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卷 為你,我願與世界為敵 (70)

關燈
,就算你把他藏一輩子,我也是他的父親!”

杜箬不理會,全當沒聽見,眼睛盯著手表:“你還有四十秒!”

“我知道這些年你一個人帶著孩子過得應該很苦,但是你以為我好過?”

“三十五秒!”

“我起初的時候逼自己不允許去找你,因為知道找到了也沒有結果,可是後來實在熬不住,我派人找過你,可是那時候已經找不到了…”

“二十七秒!”

“你覺得在孩子這件事上,是我對不起你,可是你呢?你有我所有的聯系方式,三年了,你有聯系過我一次嗎?”

“二十秒!”

“杜箬,你真的要這麽逼我?”

“我不敢!”她終於擡起頭,看向喬安明,眼裏全是譏諷之意。

“你哪裏不敢?你都以死相逼了,還叫不敢?”

“那麽你覺得我當時還有更好的辦法?你們恨不得要吃了我,我鬥不過你們,所以只能以死相逼!不過很遺憾,你讓我不小心得逞了。”

杜箬想到三年前那個晚上,她抱著了了舉著發簪從喬宅跑出來的場景就心窒。

喬安明也一樣,他何曾有勇氣回想那個晚上,是他親手把杜箬放走的。

“如果我不心軟,你覺得你會得逞?”

“所以我感激你啊,感激你當時能夠心軟。”杜箬冷笑著,又看了下手表:“時間到了,你可以走了!”

喬安明垂了垂頭,又看了一眼熟睡的了了,上身有些搖晃地從臥室走出來。

酒已經醒了大半,頭暈腦脹,走過杜箬身旁的時候他又停住。

“你覺得,三年前我放你走,真的只是我心軟?”

“……”杜箬沒料到他會突然這麽問,一時回答不上來。

喬安明苦澀笑出聲音:“我不是心軟,我只是沒有勇氣再卯著勁跟你爭下去。我知道了了是你的命,所以我放手,讓你帶了了走,不過我這幾年後悔過,後悔的時候我就會想,如果當初我沒有放手,把你留在我身邊,那麽這麽多年,我是不是不必過得這麽行屍走肉?”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口氣很平靜,淡淡的語調,仿佛只是在說給他自己聽,可是目光一直聚在杜箬臉上。

平時淩然如炬的目光,此時不滿紅血絲,不知是因為喝醉的緣故,還是其他原因。

杜箬一時消化不了他的這段話,只覺得心裏開始揪,往死裏揪。

喬安明看著杜箬定住的側臉,用手捏了捏眉心:“我走了,不逼你,但我還會再來找你!”

說完擦身過去,杜箬被撞得搖了搖,等她回頭,喬安明已經走出門。

屋裏再度恢覆安靜,最終了了沒有醒,而那只巨大的小熊玩偶還躺在地上。

杜箬隔天早晨是被了了的鬼叫聲驚醒的。

“媽媽…媽媽!”小家夥猛搖杜箬的胳膊,叫聲尖利。

杜箬嚇得直接坐起來,冷汗出了一身。

“了了,怎麽了怎麽了?”

“熊!熊!媽媽……熊!”小家夥見鬼似地大呼小叫,小手指著地板上的玩偶熊。

杜箬松了一口氣。

“熊怎麽了?”

“大熊,媽媽,是你買給了了的嗎?”

“不是。”

“那是誰買給了了的?”

“你爸爸……”

杜箬開始轉白班,她將了了送去幼兒園之後便去藥店。

進門之前,她還特意看了一眼藥店斜對面的酒店。

此時是早晨9點,酒店門口停著幾輛車,有客人進進出出,擡眼看,六層樓高的酒店房間,有幾扇窗開著,正對藥店大門。

會是哪一扇呢?

杜箬正想著,後背被蕙姐拍了一下:“小珞,你一直站在門口看什麽?對面酒店發生什麽事了?”

“沒…沒有!”杜箬像是被人看穿什麽似的,急匆匆進門。

平時杜箬都是帶飯去藥店,可那天早晨太匆忙,她沒時間準備,所以中午必須出去吃。

隨便在附近解決了一份炒飯,返回藥店的時候又經過那間酒店。

昨晚喬安明離開時的那段話還在耳邊,鬼使神差一樣,杜箬跨腿就進了酒店。

酒店屬於四星級,但可能裝修年代久了,所以大廳的裝潢顯得有些寒酸老舊。

杜箬糾結了片刻,最終還是走到前臺接待那邊。

“請問,你們這裏是不是有位客人叫喬安明?”

“是的,小姐,請問您找喬先生有事?”前臺很禮貌地回覆,似乎她對喬安明印象很深。

杜箬支支吾吾,隨便扯了個理由:“也沒什麽事,就是有東西要給他。”

“那小姐您有喬先生的聯系方式嗎?他退房了…”

“退房了?”

這麽快?

杜箬一時沒藏好自己的情緒,叫了出來。

前臺微笑著重覆:“是的,今天早上他助理過來替他辦了退房手續。”

“那算了…沒事了。”

杜箬垂頭出去,失落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一整個下午杜箬都在發楞。

蕙姐端著茶杯打趣她:“怎麽了?最近看你都魂不守舍的!”

“沒什麽,我…”話還未講完,藥店的座機響了,蕙姐接了起來,然後表情越來越咬牙切齒!

等她掛斷電話,杜箬湊過去問:“誰打來的?老板娘?”

“不然還有誰!她說今晚全部留在店裏加班,盤庫,查賬!”蕙姐踢了一下腳邊的椅子,憤憤然。

杜箬也沒多作聲。

替人打工,總得服從老板決定,即使加班沒有加班費,即使加班讓她不能去接了了。

“行了,別氣了,我們又不是第一次被留下來加班盤庫,等小琳她們來接班之後我們就去盤吧,早弄完早回去,我還得給小冉打電話,讓她去接了了!”

小冉的工作的地方離藥店不遠。

兩年前她開始跟小白確定戀愛關系,當時小白是她的助理。

兩人偷偷交往了一陣子,但戀愛關系還是曝光了,總公司那邊老板得知之後親自找小冉談話。

談話間語言婉轉,態度和藹,但繞了一大圈,老板的意思就是,公司不允許辦公室戀情,小冉與小白之間,只能留一個。

兩人商定了一番,覺得小冉在公司好歹也混了個小頭目當當,而當時小白只是個攝影助理,所以義不容辭,小白同志“壯烈自刎”了。

可塞翁之馬,焉知非福呢。

小白辭職後沒再去打工,幹脆在宜縣開了一間攝影工作室。

可能是小白人老實,童叟無欺,攝影水平也著實不錯,所以工作室經過一年經營,居然開得不錯。

為此,鄭小冉也於一年前把老板炒了,回家轉行當了老板娘!

老板娘自有老板娘的好處,時間靈活,自由寬松,可以隨時替杜箬接孩子!

杜箬給鄭小冉打完電話之後便先去倉庫盤點,讓蕙姐看店,這樣效率可以高一些。

所謂倉庫,其實不過就是藥店收銀臺後面的一間小房間。

杜箬剛盤了一會兒,手機就想了。

屏幕上顯示“父親”兩個字。

杜良興平時很少主動給杜箬打電話,所以一看到他來電,杜箬心裏就抽緊。

“爸,怎麽突然給我電話,是不是小凡…”

“不是不是,小凡很好,我就是今天剛好有空,又特別想了了,所以想跟他說幾句話,了了呢?了了在你旁邊嗎?叫他接電話。”

“了了在托兒所呢,還沒放學。要不一會兒晚上我接他回去了再給您打過去。”

“也行…不過就是…”杜良興的聲音開始支支吾吾,杜箬一聽就知道他有話要講。

“爸,您找我肯定有事,說吧,怎麽了?”

“那個…”杜良興又支吾了一把才繼續:“哎呀,跟自己女兒,爸就不繞圈子了,前段時間姜浩聯系過我,要了你的手機號碼,他說最近要去宜縣看你,你們見過面了嗎?”

杜箬當即楞住:“見過了啊,昨天他來宜縣開會,約我見了個面,怎麽了?”

“那他有說什麽嗎?”

“沒說什麽啊。”杜箬覺得今天父親的口氣很怪異,“爸,您別這樣掖著了,有話直說行嗎?”

“那爸就直說了啊,是這樣的,前段時間姜浩來宣城看過我。”

“他去過宣城?他去宣城看你做什麽?”

“你先別急,聽我講完。”杜良興換了略微舒緩的口吻,舒緩到,聽起來甚至有些語重心長的感覺。

“小箬啊,你看,了了過年就滿三周歲了,三周歲的孩子已經有些懂事了,你這些年一個人帶著孩子也挺不容易。爸又幫不到你什麽,況且你還年輕,就打算真這麽帶著了了一個人過下去?”

杜箬莫名其妙。

“爸,我還在上班呢,你突然打電話來,到底想跟我說什麽?”

“不是突然,爸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前陣子姜浩來找我,他也表明了他的意思。他說他想跟現在的老婆離婚,然後…跟你覆婚!”

覆婚兩個字,杜良興說得極其輕,因為他自己也沒多大底氣。

杜箬聽完直接笑了出來。

“爸,您在跟我開玩笑嗎?覆婚?您覺得可能嗎?”

“是,當時他提出這個意思的時候我也覺得天方夜譚,當初是他在外面先有外遇的,現在婚姻不美滿,又想要回頭跟你覆婚,這世上哪有這麽便宜的事!可是小箬,我後來細細想了想,覺得對你而言,未必是件壞事!”

“難道還是好事?”

這真是天大的笑話!

杜箬都不知該用怎樣的表情和語氣來回應。

杜良興似乎在那頭嘆了一口氣,聲音也沙啞起來。

“小箬,我知道當年是姜浩對不起你,離婚的時候你受了很多委屈,但是這些年你一個人帶著了了吃了多少苦,爸也都看在眼裏。爸心疼你,知道你性子倔,可是你總得替自己打算打算啊。你這年紀,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了,還拖著一個孩子,重新找個人家也挺難,所以我覺得,若是姜浩願意覆婚,他還是不錯的選擇,至少他心裏還有你,工作也不錯,你們以前也都互相熟悉…”

杜良興講得面面道道。

這話,擱在誰那兒,聽起來都是在替杜箬考慮。

人之常情,一個快30歲的女人,結過婚,拖著個拖油瓶,還能找到比姜浩條件更好的?

說白了,姜浩願意回頭,倒是她杜箬沾光了。

可是怎麽可能?

她心早就不在了。呆爪圍劃。

“爸…我知道你是為我好,這些年我也沒讓你少操心,但是我不打算結婚了,不管是姜浩還是誰,我都不會再找了。”

“胡說!女人總得有個歸宿,了了也需要爸爸,難道你還在指望那個姓喬的?”杜良興突然震怒。

杜箬身子晃了晃,將手扶住貨架才站穩。

她還在指望嗎?

喬安明,她對他,還能有指望嗎?

“小箬,你就聽爸一句勸吧,姜浩各方面條件都不錯,而且他也知道自己錯了,他說回去之後會盡快跟徐曉雅辦離婚,有些話估計他沒臉當面跟你提,所以先讓我來探探你的口風…”

……

杜箬不知如何掛的電話。

她只知道後來自己哭了。

多矯情啊,這些年一個人帶著了了,紮紮實實苦過來的。

閑言碎語,身疲心碎,最難熬的時候她都沒有哭過一次,可現在聽了父親這番話,她居然一個人躲在小倉庫裏哭了。

壓著聲音哭了一小會兒,倉庫外面有人敲門。

小琳的聲音,喊:“珞姐,外面有人找你!”

杜箬趕緊擦擦眼淚出去。

“誰找我?”

“帥哥…不對,帥大叔,絕對的型男紳士…”小琳站在倉庫門口,一臉花癡樣子:“天哪,是我喜歡的類型,珞姐,你在哪裏勾搭到這麽一位終極老帥哥?”

杜箬嗤了一聲:“什麽亂七八糟神神叨叨的,人呢?”

“在收銀臺那邊,蕙姐替你看著呢!”

“去你的!”杜箬又戳了一下小琳的額頭,再次偷著擦了一下眼角才往收銀臺那邊走。

☆、V110 天時地利

“去你的!”杜箬又戳了一下小琳的額頭,再次偷著擦了一下眼角才往收銀臺那邊走。

收銀臺那邊似乎沒有所謂的終極紳士,只有蕙姐貓著身子。在一個存放舊物的紙箱裏翻找東西。

杜箬走過去,問:“蕙姐,你在找什麽?”

“我在找一本過期的雜志,就是我們老板之前一直訂閱的醫藥行業雜志…”

“哦…”杜箬也沒多想,又問:“小琳說有人找我,人呢?”

“是我找你…”沈著磁性的聲音,杜箬一口氣嚇得差點沒喘得過來。

回頭看,果然是喬安明,一改平日裏嚴肅沈穩的商務穿著,而換了休閑風格。

上身是墨綠色粗格子套頭線衣。下身休閑褲。

雙手插在褲袋裏,一張俊朗面容笑得悠悠然。

杜箬驚得話都說不出來,喬安明倒挺自然。

“怎麽,看到我,很驚訝?”

廢話!杜箬當時真想沖他吐這兩個字,可也不知為何,她一遇到緊張或者意外的情況。思維神經就會被堵上。

莫名其妙地,她居然皺著眉說:“抱歉,我不認識你!”而且還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

一旁的小琳趕緊過來跟喬安明搭訕:“我就說嘛,我們店裏沒有一個叫杜箬的。先生,你肯定是認錯人了!”

“認錯了嗎?”喬安明詭異笑了笑,也不揭穿,反而慢悠悠踱步到杜箬面前,死死盯住她的臉看。

杜箬被他看得心虛發慌。

“對不起,我真不認識你…先生你找錯地方了…”

“你非得這樣?”

“我什麽樣?”杜箬假裝打啞謎,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將頭偏向一邊,心裏竊想這貨突然跑來她店裏做什麽?

“你說不認識我?你確定你要這麽說?”

“……”

“好。那我作下自我介紹,我姓喬,杜小姐,很高興認識你,昨晚我喝多了,你說我占了你的便宜…”

短短一句話,信息量巨大啊。

一旁的小琳嚇得捂住嘴,但很快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杜箬更是立馬擡頭。惡辣的目光刺向喬安明,一副“你丫有病吧!”的樣子。

喬安明卻始終表情松淡,演得完全沒有一絲做作痕跡。

就在杜箬要發飆之時,只聽到一直貓在收銀臺後面的蕙姐舉著一本舊雜志沖杜箬大喊:“小珞,我找到了,我知道他是誰了,他是喬安明!勝安的喬安明!我就說我瞧他面熟嘛…”

杜箬被喊得汗毛都豎起來了,回頭睨了一眼蕙姐高高舉著的雜志,雜志封面人物正是喬安明。

而喬安明卻突然笑出聲音來,走到杜箬面前,悠哉地重覆:“小珞?你改了名字?難怪這兩年我找不到你!”

這場景簡直戲劇化到不真實!

杜箬恨不得挖個洞把臉埋進去,她死都沒想到,喬安明用這種無恥霸道又卑鄙的辦法介入她的生活圈。

可人生如戲,戲如人生,彪悍的命運不需要解釋!

就在店裏四個人都面色各異的時候,鄭小冉抱著了了進門。

“媽媽…媽媽……”小家夥尖聲尖氣地喊,迫不及待地像小球一樣從門口滾到杜箬身邊,然後他一擡頭看到一邊的喬安明,小眼睛瞪得滾圓,像是發現新大陸似地,用更為高昂的童聲喊:“爸爸—”

至此,全世界都淩亂了。

杜箬真是想死的心都有,趕緊拉了拉了了的衣袖,呵斥:“別亂喊。”

喬安明卻慢慢蹲下來,剛才還一副清淡戲謔的面容,此時眼睛裏全是悸動和渴望。

他拉著了了的手,生硬地扯出一個笑容。

“你…認識我?”

小家夥搖搖頭,又很快點點頭。

“了了不認識你,但了了見過你。”

“在哪裏?”

“在照片裏啊,了了家有一本相冊,裏面有你的照片,媽媽說,了了的爸爸就長成你這樣子…”

童言稚語,卻讓喬安明覺得那是他聽過的最美的情話,美到,他的眼眶當即就泛紅,雙手緊緊握住了了的手臂,擡頭看著杜箬。

“你看,孩子比你誠實!”

“了了胡說的,小孩的話怎麽能信!”杜箬都慌了,伸手將了了抱在懷裏,“喬安明,你走吧,別再來打擾我們!”

她又敢他走。

鄭小冉看不下去了,過來拍杜箬的肩膀。

“你還逞什麽強?事情總要解決的,你已經逃避了三年!難道你還想繼續逃避下去?”鄭小冉看了一眼喬安明,再轉向杜箬,嘆息:“三年也該夠了,給他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來,把了了給我,今晚他住我那裏,你們兩個好好談談!”

杜箬也不記得自己怎麽跟著喬安明出了店門。

依稀記得鄭小冉把了了抱走了,小琳和蕙姐被這突如其來的信息量搞得不知該八卦還是閉嘴,最後也都默默走開了。

貨架旁邊就站了喬安明和杜箬。

下班時間,藥店裏的客人多起來,他們堵在那裏甚是討厭。

最後還是喬安明先發話。

“能不能一起吃個飯?”

“……”杜箬沒搭理。

喬安明繼續:“旁人都這麽說,你要給自己一個機會,所以,能否給我一頓飯的時間?”

“……”杜箬依舊沒搭理,剛巧身旁的客人擠過來,貨架與貨架之間的通道狹小,杜箬被擠得踉蹌了一下。

喬安明適時扶住她。

“就一頓飯,我不會吃了你!”他借機攬著杜箬的腰,在她耳邊低語問。

杜箬尷尬得趕緊擺了擺身子,就怕被蕙姐她們看見。

喬安明沒松手,逼問了一句:“杜箬,行不行?”

可能是當時他語氣過於懇切,懇求到感覺不像是從喬安明口中說出來,杜箬鬼使神差地就點了頭。

喬安明是自己開車過來的,車子依舊停在對面酒店門口。

那輛嶄新的黑色新款奔馳,牛逼的牌照號碼,杜箬看到那輛車的時候,臉都綠了。

喬安明抿著笑:“你來拍過我的車窗!”

“你怎麽知道?”

喬安明擡頭指了指酒店的窗戶:“那天你來拍我車窗的時候,我就在那個房間裏。”

“你監視我?”杜箬慍怒。

喬安明笑得更加爽朗:“監視算不上,而且我還知道,今天中午你去這間酒店找過我。”

“這你也知道?你到底派了多少人跟蹤我?”

“哈哈…酒店的客房部經理認識我,他下午給我打電話說有個短頭發的女人去找我,身上穿著藥店的白大褂,他還以為我病了…”

杜箬大囧,這種感覺真是賊不好,她難得做回“壞事”還被逮個正著。

喬安明見她站在車前發楞,走過去替她開了車門。

“走吧,天快黑了。”

杜箬上車之後一直心不在焉,有些後悔答應他吃這頓飯,想退縮,又不知如何開口。

她覺得自己開始控制不住自己。

喬安明就像一個沼澤,稍稍沾一點便會陷進去,無法自拔,所以她請吃自己其實不應該靠近的,三年前的疤還沒痊愈呢,可居然才幾天功夫,她就乖乖坐上他的車了。

真是……

“餵,喬安明…”杜箬擡頭剛想說她要下車,卻見車窗外一片漆黑。

車子已經開出鎮上的鬧市區了。

“你帶我去哪裏吃飯?”

“去了你就知道!”

“你迷路了吧,都開出鬧市區了,這鬼地方哪裏有飯館?”

喬安明轉頭看她,略哄了一句:“乖乖坐好,我不會賣了你!”

車子又開了大約七八分鐘。

路邊路燈密集起來,視線開豁亮堂,杜箬在路牌上看到“竹山湖風景區”幾個字。

“我帶你去吃竹山湖船菜。”

“船菜?坐在船上吃?”

“嗯,竹山湖這邊的特色餐飲之一,我帶你去的那家特別棒!”喬安明心情看上去很好,回答杜箬的同時撩了自己的手機撥了個號碼。

“我快到了,大概還有5分鐘。”

“好,喬總,我們都準備好了。”

杜箬驚訝問:“你預約了?”

“嗯,那間船菜生意太好,不預約根本吃不到!”

“那要是今天我不答應來吃這頓飯呢?”

“那我就天天去藥店門口等你下班,我不信你會不答應。”喬安明握著方向盤,笑著將臉轉過來看杜箬,又補充了一句:“昨晚我是喝多了,但說的話我還記得,我說我會再來找你!”

“……”

老匹夫!

正式進入風景區,普通的路燈變成工藝型紅色燈籠,一盞盞懸掛在樹丫上,在月色中顯得特別好看。

通向湖邊的路不太寬,似乎有些繞,兩旁樹蔭成林,但依稀透過樹蔭的間隙可以看到銀色的湖面。

喬安明的車子繞著湖開了半圈,經過平橋,停在岸邊。

岸邊早就有泊車小弟等在一旁了,見喬安明的車開過來,立刻迎上去,先給杜箬開了車門,再過去接喬安明的車鑰匙。

杜箬站在岸邊才看到,湖面上飄著各色畫舫,畫舫裏燈火明亮,在湖面上緩緩前行,而岸兩旁是人工堆砌的亭臺水榭,綠樹成蔭,映照在銀色的湖面上,宛若人間天堂。

“原來宜縣還有這麽好的地方?”杜箬深呼吸,湖水裏的濕濡氣息夾雜著草木香迎面吹來,她頓覺神清目朗。

喬安明笑著問:“你在宜縣這麽久,不知道這地方?”

“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一樣?這種地方是轉為你們有錢人服務的,我哪有那個閑工夫和閑錢來這裏消費!”

杜箬順口一說,他卻聽進心裏去了。

“你非得這樣報覆我?”

“實話啊,這地方,一頓飯不便宜吧?”杜箬扭頭反駁他。

喬安明也找不到立場跟她爭:“行,你說什麽就什麽吧,反正總是我欠你!”他無可奈何地笑。

很快,畫舫裏的工作人員走過來,向喬安明和杜箬微微欠身鞠躬:“喬總,杜小姐,可以上船了嗎?都已經準備妥當。”

喬安明稍稍點頭。

“可以。”

“那喬總,杜小姐,這麽請…”工作人員舉手引方向,引著杜箬和喬安明通過通往畫舫的跳板。

工作人員先上船,隨後是喬安明,最後是杜箬。

跳板到畫舫的甲板之間有一小段縫隙。

工作人員向杜箬伸出手,禮貌又周到地說:“杜小姐,把手給我,我拉你過來?”

結果喬安明的臉色就瞬間不好看了,冷著面孔搶先一步,先拉過杜箬的手臂:“過來,我扶你!”

小樣兒,幸虧旁邊沒人留意到他臉上那濃濃的,小器巴拉的醋意!

畫舫進去杜箬才知道別有洞天。

外面看著只是普通的船,可進去之後會發現裏面空間很大。

船艙被隔出為數不多的幾個包間,進包間需要經過一段走廊,走廊是露天的,架著圍欄,腳下便是湖水。

工作人員迎著杜箬和喬安明進入最頂端的一個包廂。

開門進去,寬敞的包間裏用刺繡屏風隔了兩段。

外間是休息區,有古色古香的紫檀木桌椅,內間便是餐廳。

“喬總,按您的要求,菜都備齊了。”

“好,那你先出去吧,有事再叫你。”

喬安明支走工作人員,回頭看杜箬,示意她跟他進餐廳。

杜箬環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畫舫古色古香,高臺上點著迷人的熏香,悠揚的古風旋律從音響系統裏流淌出來,輕輕一嗅,似乎還能聞見船外淡濕的水氣。

更可貴的是,喬安明今晚把整條船都包了下來。

絕對私密的空間,沒有外人打擾,只有音樂和隱約的浪花聲。

如此美妙的地方,人最容易沈迷,所以杜箬站著不敢動,她真不該答應他來吃這頓飯,還沒開始呢,她心跳就亂了,因為這貨把吃飯的氛圍營造得太暧昧…

喬安明見她不動,問:“走吧,跟我進去。”

“……”杜箬扭捏了一下,鼓起勇氣:“我……那個……了了不習慣住在小冉那裏,我也不知道你會帶我來這麽遠的地方吃飯…現在也挺晚了,要不改天吧,你先送我回去…”

喬安明皺了皺眉,她在說什麽?

“你現在要回去?”

“嗯,我怕晚回去了了會鬧。”

“那晚飯不吃了?”

“不吃了。”杜箬悶著頭,不敢看喬安明,雙手捏在一起攪啊攪:“那個…我若太晚回去,了了在小冉那裏不肯睡覺,所以能不能麻煩你先送我回去?”

她說完將頭埋得更低,手指攪得更起勁。

喬安明偷著笑了笑,俯身貼到杜箬耳邊上,蠱惑一般問:“你在害怕什麽?”呆歡池巴。

“什麽?我哪有害怕?絕對沒有!”

“那你為什麽不肯進去吃這頓飯?不過一頓飯而已,需要你編出這麽多借口來嗎?

“怎麽可能,我哪有編借口!”杜箬還在蹩腳地掩飾。

喬安明抿著唇笑,有些霸道地牽起她的手,握在掌中。

“好了,就陪我吃一頓飯,手別再攪了,不疼嗎?”

“……”

杜箬就那樣在半怒半羞中,被他迷糊糊地拉進了屏風。

菜果然都備好了。

杜箬睨一眼,菜色不多,但每一疊都精致無比,再被頂上的吊燈一照,真是品相極佳。

杜箬確實也有些餓了,中午只吃了一小份炒飯。

既來之,則安之吧,她確實也不是矯情的人,便不再客氣,自己做到椅子上開始吃。

喬安明略微在心裏松了一口氣,替她一一介紹桌上的菜名,又替各自酒杯裏斟滿酒。

那酒杜箬認得,竹山湖的特產之一——竹葉青。

“你向來不怎麽喝酒。”她見他面前的酒杯也被倒滿了,有些詫異。

喬安明笑了笑:“那是以前,以前確實戒了,但這兩年喝了不少。”

“為什麽?”杜箬順著他的話,多嘴問了一句。

喬安明楞了楞,沒講原因,只是將她的酒杯遞過去,岔開話題:“沒有為什麽,應酬需要,況且這酒的味道不錯,你試試…”

杜箬對酒向來沒什麽抵抗力的,接過來飲盡,確實清甜爽口。

菜也不錯,雖然食材沒什麽稀奇,不過就是些湖裏的湖鮮,各色魚,蝦和蚌,但廚子的手藝好,又有自創特色,所以味道獨特。

漸漸杜箬就胃口大開起來,喬安明在一旁看著,沒多講話。

其實他也不知道該講什麽,仿佛千言萬語,但他找不到任何頭緒,但他滿足並享受這樣的片刻歡愉,她就坐在自己對面,安靜喝湯,安靜喝酒,安靜地剝蝦殼…

她喝酒的樣子還是那樣,總喜歡一口飲盡。

喝湯還是會發出一點點聲音,就連握筷子的手勢也一樣…

仿佛什麽都沒有變,甚至他當時有種錯覺,好像她這些年一直在他身邊,未曾離開過。

“杜箬…”他突然喊她的名字。

杜箬正吃得香,舉著半只剝幹凈的蝦擡頭:“什麽事?”

他想了想,又將話咽進去。

“沒什麽,就是你嘴邊上沾了菜葉子…”他說著就抽了紙巾,傾身過去替她擦,杜箬躲了躲,沒躲得開……

本來有些緩和的氣氛,又被喬安明這個暧昧的動作搞得尷尬起來。

後半場她就不敢多吃了,光喝酒,也怪那酒太好喝,結果漸漸就頭暈起來了。

“抱歉,我去上個洗手間…”杜箬站起來,想去外面清醒清醒,可剛走到屏風旁邊的時候,腳一軟,喬安明趕緊過去將她扶住。

“我帶你去洗手間,你喝多了。”

“沒有,我酒量還可以的…自己去沒問題…”她還逞強,其實實在是受不了喬安明身上好聞的氣息,況且她已經感覺到自己快要醉了,頭腦發燙。

她得在沒有做出出格事之前趕緊想辦法讓自己清醒,可天不遂願啊,身子還沒從喬安明懷裏出來,只聽“啪—”一聲,整個包間陷入一片黑暗。

☆、V111 咖啡和糖

杜箬得在沒有做出出格事之前趕緊想辦法讓自己清醒,可天不遂願啊,身子還沒從喬安明懷裏出來。只聽“啪—”一聲,整個包間陷入一片黑暗。

怎麽回事?

燈泡爆了?

電沒了?

還未等反應過來,已經有服務生在敲他們的包間房門:“實在抱歉,喬總,船上的發電機出故障了,我們很快就會安排工作人員修好,您先在包間裏坐一下…”

喬安明攬住杜箬,沖門外的人應了一聲:“知道了,麻煩盡快!”

“放開我…”杜箬趁著喬安明說話的空隙,掙脫他的手。再抹黑扶著椅子一張張挪回去。

坐下,靜等…各自不說話。

可該死的,發電機的故障也不是分分鐘就能維修完畢的,而船艙裏的包間是全封閉的,現在電沒了,包間裏沒有一絲光。

杜箬坐在椅子上,漸漸就覺得不對勁起來。呼吸越來越急促,再加上竹葉酒的後勁足,醉意開始上頭,整個人暈暈乎乎…

意識迷離間。她仿佛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人握住,喬安明的清雅氣息從上壓下來,肩膀被他裹住。

“杜箬,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我帶你出去,外面有光。”

她咬著唇,頭暈得太厲害,話都不能講了。

身子軟趴趴地被喬安明從椅子上拎起來,摟在懷裏。

包間裏黑燈瞎火的,喬安明其實也看不見。抱著杜箬經過屏風的時候被絆了一下。

“小心…”情急之下他趕緊裹住杜箬的腰,杜箬因為求生本能,在暈得七葷八素的時候居然還知道將手勾住喬安明的脖子……結果就出事了,如此緊貼的姿勢,她的臉就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