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滄海踏夢歸(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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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之中,燃起了火堆,紅衣客取了一件紅色長袍給楚歌披上,楚歌打量了這一身紅,“穿著這紅色,若是沾上血也就看不清了。果然很不錯。”

紅衣客架起了簡單的鍋,煮著熱湯,往湯裏加了些鮮蘑菇,攪拌了幾下。楚歌拿起浸濕的手巾擦了擦手,看見紅衣客臉上血跡還沒擦掉,洗幹凈了手巾,擰幹遞給了他,“擦擦臉吧。”

紅衣客接過,擦了擦臉,將血跡擦了,“你何必要沾上血呢?”本意是不想讓楚歌動手,卻不想還是讓她沾了血。

“遲早而已。行走江湖,生死一瞬,總會相博。”楚歌並不在意。“你不用擔心我,這些我都可以應付。至於那個應承晉、、”楚歌冷笑了一下,“我倒不介意替天機門清理門戶。”

紅衣客眉一皺,“這些人牽扯太深,不要輕易妄動。你一人,總是孤立無援。”

“憑我一人已經足夠了。”這點,楚歌很是自信的,想要殺掉應承晉,有得是方法。

“我陪著你。”紅衣客如是說,仿佛是誓言又像是承諾。

楚歌擡眼看著他,“你這人真是奇怪。”

紅衣客笑了笑,“那你就當我是怪人吧。無論你做什麽,我永遠站在你的身後。只要你需要,我願意持劍在前。”

心中一動,楚歌望著紅衣客的雙眼,那雙眼,似乎有著無限深情,那般沈重而認真。楚歌目光變的寒冷了起來,不帶一絲暖意,“你知道些什麽?”

那沒有遮掩的殺意,紅衣客看得很清楚,“當年我八歲,那個冬天很冷,大雪之中,我險些喪命。後來我被人救起,是一個大叔還有一個小女孩。女孩給了我一身紅衣。我們相處了三天,可是我離開的時候,我也不知他們是什麽人。我以為無緣再見了,可是那年汨羅湖上,我看到了那女孩的輕功身法再次出現,那時開始,我便決定,我會保護她。”紅衣客說起了當年的事。

楚歌皺了眉,當年她隨師父四處游歷,去過不少地方,隨手救的人也不在少數,也許救了當年的紅衣客也是可能。看來,他只是知道自己是女子,其他的是不知道的了。

心中的殺意散去,“我不允許你對任何人說起這件事。”

“你放心,我從沒提過,以後也不會提起。”紅衣客微微一笑,你的一切,我都會守護。

兩個人在山洞中休息了一夜,等著天亮,陽光已經透過雲層照著大地,棲風谷中春光明媚。昨日裏一場爭鬥已經掩埋,似乎什麽事都不曾發生過,一片安寧。楚

歌伸了個腰,瞇著眼看了看太陽,“我走了,你也離開吧,這種事,以後不要做了。”

“你去哪裏?”紅衣客站在她身後。

“嗯?玄明林家。”楚歌勾起了唇角,玄明派就在潼城,離著這裏也不遠,當家家主,也就是玄明現任的掌門,名為林靖,義薄雲天,俠義為懷,善使一柄□□,四十來歲,年輕時可是有名的美男子。玄明派在五派中威望頗高,隱約是五派之首。

紅衣客聞言,想了一下,“你認識玄明的人?”

“算吧。。去拜訪個故人。。”楚歌微微一笑。

“我陪你去。”紅衣客說得很堅持。

楚歌無所謂般點頭,“隨你吧。”不讓他跟著,想必也會想別的辦法跟著她,若是再做什麽傻事可就不好收拾了。

那麽多人到了棲風谷,都一去不回,有心人利用起來,豈不是說這是楚歌陰謀,意圖攪亂江湖,為禍天下。雖然她的出現就是想攪一攪江湖這水,可是也不要表現得這麽明顯嘛。。。

潼城也是屬於南方的城市,二月春風習習,滿城繁花似錦,柳綠鶯飛,楚歌和紅衣客一人一馬進了城中,一人白衣淺金袍,一人紅衣勝寒梅,當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幾日相處,紅衣客才明白,為什麽江湖那麽多人都找不到楚歌了?不是隱藏而是太過於張狂。一言一行,一舉一動,貴氣威儀,完全像是一介名門貴公子,哪裏有一絲江湖人的氣息。縱然有人懷疑,可是一觸碰到那似笑非笑,凜凜含威的目光,竟都不敢打擾,上位者的尊嚴不容侵犯。紅衣客不由猜測,楚歌到底是什麽人?哪樣的人家能養出這般的人?

“我們先找個客棧吧。”楚歌看了看旁邊長街,輕車熟路般轉進另一條街,“這家朝客居,很是舒適,特別是老板特制的竹葉青酒最是香醇。”

“你似乎對每個地方都很熟?”紅衣客道。

“一年多時間,我可是踏遍滄越各處。”楚歌有些得意,出入朝客居的都不是普通人,連著店中夥計也是俊秀有禮。

楚歌和紅衣客一下了馬,就有夥計過來接過馬,隨即一個人上前詢問,“兩位公子,請。不知要天字房還是雲字房?”天字房為上等房間,雲字房則是普通房間。

“長月閣可有人?”楚歌選擇的卻是獨立一個小閣樓,比起客房更加奢華舒適。

“長月閣倒是空著,兩位公子請。”夥計更為殷勤,能直接點出長月閣的,不是熟客也是貴客。

在溫泉中泡了許久,楚歌才起身穿了衣裳,一邊拿著幹凈的毛巾擦著頭發,一邊坐在了院子裏的秋千上慢悠悠的晃著。寬松的白色長袍垂在草地上,一頭青絲滴著水珠,平常楚歌男裝打扮,總會往臉上畫上幾筆,顯得更為英氣,符合男子的模樣。

現在剛剛沐浴過,臉上沒有一絲遮掩,露出屬於女子的嫵媚,涼風習習,腳尖輕點,頗為愜意。紅衣客站在樓上走廊,看著秋千上的楚歌,目光輕柔。這樣子的她,宛若花間蝶,輕盈自在。該是無憂逍遙人,何以染血入紅塵?這一身白衣如雪,美若天仙,為何翩翩要血染白衣,化身修羅?有什麽難言之隱嗎?她是遇到了什麽困難嗎?

楚歌擡起頭看著紅衣客,“可有興致,想聽聽簫曲?”

“好。”紅衣客應了一聲,拿起簫放在了唇邊。是一曲《泛滄浪》,飄逸的泛音,似乎看見了碧波蕩漾,煙霧繚繞,天地茫茫遼闊、、、

楚歌目光微凝,看著那紅影,他背後是白色的窗紗在隨風飛舞,一紅一白,如此鮮明。仿佛記起當年雪地上一抹紅色。那時候自己還小,隨著師父一邊練功一邊游歷,有一次剛好遇上一場大雪,在一個小鎮上停留了幾天。還記得當時很冷,一大早開了門,卻看到一個被雪掩埋住的男孩,慘白而透著青色的臉,毫無溫度的寒。她忙讓師父將男孩抱進屋子裏,好不容易才救醒了他。自己給了他一身紅衣,難得一個年紀相仿的,倒是很開心的一起相處了幾天。

他走的時候,是在夜裏,也不知師父把他送到哪裏,而自己也從沒問過。後來也就慢慢忘了、、、印象最深的,是她在院子裏練功,他一身紅衣,站在雪地裏看著自己的,靜靜等待著,微笑著的模樣。。。原來是他。。。林孝忠。。。難為他竟然一直記得,還一直穿著這一身紅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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