人自然落得輕松,落的開心,下面,也是時候關心關心我揚兒的婚姻大事了!

只是,臭小子,才特麽回家住幾天吶就又要走?

啥?要當將軍?行,爹娘不拖你後腿,隨你怎麽高興……

……

下面,我們繼續講述關於駱曦大帥哥的故事。

話說,駱曦大帥哥自從……咳咳,狀態狀態!

自打雲曦病好之後三日,她的生活便又恢覆成以往的樣子,除了在駱府餵餵魚,養養花之外,再無她趣。

熟悉了駱曦整日的陪伴,沒有駱曦的日子過的分外緩慢。

大概是等的急了,她有種迫不及待的感覺,只想日日黏在駱曦身邊,寸步不離。

帝江樓內,歌舞升平,雲曦傷勢痊愈,駱曦自然放下心頭之患安心料理生意。

卻不想,前有虎狼後又追兵,雲曦在他手裏,就仿佛是一塊燙手的山芋,丟了吧又舍不得,不丟又惹得太多人惦記,他幾乎無時無刻不面臨著被“提親”的情況,無奈他拂了所有人請求,氣哄哄的回了駱府。

雲曦就坐在魚池邊發呆,因為這個魚池是駱曦為了她專門讓人建造的,就為了讓她隨意的養她喜歡的魚,而在魚的品種裏,雲曦獨鐘愛那種紅色的錦鯉,一條條又肥又大的鯉魚暢游在池子裏,雲曦時常會在一旁望著它們發呆,就像今日這般。

駱曦本來打算回書房,但又不放心雲曦的身體特意跑到後院的玉曦閣去看她,結果卻撲了個空,直到他經過魚池望見那抹單薄的身影才無奈的搖了搖頭。

自打她醒來,除了在他面前撒撒嬌,調調皮,大多數時候她都是在發呆,這和她以前的爽朗及活潑簡直判若兩人,駱曦看在眼裏,不禁在心裏擔憂。

“曦兒”。

駱曦隔著很遠喚了一聲,讓杵在魚池邊的人兒回過身,果然如他所料那般,她在聽見自己呼喚的剎那咧開了嘴角,笑著朝他飛奔了過來,迎著他張開的雙臂撲進他的懷裏,甜甜的喚了聲“爹爹”。

他的心,瞬間就被她萌化,好在他現在也想得開了,不去在乎別人的看法,不然但看雲曦如此粘著他,他便要糾結好久。

“爹爹,你不是有生意要忙嗎,為何回來的如此匆忙?”

駱曦拍了拍小丫頭的腦門,寵溺道:“還不是惦記你,怕你在府裏又不好好照顧自己!”

他本來想吧眾人為她說親的事跟她提上一提,可是剛剛見她心情不好,索性他也開不了口,只得慢慢安撫,待她徹底想開,再商量這些瑣事,但是他不是不知道,他越是如此寵溺雲曦,雲曦對他的依賴也就越強烈,他想甩開她,簡直難如登天。

兩人並排徜徉在駱府的小路上,大手拉著小手,大手很溫暖,小手很柔軟,駱曦感受著手心那一抹觸感,不自覺的握了握,而小手似乎有所感應,當即也用了絲力氣,回應了一下。

相視一笑,他們就這樣來到了清溪閣,駱曦的書房。

關上門,屋子裏只剩下兩人,氣氛或多或少的有些詭秘,而久久凝視著彼此的二人也有所察覺,當即別開臉,看向一旁。

駱曦咳嗽兩聲,轉身走到書桌前坐下,嘆息一聲道:“曦兒前兩日讓爹爹找的故事爹已經為你尋來了,看看,是不是這兩部?”

雲曦拿起書桌上的本子,翻看著,眼底閃過一絲皎潔的光芒。

“爹爹,你講給曦兒聽吧,爹爹已經好久沒給曦兒說故事了”。

愛女如命的駱曦自然不會拒絕,起身接過雲曦手裏的本子,道:“好,那今日爹爹便給你講一個”。

駱曦先看了一個小故事,忽然皺緊了眉,嘆息一聲道:“曦兒真的要聽這《妖異錄》?”

雲曦趕緊點頭,自然要聽,不聽這個她如何進行下一步計劃?

妖異錄,聞其名便可知其書,以妖界故事聞名於世,大多講的一些牛鬼蛇神修仙入魔的奇異傳聞,當駱曦講完一個故事後,雲曦的小臉果然被嚇得慘白,當即抓著駱曦的衣角捂上眼睛,大呼“害怕”。

然後,駱曦只能輕撫著她的後背小心安慰,時不時嘴角泛出一抹淡淡的笑,他不是不明白,而是不想拆穿。

“曦兒,時候不早了,隨爹爹去用膳吧”。

“嗯”。

……

晚膳過後,雲曦硬是磨著駱曦又給自己講了兩個小故事,直到天色漸晚,她才嬌滴滴的與駱曦撒嬌,讓他親自送她回玉曦閣休息。

而駱曦自然沒有說什麽,他就是要看看,這小丫頭到底揣著什麽小心思。

玉曦閣前,駱曦止住了腳步,望著通亮的房間他笑著道:“爹便送你到這裏吧,時候不早了,爹還有些事好忙,明日再來看你”。

剛要走,雲曦一把扯住他的衣角,一雙大眼水汪汪的看著他,祈求道:“爹爹,你再陪曦兒一會兒好不好?你看著曦兒睡著再走”。

“不可,曦兒現在已經是大人了,爹爹與你男女有別,該有所忌諱”。

雲曦放了攥著駱曦的手,眼淚劈劈啪啪的往下掉,這也是她“戲份”的一部分,對待駱曦,只有這招最管用!

“哎,你啊你,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說罷,駱曦還是把小丫頭送進房裏,然後看著她安心睡去才離去。

在回去的路上,駱曦的心一直悸動著,強忍了許久,他不得不停住在長廊的一側休息。

神仙釀的餘毒,到底還在他的體內作祟,稍有不慎便會讓他失去神志。

看來,他真的不得不去求那個人了。

……

樊城郊外,坐落著一個不大的院子,青翠的竹子編制成的籬笆,將駱曦阻隔在外,大概有多久沒有來過這裏了?

十年,或是更久……

下人走進黑色大門,輕輕叩了叩,很快,便聽見從裏面傳來的一聲蒼老的詢問。

“誰啊”。

駱曦長出了一口氣,淡淡道:“駱曦”。

很快,黑色的大門被打開,一個老者站在門口,雙眼泛著盈盈的淚花經久不散。

“呵呵,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敢見我,怎麽?老夫的孩兒都為了你慘死,如今可是要老夫也為你上刀山下火海了?”

駱曦慘然一笑,並未理會老者的話徑自踏進了庭院。

又是一個月圓之夜,然而孤獨的老人卻只能對著兩塊石碑黯然神傷。

駱曦來到兩塊墓碑前,長膝跪地,許久之後流下兩滴眼淚,但卻沒有溫度。

他曾經問過嫣然,如果她反悔,他便給她機會,但是她毅然選擇了赴死,她在離去前說了那樣一句話。

“駱曦,如有來生,我再也不要見你”。

所有喜愛他的人都對他說了這句無情的話,正如他所願,如有來生他誰也不需要,他只要先一步遇到那個人,然後娶她為妻,就夠了。

他本是這麽想的,但是現在,他卻痛恨自己,當初為何那麽決絕?同樣,他也痛恨現在的自己,為何想要背棄當初和她的誓言?只甘心情願的守護著她的愛女,一生一世,甚至生生世世。

“過來吧,最後為你做完這件事,老夫便該離去了”。

駱曦收回眼底的淚水,嘴角扯出一抹諱莫如深的微笑。

“如此,便有勞先生了”。

駱曦經歷了一番又一番的折磨,終於逃脫了神仙釀的控制,但同樣,他也虛弱到不行,下人把他扶上馬車,甚至來不及向老人告別,便匆匆趕回駱府。

駱曦離去,老人眼中忽然現出一抹兇光,“你害我孩兒性命,我便要你痛苦一生!”

……

駱府。

幾個下人擡著駱曦回到清溪閣,駱曦感覺自己陷入了困頓之中,一股股無名火焰燃燒在體內,暮的,他吐出一口鮮血,嚇得幾個仆人雙腿亂顫。

“老爺,我去請大夫”。

“慢!”駱曦艱難的擠出一個字,而後不斷調整呼吸,才慢慢道:“無礙,你們下去吧,記住,莫要驚動小姐……”

話音剛落,雲曦單薄的身影便出現在門口,而後她快步走進書房焦急道:“爹爹,你怎麽了?”

“無礙,你且下去,不要理會爹爹”。

駱曦接連擺手,他不能讓她靠近!

但是,已經晚了,他在被她觸碰的那一刻心中如萬千螞蟻掠過奇癢無比,再然後他覺得嗓口幹涸,一瞬,雲曦被他拉近懷裏,她唇瓣的芳香傳進他的口腔,開合間他如玉珠般潔白的貝齒掠過一抹柔軟,腥甜的血腥之氣在二人口中回蕩,又回蕩……

雲曦怎麽也沒想到一切會來的這麽快,她甚至還沒做好準備,駱曦突如其來的莽撞讓她膽怯,她一邊推著駱曦的肩膀,可又怕他離去,欲拒還迎,讓駱曦瞬間忘卻了自我,也望卻了他懷裏的人兒,有多麽嬌弱。

下人被駱曦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剛要開口說些什麽卻又像見怪不怪似的紛紛退了出去。

“今日你們都把最給我閉嚴實了,若是一不小心惹得老爺動怒,咱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為首的下人嚴厲的叮囑,他跟隨駱曦多年,自然對他了解一二,而剛剛所發生的事,也早就在他預料之中,只是,比他想象的來的早了一些而已。

……

郊外小院,一個年過八旬的老人孤獨的坐在兩塊墓碑前傾訴著心裏的憂傷,直到天色漸深,他拿出懷裏的藥瓶打開蓋子,將毒藥悉數倒入口裏,而後他仰天大笑。

“駱曦,霸占自己女兒的痛苦,你今生今世也逃脫不掉了!哈哈哈哈……”

駱府。

一個老大夫背著藥箱擦著汗水偷偷從後門溜走,在街道的拐角處與一個外域男子碰了面。

“駱曦體內的情蠱已經發作,我們的事情很快便會敗露,我必須馬上離開此地”。

“急什麽,馬先生感念你為他取來雲家小姐的精血,特意讓我送份大禮給你!”

明晃晃的匕首在夜裏散發著一股寒芒,隨著紅色的血液灑落滿地,此前發生的一切,都將被埋葬在無盡的黑暗中,再也無從挖掘。

……

“爹爹……”雲曦半閉著眼睛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喘,從肩膀傳來的微微刺痛讓她全身近乎顫栗,從小到大,她從未有過這種感覺,而今日駱曦對她所做的一切,無不讓她害怕又渴望。

也許是那一聲爹爹喚回了駱曦的甚至,他暮的睜大眸子,長長的抽了口氣。

“怎麽會這樣?”他看著眼前的情形陷入了呆楞,他剛剛吻了他的女兒……

而雲曦,在駱曦離去的順便收緊了肩膀的紗衣,轉過紅的如通透的石榴的臉頰,喃喃道:“駱曦,你剛剛……”

“怎麽會……”駱曦的話還沒說完,便閉上了雙眼栽倒在了床上,從臉頰到四肢,紅暈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慘白。

雲曦被這突發的狀況嚇了一跳,顧不得自己的情形趕緊搖晃駱曦的身體,卻發現他通體冰涼,幾乎沒有溫度。

她不敢置信,駱曦死了?可當她擡手探向駱曦的鼻息時,他粗重的呼吸卻又證明他還活著,只是他的身體很冰。

“好冷,好冷……”駱曦不住的顫抖,臉色越發變得慘白的嚇人,雲曦慌張中只能不斷的給他加著被子,但他還是凍得瑟瑟發抖。

“來人,快請大夫!”

雲曦大聲喊著,然而門外卻沒有人回應。

她只能快速跑出去,在院子裏急呼道:“來人啊,快請大夫!”

然而,當一行下人應著吩咐離去許久又歸來之時,他們帶來一個不幸的消息,大夫不見了。

“怎麽會這樣……爹爹,駱曦……”

雲曦撲倒在地上放聲痛哭,她不知該怎麽做,一直以來都是他在照顧自己,她從沒想過有一日他會倒下,他在她心裏一直都像大山一樣,安全、可靠,而現在……

看著他痛不欲生,被凍得瑟瑟發抖,雲曦的心也漸漸變成了冰涼。

“你們幾個在這看著,小二子,快隨我去雲府通知雲老爺和雲夫人!”

為首的下人駱三還算鎮定,見駱曦情況不妙,及時帶人感到了雲府。

我和雲瓊在睡夢中被下人吵醒,得知了駱曦重病的消息被嚇了一跳。

顧不得許多,我們趕緊穿好衣服隨著駱三來到了駱府。

後院,清溪閣書房內。

雲曦一手握著駱曦的手掌跪地痛哭,大片的眼淚沾濕她的面頰,讓她如一朵被暴風雨洗禮的鮮花,我看在眼裏,心瞬間糾結成一團。

“笑笑,你帶曦兒回避一下,這裏交給我”。

雲瓊對我囑咐一句,也許是經歷了太多磨難,此刻他還算鎮定。

我點點頭,進屋扶起地上的雲曦,連哄帶騙的把她帶出了書房,但她仍是不肯離去,無奈我只能與她坐在院子裏等著。

“來人,給我備熱水,快!”

書房的門緊緊的閉著,我與雲曦一起坐在院子裏的石桌旁,緊緊的盯著屋子裏的情況。

燭火搖曳,雲瓊和駱曦的影子在門上晃動,嘩啦啦的水聲響起,我知道雲瓊在幫駱曦驅寒。

駱三緊盯著下人,讓他們不斷取來熱水,忙的滿頭大汗,我終於按耐不住開始向他詢問。

“老爺今晚去了郊外竹林,馬先生替他清了體內的餘毒,回來之後就變成這樣了,我總覺得那個馬先生在老爺身上動了手腳,還有,宅子裏的坐鎮大夫不見了,剛剛下人告訴我,有人在郊外發現了他的屍體”。

我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雲曦也被這個消息嚇壞了,直接就要沖進書房,幸好我及時把她攔下。

“娘,我要去看他,他不能有事”。

“乖,有爹娘在,他不會有事”。

我只能小心安撫,而後努力鎮定自己,對駱三吩咐:“駱三,你派人去趟郊外竹林馬先生家裏,請他過來一趟”。

駱三有些為難,見我生出疑惑他緩緩開口:“馬先生,服毒自盡了”。

我眼皮一跳,果然是他,如果他記恨駱曦害了嫣然和雲賀,那麽駱曦會變成這樣,都是因為他!

“去,快去府外請大夫,能請來多少便請多少”。

我心裏有種恐懼,駱曦,你一定不能有事,一定!

“娘,他會不會死,你告訴我,他是不是要死了?”雲曦的眼淚接連成片,連說話的腔調都是吼著的,我理解她的心情,所以未在阻攔,任由她沖進了書房,如果駱曦真的要死了,那便讓她最後陪他一程吧。

……

駱曦做了一個夢,夢裏他回到了七歲的時候,娘親去世,他一個人孤苦無依,忽然出現一個男人,他說他是自己的爹爹,會給他一生榮華讓他享之不盡,但是他有一個條件,那便是跟他走。

他來到了駱家,有了名字,駱曦。

他在家裏學到的第一個成語,便是不擇手段。

何為不擇手段?當他嬌小的身子被一群人踩在腳下,而他們即將毀壞的是他娘親留給他的唯一遺物,他終於明白了,何為不擇手段。

他之所以存在與駱家,便是因為仇恨。

十歲,他終於成了男人眼中最驕傲的孩子,他也學會了男人教給他的一切陰謀詭計,他決定去做他自己該做的事。

那年,雲瓊九歲。

他獨自一個人坐在小河邊望著淡淡波光笑著,笑容很淡。一雙深邃而又漆黑的眸子閃動著一絲落寞。

駱曦來到他身邊坐下,嘴角泛出一抹邪邪的笑。

“你怎麽一個人坐在這裏?”

雲瓊只看了他一眼,而後便扭過頭不再理會,冷漠、孤獨,是雲瓊給他的第一印象。

“你沒有朋友?”

駱曦再次開口,十歲的他擁有著超越於同齡人的心思,而九歲的雲瓊在他眼裏,只不過是個不谙世事的小鬼,只要他稍微用點計謀便會死的很慘。

“你就是駱曦?”雲瓊不答反問,他常常聽自己的父親提起這個叫駱曦的孩子,他比自己大一歲,但是卻樣樣都比自己做的完美,他不服,他要親自會會他。

“沒錯,我便是駱曦”。駱曦自信滿滿的回答,陽光照在他潔白而有稚嫩的面頰上,那雙霞長的眸子散發著幽冷的光澤。

“呵,不過是一個私生子而已,你沒必要如此自信”。

駱曦第一次聽見有人如此說他,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三年的時間,他在駱家三年,從沒有一個下人敢對他無禮,外人更是不敢對他指指點點,而這個剛剛九歲的姓雲的毛頭小子,竟然在見他的第一面就嘲笑他,他怎麽能忍?

“就算我是私生子,也比你這個窩囊廢來的要好!”

“你說誰是窩囊廢?”

“你!”

“你個私生子!”

“你個窩囊廢!”

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他們果然是仇家的孩子,打的不可開交。

雲瓊回府之後,二老見他一身的傷痕心疼的要命,趕緊請來大夫為自己診治,但是他卻不屑一顧,徑自回到自己的書房勤工苦讀,他不信他鬥不過那個駱曦!

而駱曦,當他帶著一身傷痕回府之後,迎來的卻不是精心呵護,相反,是皮鞭沾水,每一下都讓他皮開肉綻,他不哭,也不怕,更不喊疼。

“說了多少次,做事要用腦子,只有傻子才逞匹夫之勇!”

小小的拳頭緊緊的握著,他第一次吐了血,但是他卻很開心。

又是一年過去,他們再次相約於小河畔。

駱曦這年十一歲,雲瓊十歲。

“私生子,比文還是比武,你先說!”雲瓊雙手環胸,整個人比駱曦低了一頭,但是氣勢卻用不落後。

“窩囊廢,你行嗎?”

“……”

比文還是比武,還用說嗎?兩句話不到,二人便打作一團。

最後,還是雲瓊敗了,他的一雙小手死死的握著,憤然起身,他丟下一句話,揚長而去。

“明年的今日,我定要打敗你!”

“明年的今日,我定要你心服口服”。

雲瓊在回家之後挨了頓臭罵,雲青松再三叮囑他不可以打架,接過他還是掛著彩回來,為了讓他長記性,雲父把他關進了香堂讓他跪了一晚。

而駱曦在回府之後,雖然狼狽,卻意外的沒有受到懲罰,他的父親告訴他,要他與雲瓊接近,不能在與他過不去。

他沒有問緣由,只是隨口答應。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是駱曦最後一次在男人口中聽到的教誨。

又是一年見面,十一歲的雲瓊與十二歲的駱曦都沒有動手,而是一起靜靜的坐在河邊望著碧波蕩漾的湖面出神。

許久,駱曦問道:“你沒有朋友?”

雲瓊面無表情,點了點頭道:“這個世上有很多人都想成為我的朋友,但他們也不看看,他們夠不夠那個格!”

駱曦訕笑,“窩囊廢,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私生子,你不也是一樣?自己都沒有一個可以說話的朋友,你還有心思關心別人?有趣”。

雲瓊說完,雙手盤在後腦勺上,順勢躺進了草叢裏,任憑溫暖的陽光照耀著自己。

這種感覺,仿佛傲立於世界之巔,俯瞰眾生。

“誰說我沒有朋友?你便是!”

“……”

有的時候,謊話說的久了,連自己都會被騙,駱曦便是,被他自己給騙了。

十五歲的那年,雲瓊找到了他,要他證明他的清白,他想都沒想便答應了,因為這是他俘獲人心的第一步。

雲瓊果然相信了他,自此以後,他們無話不談,甚至經常背著家裏私會。

直至一年之後,雲瓊帶著一個小丫頭出現在他面前,告訴他她是他未來的夫人。

他在那天第一次怨恨上蒼太不公平,為什麽雲瓊什麽都有,而他,除了他自己,卻什麽都沒有。

他恨,卻更心疼,心疼那個小丫頭被雲瓊欺負,恨他自己卻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的在一旁看著。

終於,他下定決心,他會給她想要的一切,包括雲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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