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涼棧已經被楚歌全部包下，禁止閑人進出，孝忠過來，自然也是住在這裏。清茶點心，楚歌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模樣，趴在桌上，有氣沒力的模樣。孝忠徑自喝著茶，“韓尋骨身上有星鏡，你有日鏡，月鏡的下落也有了，開啟雪殿只是時間的問題。”“我知道，這件事，韓尋骨的嫌疑最大。他是韓秀的師弟，受過韓秀恩惠，為他報仇不置可否。不過，沒有證據。透露出去，月鏡在雪山中。”楚歌依然趴著。“你要以身犯險？”林孝忠明白了楚歌意圖。“沒有什麽能比月鏡能誘惑他了。雪殿裏絕對有他想要的東西。”楚歌道。“離雪殿開啟還有三個月，他不會急於一時的。”林孝忠遲疑道。“可是除了月鏡還有我啊。一個可以殺死我並取得月鏡的機會，他想報仇就不會錯過。”楚歌很是自信。“公子何必冒險，雪山之地，瞬息萬變，太危險了。”淺碧道。“不用了，就這麽辦，速戰速決，不要拖延時間。”楚歌坐直了身子，“我不想在外面呆太久。”紅塵多奢念，只怕情多，累人。。

楚歌和明日匯合的地方是在薛重臺和左璇璣居住的雪山茅屋，楚歌提前先到。這琉璃世界，未有紅塵喧囂，安居於此，夫妻恩愛，倒是避世佳處。“二位前輩曾經歷當年雪殿出世之事，那時情況，千影雖有記載，卻有些地方含糊帶過，不知可否請教前輩一二？”楚歌提前過來，自然是要問雪殿的事情。“你想知道什麽？”左璇璣倒很是親切。“雪山乃是當年龍皇鳳帝習武之處，若是沒錯，雪殿存在比滄越黎央更為長久。可是有緣進入雪殿的人寥寥無幾，晚輩想，兩位前輩必是進過雪殿，不知裏面是如何場景？”楚歌問道。“仙境所在，神仙之地。”左璇璣微微一笑，“應有盡有，恍如一夢。”楚歌點了點頭，“那倒好玩。怪不得，群雄窺覷，腥風血雨。晚輩明白了。”這般誘惑，世人有誰受得起。“還有一事要勞煩前輩。前輩既知晚輩來歷，還請轉告令徒，免得徒增煩惱。”歐陽明日看不穿她的身份，便由他自己師父轉告，興許就懂得知難而退了吧。“明日從不是半途而廢的人，你又何不試一試順其自然呢？”左璇璣道。楚歌一絲無奈淺笑，“世間唯有情債最難償還。我已欠了太多，已經還不起了，又談何順其自然，不過是徒增冤孽。”“不曾嘗試，又怎知誰欠了誰，是緣還是孽。能清醒到這般程度，老身也不得不對姑娘說聲佩服。”左璇璣道，世間唯有情最難勘破，可是楚歌卻是看得明白，最是重情才會做到無情。

薛重臺在一旁聽得是翻了幾次白眼，竟然嫌棄他的寶貝徒弟。“哼，你還稱得上是女的嗎？沒有一絲女人味。”楚歌並沒有介意，“晚輩做了十五年的男子，自然沒有女人味，倒是很有男人味。”薛重臺無語，臉皮真厚，絕對不適合他的好徒弟的。“你這般已經是招花引蝶，桃花紛飛了，若是再女人一點，那亂世紅顏就非你莫屬了。”左璇璣瞪了薛重臺一眼後對楚歌如此說到，這可算是偏袒楚歌？“前輩放心，若有亂世的那一日，我楚歌絕對自刎以謝天下。”楚歌一笑，這不是玩笑，而是十分的認真。薛重臺也忍不住正眼看了楚歌，這個女子果然夠狠。“以謝天下？你可曾負了天下什麽？”明日從門口走了進來，一邊問到。“寧負自己，不負天下。”楚歌笑容不變。“若是天下負你呢？”明日又問。“天下從無楚歌，又該如何負我。”楚歌鳳眼清澈，並無此慮。左璇璣輕聲笑了一下，“你是鳳氏凰女，隱於蒼茫，歸於千影，算來，世上確實無楚歌此人。”終究還是將楚歌的身份對明日言明。明日豈不知鳳氏凰女指的是什麽，楚歌是鳳氏女兒，滄越公主，還是傳說中的千影中人。想及她一呼百應之勢，該是千影之主。如此顯耀身份，如此責任重大，怪不得她拒人千裏，怪不得她冰心塵封。

雪山之道，冰霜天地，萬裏無垠，白雪紛紛，楚歌裹著白狐鬥篷，帶著帽子，連著一雙眼也是半遮半掩。明日走在她身邊，倒是穿了銀狐鬥篷，清俊無雙，“月鏡在雪狼群裏，雪狼群裏有上千只狼，其中狼王統領群狼，好比帝王。”“降服了狼王，也就可以取得月鏡了。”楚歌總結了一句。“這可不是武功高強就可以做到的。狼，可不是人。”明日拂開路邊一枝枯枝，這灌木草叢被冰雪覆蓋，卻在冰雪之下依然頑強。“有時候人可比狼可怕。”左手成掌，吸起地上積雪，聚成一團，往左一擲，雪團飛速，黑影一閃，雪團被破開，雪花散落一地，楚歌冷眼看去，來人身著黑底長衫，手握黑刃，一身蕭索淩寒，竟是唐飛。楚歌翻了個白眼，“唐飛，堂堂第一殺手，躲在那裏幹嘛？”唐飛見是楚歌，一笑，“原來是你。堂堂楚歌，來這裏幹嘛？”“做點該做的事。怎麽黎央待不下去？要來投奔我嗎？”楚歌解下鬥篷，往唐飛身上一扔，“雪地裏穿這麽顯眼，你是活膩了。”楚歌內裏穿著的依然是素白的長袍。手拿著溫暖的鬥篷，唐飛走了過來，“我不是美人，你也不是英雄。”伸手將鬥篷遞給楚歌，楚歌沒有接，“穿著吧，看你在雪地裏待了好幾天了，體力應該不是很好。”唐飛從善如流的披上，“真是不知道該怎麽說你。”

明日已經解下了自己鬥篷，伸手要披到楚歌身上，楚歌一步而退，“你還是自己披著，我不是美人，你也別稱英雄。”明日無奈，這個人倔強得讓人無話可說。“怎麽會來這裏？”楚歌問唐飛。唐飛看了一眼明日，楚歌會意，“不用理他。他是無常山莊的歐陽明日。”見楚歌並不回避明日，唐飛也就直說，“雲天練功時分了心，受了內傷，卻不醫治。我知道這裏的雪狼膽可以醫治他的內傷，所以才過來。”唐飛只說是雲天，倒不曾說是霸天，畢竟霸天如今是帝王，還是要避諱一些。“受傷了？他的武功不至於會分心走火入魔才是。”楚歌眉頭一皺，關於黎央密報中，並沒有說及龍霸天受傷，恐怕是連禦醫也不曾看過。“去年回來他就受了傷，一直拖延著，後來更是病了一場，今年春分，他修習內功，不知怎的才岔了真氣。”唐飛如實說道。楚歌一聲長嘆，“你會怪我嗎？”唐飛搖了搖頭，“你和雲天的決定，我沒資格說什麽。我知道，你有你的難處。”楚歌抿了下唇，“謝謝。雪狼正常是群體出動，你可是等不到單獨出沒的雪狼。正好我要去取一樣東西，需要去雪狼群，一起去吧。”“好。”唐飛自然答應，在他心裏，楚歌可比雪狼來得可怕。

一路前行，步步踏雪，宛如當年雪城取雪蓮，三人同行，彼此相攜，只是如今，物非人非往事不可追。“韓小姐應該是極溫柔嫻淑的女子，暖不了雲天的心嗎？”眼望雪紛紛，楚歌開口問。“可曾記得，儀州飛仙廟中的簽詩。”唐飛只是如此說道。“九重碧闕煙羅倚，皇圖霸業硝煙起。曲散不見百花泣，空留長恨嘆無期。”這簽詩，怎會忘記，“楚歌已遠，又是何必何苦？”“看似無情卻深情，雲天一直是這樣子的人。楚歌，我知道我說不了什麽，不過，你可以去見見他嗎？”唐飛說道，三宮六院，百花嬌媚，霸天不曾多望一眼，心中是情癡。楚歌搖了搖頭，“去年見面，他已立誓，碧落黃泉，永不相見。”已經是絕望，已經是死心，又何苦去招惹。唐飛有些意外，一聲輕嘆，“原來是如此，怪不得他心如死灰。楚歌，你。。。”唐飛不知該如何說她。“我真可恨。”楚歌倒是自己說了，“唐飛，今生不覆相見，只望他，一生安康。黎央天下，我亦守著護著。”唐飛緩緩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明日雖不認識唐飛，可是剛才楚歌和唐飛談話間，也透露出不少消息，這個唐飛應該就是黎央第一殺手了，果然是一身肅殺血腥之氣。至於他們說的雲天，想來是楚歌朋友，還是翻了臉的不一般的朋友。一片癡心對楚歌，奈何楚歌是無情，碧落黃泉，永不相見，何等的絕望。心中一嘆，可是啊，即使以後會是絕望，自己還是這般心甘情願的將心交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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