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紅袖可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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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已深,楚歌才出了落秋山脈,只帶了羽涅一人,兩人一人一騎,前往洛川。深秋的天,總是幹燥得很,寒露已起,清晨時分總是迷霧蒙蒙。路旁的樹,哀哀枯黃,椏枝殘葉,連著野菊也是花瓣零落。“武科剛結束不久,雲兒也得了榜眼之名,你說這個官她能做多久?”楚歌閑話家常。滄越素開文武科,每三年一考,今年應該是武科,下一場文科倒是在明年才有。楚雲在外,是鬧得風生雲起,頗為得意,十九歲之齡得了榜眼,少年英才,名氣不下當年同樣在十九歲奪得狀元之名的楚歌。一年時間流逝,再加上千影樓刻意的運作,關於楚歌,已經很少有人談及,除了接觸過楚歌的人會記得這個風華絕代的人之外,太多人就算偶然聽到這個名字,也只會哦的一聲,說一句好像是以前一個蠻有名的人而已。“肯定比你久。”羽涅言簡意賅,楚歌只當了三個月的官,任是隨便一個人都會當得比她長久的。“這可不一定,雲兒其實很任性的。”楚歌笑道。武狀元是李廣,這對金蘭兄弟是同進同出,楚雲怎麽可能不會芳心暗許,之前楚雲提起李廣的神態已經是明顯,這一年又是相處久長,怕已經是情根深種,難以自拔了。羽涅心裏默默,若說任性,某一些方面,楚歌比所有人都要任性,這師姐妹總還是有些相像的地方。

一路慎行,楚歌和羽涅都是十分低調的,閑事莫管,不惹塵緣。楚歌只是稍稍易容,化成一個容貌清秀的男子,免得太引人註目,羽涅並未易容,倒是招花引蝶得很。洛川外楓林客棧,科考雖過,這裏的人也不減少,楓林似火,不少洛川城中人都前來這裏賞這最後的秋色。下馬留宿,角落裏,一壺清酒,一桌菜肴,眼望楓葉紅,明月隱空,星光熹微,已非當年。當年少女已為人婦,當年公子,已為人夫,清音知己,已是往事一夢。看楚歌若有所思,羽涅並未打擾,斟酒一杯,眼看杯中酒,神思恍惚,也不知是想起了什麽。客棧門口,一個紅衣女子走了進來,一身紅,純粹無比,青絲高束,束發的依然是一條紅緞,眉眼艷麗,微微翹起的唇角,總是帶著笑意,好像是一團火,熱烈而美麗。她把一個酒壺放在櫃上,“把酒裝滿。”聲音也很爽朗。老板娘示意店中夥計去裝酒,自己對著那女子問著,“□□,你這酒可比男子喝得都多。”“我平生最愛就是酒,不喝酒要活著幹嘛。”那叫□□的女子笑了笑,倚著櫃臺,很是愜意。

“妖女!還我大哥命來!”瞬間又沖進了三個男子,拿著劍,氣勢洶洶,就將□□圍住。□□極是平常的看了三人一眼,從懷裏拿出一本小冊子,翻開來看了看,“哦,綠林四雄,我殺了一個大雄,得了一百兩賞銀,你們三個算來還值兩百兩。也好,送上門的銀兩,不收就是罪過了。”□□笑了一聲,右手一動,一條紅緞猶如水蛇般蜿蜒而出,又急又猛,直取左右前方,身影一閃,腳踏一張酒桌,已出了包圍。三個男子持劍急刺,□□紅緞輕柔,操縱自如,這條紅緞是刀劍不入,一般刀劍根本奈何不得。這三個男子根本不是□□的對手,□□很明顯的在戲弄三人。“□□,桌椅壞了可是要賠的。”老板娘高喊了一聲,神色不變,明顯已經看慣了。□□笑了下,紅緞一甩,正要下殺手,不知何處一酒杯飛射而來,直取□□心口,□□險陷避開酒杯,左邊防守已空,一把利劍刺來,避無可避。“呯”地一聲,那把劍被從人中折斷,銀光一轉,那三人手腕已被斷刃劃傷,手中劍皆落在地,紅袖來不及看來人一眼,手中紅緞一卷,已經將三人縛住,回身一看出手相助的人。

黑衣玉面,唇若點脂,站在那裏,已是一道風景,□□雙眼猛然睜大,驚而喜,“羽大哥!”羽涅一成不變的神色此時有些覆雜,“□□,你怎麽會在這裏?”“我一直在找你啊。”□□幾步上前,伸手就拉住羽涅衣袖,“你五年前不告而別,我又不知道你去哪裏,就離家出走,四處找你,終於讓我找到你了。”□□眼中含淚。“找我?”羽涅拉開了□□的手,“何必找。”□□咬了咬唇,顯得有些小心翼翼。“羽涅,不介紹一下嗎?”楚歌微笑地看著羽涅,一手托腮,一手拿著酒杯,吊兒郎當模樣。□□一下子滿臉怒氣,大步走了過去,“餵,你幹嘛偷襲我?”剛才的酒杯是楚歌射出的,楚歌笑了笑,拿起桌上空杯,斟下一杯酒,“對不住,在下賠禮。是在下考慮不周,想讓你羽大哥英雄救美,一片好意,姑娘莫怪。”□□錯愕了一下,回頭看了看羽涅,再看看楚歌,忍不住撲哧一笑,果然燦若玫瑰,嬌艷無比,“既然你是好意,那我就不怪你了。”□□端起酒杯,一口喝幹了杯中酒。“多謝姑娘。姑娘請坐,姑娘似乎和羽涅是舊識?”楚歌很是熱情,□□沒有坐下,“你是羽大哥什麽人?”“朋友。”楚歌回答。□□還要問些什麽,身後已經吵鬧了起來。

那三個被縛住的男子掙紮了好一會,見實在解不開紅緞,立即嚷嚷開來,“妖女!快放了我們!我們可是忠威王府的人!”忠威王府,忠威王易左霄,先帝義弟,曾救先帝於危難,加封為異性郡王,雖無實權,也頗得朝臣尊敬。朝中能稱得王爺二字的,除了這忠威王,也就只有玉清王了,當然,玉清王是親王,爵位自然在忠威王之上。“堂堂忠威王府,怎麽可能有你們這種敗類。”□□上前拍了下他們的腦袋,“拿你們換兩百銀兩倒是好。”“羽涅,你看□□為民除害,剛才那麽勞累了,你就幫□□姑娘跑這一趟吧。”楚歌開口,倒是要羽涅押著這三人去換銀兩。“不用不用,我不累。”□□忙道。“哎,□□姑娘,初次見面,在下有些事情想要問你,就讓你羽大哥跑一趟,反正他會回來的,跑不了。”楚歌道。□□將信將疑,羽涅看了楚歌一下,一手拉起紅緞,一手拉著□□,就走了出去。楚歌笑了笑,看來這洛川,她要一個人進了。羽涅十八歲除外歷練,在外三年,不知為何,回了落秋之後,變得比以前更加孤僻,至今已經五年,算來,應該是那三年裏遇見的□□,只是,不知又是一段怎樣的故事。

山野小林,羽涅看著□□,神色覆雜,那三人已經交給了官差,換來了兩百銀兩。“羽大哥。”□□一聲喚得輕柔,“你還在生氣嗎?當年、”“不用說了。當年的事,我已經忘了。”羽涅轉過了身。“羽大哥,我知道是我任性妄為,才害得爹誤會你。可是我,我真的不想你娶姐姐,我喜歡你,羽大哥,是我先遇見你的,我不要讓你當我的姐夫!”□□淚已滿腮。羽涅身影微顫,“你喜歡我?”“是!我喜歡你,所以我才讓爹誤會你來我家是有目的的,我寧願見不到你,也不願你娶我姐姐。”□□承認得很是爽快。“我怎麽會娶你姐姐呢。”羽涅回身看著□□。□□一雙淚眼望著羽涅,“我,我看見你把玉佩給姐姐了,你說了後玉佩是屬於你的妻子的。”羽涅喟然一嘆,“那玉佩是我讓你姐姐轉交給你的。我要提親的人,是你□□,不是你姐姐。”□□詫異,淚珠懸在眼睫毛上,真是讓人又憐又愛。羽涅忽然笑了,笑得很是開懷,原來五年苦悶,根本是不該存在,他的真心,□□並沒有辜負,伸手將□□擁入懷中,“原來只是兩個傻瓜。”□□偎在羽涅懷裏,終於反應了過來,“羽大哥!”又是笑又是哭,多年離苦,有這一刻,已經是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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