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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活該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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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坐立不安地捂著肚子,好在挽珠回來得很快,見朝歌面色難看,捂著小腹的模樣可憐極了,挽珠心疼地湊上來,不免有些手忙腳亂:“小姐,小姐這是怎麽了,怎麽會這樣疼……”

蘭玉姑姑不在了以後,朝歌的一應起居飲食都會由挽珠親自檢查,挽珠畢竟是在燕歸樓那裏待過的,也在墨耽身邊教導了一年,無論是燕歸樓還是墨耽,都是精通奇門遁甲和江湖術數的人,尋常藥理和毒性都逃不過挽珠的眼睛,更何況挽珠試在前頭,若是吃食裏面出問題,第一個遭殃的肯定是挽珠,可挽珠自己好端端的,反倒是自家小姐如此痛苦,這讓挽珠驚慌不已。

朝歌這模樣,絕對不是受了風寒那樣簡單,難道這世間竟有如此高手,下個毒還能因人而異?

挽珠抓著朝歌的腕脈,又覺察不出什麽來,只覺得是自己失職,不禁小孩子心性大發,哭道:“嗚嗚嗚,定是奴婢失職,害了小姐!小姐莫怕,小姐莫怕,奴婢已經差人去請了太醫,還有大監!”

明下月的手段挽珠小小年紀也是覺察得出了,陛下身邊的人怎麽會是一般人,一定見多識廣,挽珠唯恐太醫瞧不出門道來,這才把明下月一道請來。

挽珠越是如此手忙腳亂,將朝歌這兒惹得雞飛狗跳,朝歌就越發欲哭無淚,她請了明下月,那便意味著把衛衍也徹底驚動了,經過那天暖閣的事,朝歌此時可是半點也不想和衛衍碰面……

“挽珠,挽珠……”朝歌捂著肚子忍受著那如刀戳一般的墜痛,邊空出一只手按住驚慌的挽珠,面色疼得發白,可卻又有幾分羞恥:“取幹凈的衣物來,打盆水,還有蘭玉姑姑曾經交待你的小包裹……”

自打兩年前,蘭玉姑姑就備下了小包裹,應對朝歌來初潮時用,只是朝歌自小生長發育便比別的孩子慢,這葵水也來得晚,一直沒派上用場,以前蘭玉姑姑在時,會定期更換備著,後來蘭玉姑姑走了,挽珠又是個年幼的,這一茬便被她自己也忘了,若不是入冬前母親特意囑咐過,此時恐怕連應急的小包裹也拿不出來。

挽珠記起小包裹的事,可不知那裏頭是什麽,但見朝歌的反應還算沈靜,不比自己現在只會慌亂和掉眼淚,便連忙按朝歌的吩咐將小包裹和幹凈的衣物取來,外頭的二等宮婢也依照挽珠的吩咐端了熱水來,挽珠屏退了其餘人,知道朝歌是要沐浴,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攙扶著朝歌起身……

朝歌一起身,挽珠見方才朝歌坐過的地方,淺色被褥上染上了一些血跡,就連朝歌的裙後方也有,挽珠楞了一楞,當即大哭起來:“小姐,您怎麽,怎麽流血了……”

朝歌紅了臉,此時又聽聞外頭有宮婢急急忙忙地從瓊殿宮外跑回來稟報太醫和陛下快要抵達瓊殿的事,朝歌更是臉一紅,捂住挽珠的嘴,開始手忙腳亂地回到自己的榻上,要將底下那層褥子撤掉,她半跪在榻上,冬天的褥子有些厚沈,朝歌費勁得很,只覺得眼前忽然有些暈眩,順手在榻側一按試圖支撐自己的身子,可手中竟忽然察覺到有什麽東西微微往下一陷……

“小姐?”

挽珠也分明聽到了剛剛有東西下陷的聲音,睜著還夾雜著淚花的眼睛靜了下來。

朝歌的表情也是一楞,她方才分明是感覺到自己手心下方有一處下陷的動靜,此時她的手便按在那上頭,心中隱隱感覺不對,用眼神示意了挽珠一眼,挽珠立即機靈地會意,將朝歌寢屋中的門窗都仔細地檢查了一番,朝歌這才小心翼翼地松開了手……

下一秒,只聽到寢屋之中一陣悶悶的響動,伴隨著這聲響動,還有些許塵土稀裏嘩啦往下落的聲音,朝歌的寢殿分前殿與後殿,整個瓊殿的工藝皆極其奢華,就連地面都是白玉石鋪就,酒池引天然礦泉,工程浩大,衛衍因此曾經一度為北周子民詬病。

此時那後殿平整的玉床與白玉磚面出現了規整的分離,並不是裂痕,倒像是它們本就不該融合在一起,地面微微的搖晃,但只有極其悶沈的聲響,緊接著,一條黑洞洞的密道就這樣赫然出現在朝歌的眼前,而玉床之上,便有絲帛蓋住的定綱珠微微的發出光芒,才讓朝歌勉強看清地底下是一條無邊無際的階梯蔓延至深處。

“這是……”

挽珠驚訝不已,此時朝歌卻沈默了,微微蹙眉。

瓊殿建造耗時五年方才竣工,富麗堂皇的瓊室、象廊、瑤臺和玉床,又有夜池酒池,工程浩蕩,竣工後,便被賜予朝歌所居,五年來奇珍異寶猶如碎石瓦礫嵌於其中,又有數千工匠勞役而死,朝堂之中便有史官和文臣批衛衍暴虐昏庸,勞民傷財為酒色之歡,博美人一笑。

可她的瓊殿中竟有這樣的密道,密道是通往哪裏?瓊殿乃在衛衍的授意之下興建的,離宮中各主宮主殿都極遠,興建的那幾年她在太皇太後宮中居住,因此也是瓊殿竣工之後才搬了進來,自然是不知道自己宮中居然有此密道,但衛衍肯定是知道的,若非他的意思,匠人哪敢做這樣的動作?

北周法度嚴苛,兩年前瓊殿曾有一偏殿塌方,衛衍震怒,斥工匠偷工減料,欺瞞君上,其中八百名工匠不由分說被下令處死,因而坊間又有傳聞,這瓊殿實為鬼殿,冤死之人陰魂不散,夜風呼呼便如鬼哭狼嚎。

如今見到了這密道,朝歌心中竟生出了一個荒唐的念頭,即便當年瓊殿中不曾發生過塌方,衛衍也絕對不會讓當年參與過瓊殿興建的匠人活在這世上,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可靠的。

“小姐,有人來了。”

挽珠聽到外頭的動靜,立即低聲提醒,很顯然,這件事情,不管陛下是否知情,但這個密道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曉。

朝歌眉宇微凝,目光若有所思地閃了閃,隨即點頭,回到榻上,半膝跪在榻上,伏著身子用手摸索著,直到找到了方才凹陷的位置,用力地將那凹陷的地方摳了回來,果然聽到後方傳來一陣悶悶的異動,挽珠檢查了好幾趟才放心地對朝歌搖了搖頭,示意後頭已經沒有痕跡了。

因為剛才那一陣動靜,朝歌來不及更衣清理床榻上的血跡,太醫來的時候,朝歌只好微微斂了斂自己的衣裙,並不敢起身,小腹仍舊墜痛,太醫見她面色不佳,也不敢耽擱,連忙在榻外的下首坐下,用絲帕覆在朝歌腕上,凈手把脈。

挽珠也緊張地侍立在側,門口守著些二等的宮婢隨時待命,就在太醫凈手正要摸脈之時,瓊殿的宮人當即紛紛下跪行禮:“陛下……”

只見衛衍從外而入,身後只有明下月隨行進了瓊殿內宮,因為臨近年節,休朝半月,也不處置政務,因此衛衍今日只著了便裝,他肩上的披風尚且沾著皚皚白雪,進了這暖烘烘的寢屋,那肩頭的雪便化了,衛衍隨手褪下外披交給明下月。

朝歌身邊的挽珠和正要摸脈的太醫見了衛衍,便要行禮:“陛下。”

“做你的事,不必行禮。”衛衍微微擡手,示意太醫免禮,繼續為朝歌診脈,明下月就站在一側,見朝歌面色古怪,似覺察出了什麽,卻也礙於朝歌的面子不好多嘴。

“大人,您快看看我們家小姐吧,突然間便腹疼,面色難看得很,還流……”

“挽珠!”朝歌冷不丁開口,因她平日裏性子沈靜,溫溫和和的,突然間這麽喝止住了挽珠,倒是把挽珠也嚇了一跳,雖不明就裏,但還是乖乖地閉上了嘴巴。

衛衍若有所思地看了滿臉擔憂和糊塗的挽珠一眼,又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面色古怪仿佛被釘在了榻上不肯動的朝歌,緩步走至朝歌身邊坐下,慢悠悠地側身往一側半倚著,不緊不慢道:“繼續診脈。”

有衛衍發話,太醫哪敢耽擱,可被衛衍這尊大佛就這麽涼颼颼地盯著,太醫只覺空氣稀薄,仿佛肩頭有沈沈的重擔,當即低著頭默念了幾句靜心的話,指尖頗有些輕顫地隔著絲帕落在朝歌腕上,可這腕上一枕,太醫當即面色隨著古怪了,先是松了口氣,隨即收回手,又有些顧忌這麽多人在場,這畢竟對女兒家而言是件不太好意思的事……

“可有大礙?”衛衍微微擡眉,發問。

“沒,沒什麽大礙……”那太醫不敢耽擱,立即繃緊了神經如實稟報道:“每個女兒家難免都要經歷,小姐是頭一回,又受了涼,腹痛難免,待臣命人煎熬幾幅暖宮的湯藥請小姐用了,這腹痛癥狀大約可止。只不過……恐怕還是得勞煩個懂事的丫頭伺候小姐用月帶一事。”

太醫這話說得再明顯不過了,好在這屋裏除了朝歌和衛衍,就只剩下一臉懵懂的挽珠和低著頭不顯露任何表情的明下月了,一個是小丫頭,一個算不得男子,太醫乃醫者,也不算是什麽不好意思的事。

衛衍自然是聽明白是怎麽回事了,朝歌此時滿面通紅,衛衍看了她半晌,就在朝歌憋不住要怒瞪回去的時候,衛衍這才頗有幾分認真地訓斥道:“你身邊的丫頭不懂事,你自己也不懂事?”

朝歌生辰的時候,身邊的長輩是教過她這些的,女子若不愛惜自己,往後有的是苦頭吃,方才太醫也說了,她是受了寒,初潮來襲,能不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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