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踏海赴黎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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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天,煙雨蒙蒙,淅淅瀝瀝的連續下了幾天的雨,洛川城南外,一座莊園,這是掛在王文英名下的田莊。此時田裏禾苗蔥郁,幾處魚塘,守田的是附近的幾處人家,倒也是安靜得很。天色已暗,莊子裏燈籠都點了起來,王文英進了書房,讓下人各自休息去,不準其他人打擾。書房暗室,直通密道,走出密道,人已在後山。後山夜晚,空無一人,滿山竹林,鳳尾森森,一座竹樓立於半山。竹樓已經是燈火明亮,高臺之上,桌椅擺開,長歡和林筠已在座。“樓主呢?”王文英問道。葉長歡指了指不遠處的竹林,王文英看去。只見黑夜之中,一人影在竹海之上搖搖擺擺,看不清,卻是瀟瀟隨風。不一會,楚歌身影一動,踏上高臺,“都坐吧。”黑袍一揚,落了座。“此次召集三位閣主,是有一事宣布。”楚歌頓了頓,“我自幼被師父撫養長大,從不知生身父母是誰。只是最近,我才知我的身世。我原本是鳳氏皇族的公主,文慈太後之女。”一句話,讓三個閣主個個錯愕,竟是皇族公主。“樓主,有何打算?”王文英先開口了。“我還是楚歌。我已經和太後說過,不受公主封號,此生以男兒立世。”“樓主,這又何苦?認祖歸宗,人之常情。”林筠道。“無論我是什麽人,守護滄越,護衛太平,都是我的責任。若歸鳳氏,恐怕我就是最大的隱患了。何況我,早已立誓,此生願付千影,生死不變。”楚歌一嘆,“既為滄越,我是誰又有何妨?等此次黎央歸來,我便入落秋。”落秋山脈,千影的根基之處,也是歷代樓主一生終老之處。

四月初七,黎央皇帝龍昊滄六十大壽,算是一件盛事,滄越要前往黎央祝壽的人馬很早就開始準備了,前去的人自然是玉清王,隨行江宏與白玉郎。楚歌只說想去黎央看看那邊的風土人情,要跟著去看看,有玉清王在,文慈也很是放心。去黎央自然是走水路更快,從儀州上船,五日可到黎央的離海灣,隨即換車馬,再走三日也就到黎央的曜日城了。主船是三層船樓,鳳旗飄飄,五艘軍船載著三千名軍士護衛前後左右。船已離開儀州港灣,楚歌站在船樓之上,群青色的長袍隨風而舞,長發全部盤起戴著發冠,郎君艷絕,眉宇含愁。鳳清站在她身邊,“怎麽了?在擔心什麽?”楚歌搖頭,“沒有,只是有點不安。”要前往黎央,楚歌自然讓人收集了一些黎央的消息,特別是關於那個龍氏皇族的,只是得到的消息,讓她有些不安。黎央三皇子龍霸天,一張畫像,面具森寒,若無意外,應該是她上次在黎央時,見過幾次的那個人,生人勿近,狠戾無情。而面具之下的面容,她唯有一聲嘆息。楚雲天啊、、、那個如蓮花淡然的男子,戴上面具後竟是龍霸天嗎?這般偽裝功力,倒是不遜於她楚歌了。只希望,不要橫生枝節,能夠平安歸來。

此次出行,楚歌再帶了若紫一人,有她在身邊,免得宮女插手她的起居,省去不少麻煩。已經是傍晚時分,若紫點起蠟燭,拿了琉璃燈罩罩好,“公子,都坐了一天了,不出去走走嗎?”楚歌已經看了一天的書了。“也好。”楚歌放下書,看了看窗外,海上已經是一片墨藍,星光點點,海鳥早已歸巢。若紫拿了一件披風給楚歌披上,看著楚歌出了房門,才端了桌上的茶出去,準備換壺熱茶。一路走到甲板,涼風吹來,楚歌忍不住微微一笑,這般倒是愜意,擡眼卻見白玉郎站在旗桿下,深青衣色,在夜色下倒是模糊。“玉郎。”楚歌走了過去,白玉郎也迎上來,“楚歌,早就聽說你會一起去黎央,卻還沒見到你。”“你一直在忙,哪有空閑看到我。”楚歌笑了下,看玉郎如今模樣,似有當初初見之時的風采,看來已經放下了。“好,這我賠禮。”玉郎彎腰要賠禮,楚歌忙扶住,“哎,說笑啦。”玉郎作罷,“你怎麽會想去黎央?”楚歌走到欄邊,“湊個熱鬧罷了。我曾去過一次,這次就當是故地重游。”“想必你在那裏也交了不少朋友。”玉郎道。

“朋友?算是吧。”這段隱瞞身份的友誼,想要破碎是那麽的簡單。“無論如何,想必每一個認識你的人都會覺得是一大幸運。”看出楚歌有心事,玉郎開口安慰。“那也不一定。曲散不見百花泣,空留長恨嘆無期。玉郎覺得這會是幸運嗎?”這句是那日儀州游玩,雲天抽到的簽詩,當時沒有深究,如今看來,只怕這姻緣,是孽緣。一句詩,多少遺憾奈何重重?可是啊,“若曾聽得天上曲,一生夢回已足以。”玉郎看向了遠方,瀚海無涯,一片波瀾壯闊,心中的難舍宛如那起起伏伏的波浪,連綿不休。“我曾在儀州的飛仙山上的飛仙廟裏求得一簽詩,玉郎可想聽聽。”楚歌只是如此問道。“好。”玉郎點頭,飛仙廟裏求得自然是姻緣,他倒是好奇楚歌的姻緣又是什麽。“步步蓮華不問心,瀟瀟風雪飛鴻驚。鏡花水月顧只影,浮生若夢夢三千。”一首簽詩,空幻無明,鏡花水月,風雪飛鴻,全是虛影,白玉郎看向她,“人生如夢,若能好好的做一場好夢,倒也是不枉此生。楚歌,你顧及太多了。”楚歌心中一震,是啊,自己確實顧及太多了,只是她顧及的是放不下也不能放下的,“我顧及之事,我此生無悔,只怕連累了無辜之人。”“豈有無辜,不過是緣分罷了。你看,海天一色,很美。”白玉郎轉頭看著海,楚歌也看了過去,“是好美。韶華易逝,善自珍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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