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浮生誰無恨

關燈
一聲冷笑,楚歌真氣迸發,竟是將束發的發冠也震落在低,碎成了幾瓣,青絲散落,這般楚歌,不見嫵媚,唯有宛如妖魔一般的邪魅難測。“楚歌!”明日心中大驚,楚歌怕是心神不寧,走火入魔了。一步上前,就去抓楚歌的手,楚歌豈能讓他抓住,掌力宛如刀鋒劈落,毫不留情,剎那間楚歌已走進了鏡後的大門。大門之後又是一片天地,景色比剛才所見更為美妙,不過楚歌可沒心思去看了。草地上皆是一座座的墳冢,墳前墓碑,刻著千影樓歷代樓主的姓名,最先前的便是楚傾,楚歌站在楚傾墓前,“你不是我,我不是你!你守著天下是仁義,我守著天下是報恩,可是現在是恩是恨,已經是難以言說。到底是誰欠了誰!”“你心亂了!”明日看著楚歌,他不知道是什麽事情刺激了她,可是這般失去理智的楚歌,唯有讓人心痛。“我當了二十一年的楚歌,難道不可以當回原本的我嗎?”斜眼一看明日,楚歌已經欺身上前,微擡頭,便吻上了明日的唇。明日錯愕了一下,一步要退,楚歌已經伸手將他抱住,她的唇是那麽冰冷,而他的唇卻是那麽的溫暖,像是要攝取他的溫度一樣,楚歌張嘴就咬住了明日的唇,明日吃痛,卻沒有閃避,摟住楚歌,毫無顧忌的奪回主權,吻住了楚歌。手掌一股綿綿的真氣已經透過楚歌後背,慢慢導入楚歌經絡,平覆著楚歌的心神。

唇齒交纏,輾轉吮吸,這一吻,是楚歌惱恨中挑起,卻在明日極致溫柔間結束。摟著楚歌,明日看著靠在自己肩上的她,她閉著眼,似乎已經疲倦的睡了過去,靜靜的,沒有一絲剛才張狂的模樣,反而是脆弱乖巧,恍若琉璃易碎。彎腰將楚歌抱起,隨意挑了一個廂房,將楚歌放在床上安睡。明日微微抿了下唇,唇有些刺痛,剛才被楚歌咬破了,倒是流了血。食指輕輕點上了楚歌的唇,唇有些紅,水潤之色,更加誘人。這個人,時而冷如冰,時而烈如火,時而溫如水,瞬息百變,難以捉摸,卻是時刻讓人不敢輕心,只怕錯過了她一絲一毫。沒想到這所謂雪殿,竟是千影樓歷代樓主墳冢所在,也不知這些對於楚歌代表什麽?能讓楚歌如此心神大亂,必是極度讓楚歌在意的事。“無論如何,我歐陽明日都在你的身邊,你聽到了沒有?”一句誓言,發自真心,必當是一生守候,無怨無求。

迷霧層層,身在雲端,這該是夢。可是從指間擦過的雲彩,卻是點點的濕潤,就像是冬日的霧一樣,這又不像是夢。她究竟是在哪裏?環視周圍,楚歌身如飛絮,竟是飄飄蕩蕩,隨風而動。眼前雲霧浮動,一塊巨石橫在兩座山崖之間,巨石之上,青苔許許,一簇簇小花草長在石頭邊上,石下是一片雲霧翻騰。而有一人,站在石上,墨冠玄袍,只看著背影,卻讓人感到窒息。“楚傾!”楚歌慢慢的說了兩字。“我一生呼風喚雨,隨心所欲,無所不能,唯有一物,一生難求。”楚傾慢慢的轉過了身,裊娜飛鴻兮,傾國不足擬,何處仙人來,笑將江山裁。楚歌唇角一絲冷意,“龍皇鳳帝為你一生相思,情之於你,何難?”世間唯有真情難求,楚歌豈不知楚傾說的是什麽。“龍皇鳳帝嗎?不過是一點癡念。就像你,不一樣也沒有對帝王動情。”楚傾擡頭望著天際,“我知情苦,所以千影樓主才有絕情關。文武謀略易學,唯有情關難過。”“絕情關!親情、友情、愛情、這些都是情,你要絕情,又如何守護天下。”楚歌可不認同。“憐憫之心,足以。”楚傾說道。楚歌哂笑,“原來,你比我還怕。我怕情為枷鎖,心不自由,你怕情如毒酒,避退三舍。千影樓主,不過都是可憐人。”

楚傾連笑三聲,“說的沒錯。都是可憐人。”“為什麽選我接掌千影?”楚歌問道。“人死如燈滅,我也不例外。我算出我所掛念的人三百年後會轉世,所以才留下一縷殘魂於蓮佩之中。歷經歲月等待,直到遇見你,你和我長得太像了。”楚傾看著楚歌,眼中含愁。“因為像,你選了我,想讓我去尋找你想見的人。那你見到了沒有?”楚歌只覺得可笑。“見到了。妙如蓮池,龍潛雲天,前世今生,已非故人。”楚傾一絲悲傷很是明顯。楚傾三百年掛念之人,竟是龍霸天的前世,怪不得當初相見,一眼如故,竟是楚傾殘魂所致。“看他如今情苦,你舍不得了嗎?”“是,也不是。是我的過錯,否則你不會多流連,他也不會情根深種。是我錯了,癡念執著,我竟無法勘破。”楚傾自嘲般笑著,“對不住,這千影,你可以不要,去追尋你想要的吧。不要像我,錯過了,才後悔。”“你改變了我的命運,如今又讓我去找回,你不覺得,這是空想嗎?”楚歌目光沈沈。“千影在你手上,你就算是顛覆了天下,又有誰能奈何得了你。”楚傾倒是很是灑脫得模樣,“你也許才可以真正做到隨心所欲吧。”楚傾身影慢慢隱去,巨石之上,清風陣陣,一代翹楚,最終也不過是一捧黃土。

點滴溫暖從唇蔓延到口腔,落入喉嚨之中,朦朧轉醒,睡眼惺忪,但見明日守在一旁,“醒了?可睡了兩天一夜了。”房中已經點起了燈光,可見是晚上了。扶了扶額頭,楚歌擁著被子坐了起來,“兩天一夜?”竟然睡了這麽久,。看楚歌神色平靜,明日心中稍安,將手中碗遞了過去,“蓮子羹,喝了吧。”楚歌接了碗,低頭喝了一口,,“多謝。”兩天沒吃,她也是餓了,抿了下唇,猛然想起了什麽,楚歌擡頭看向明日,只見明日下唇上一點血珠凝結的傷,暗暗懊惱,前天自己心神紊亂,所有感情未曾壓抑,竟是強吻了他,這可說不過去。撇開目光,楚歌將碗中蓮子羹一口喝盡,“我去走走。”楚歌放下碗,掀開被子,腳上穿著的靴子已經被脫在一旁,不用想也知道是明日脫的,楚歌穿上靴子,站起來,理了理衣裳,就走了出去。明日微微一笑,食指輕輕擦過唇,看來是害羞了。

大殿上一片空無,被打碎的鏡子已經恢覆成了原本的模樣,向來是破鏡難圓,可這鏡子卻非凡品,水幻明鏡,既是水鏡,又怎麽會破碎。聖蓮依然在地上,楚歌站了許久,卻還是拾起了聖蓮,“明知我不可能亂了天下,卻說得輕松,真是狡詐。楚傾,我會做到隨心所欲。”一根發帶將發束起,楚歌走出了大殿,便看見明日站在水池旁邊,水池中荷花簇簇,魚兒在水中游著,一派自由。明日只穿著長衫,臨風玉立,玉顏皎潔,艷絕蓮花,亂人心曲。他手上拿著幾顆蓮子,手指一撮,蓮子便碎成幾塊,他不時扔在水裏,倒是在餵魚。楚歌索性靠在柱子旁,看著他的背影,當初一見,僅是背影,她就看了許久,只覺得看著這人,便覺得歲月靜好,悠然心安。若說心安,此生唯有此人而已。愛嗎?不愛嗎?她也不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