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二樓的崗哨拉響警戒鈴聲並大聲呼喊道：“條子來了！”

雷奎從屋子裏沖出來，跑上二樓一看，幾公裏外的道路上隱隱約約地停著很多汽車，看樣子是熄滅燈光摸黑悄悄靠近的。

雷奎拉起電閘，幾盞安裝在外墻上的探照燈齊刷刷打開，將配種站周圍的空地照得如同白晝。這下他們才看清，大大小小的警車幾乎把這裏圍了一圈。

與此同時，院子外面也響起警笛刺耳的尖叫聲，黑暗的天空中閃耀著警車頂上的紅光，有人通過擴音器朝裏喊話：“你們被包圍了，不要輕舉妄動，趕快投降！”

臭屁飛奔向最裏面的幾間宿舍，安大荃的心頓時一緊，他去的方向正是葉嘉所在。

不過他打開的是另一間房門，從裏面取出了幾大箱武器，有步槍、機槍、手槍、手榴彈等等。所有人立即武裝起來，在二樓、門口、屋內各處戒備。

安大荃嚇了一跳，光是這些槍支彈藥，要是抓進去夠死好幾次了。臭屁把一支步槍和一枚手榴彈扔給他的時候，他心裏咯噔一下，還是穩穩接在手裏。

雷奎和臭屁躲在二樓欄桿下，探出頭向外張望，看到幾十輛警車把這裏圍得水洩不通，上百個警察全副武裝，密密麻麻地齊聚在警車周圍。

“媽的！”臭屁罵道，“來這麽多人，真是看得起老子！看來要幹一場硬仗。”

雷奎冷笑一聲，不屑道：“你的頭值幾個錢？這些人明明是沖我來的。”

臭屁頓時有點郁悶：“奎哥，都這時候了，你還這麽打擊兄弟？從小到大跟著你，我哪回不是被你壓一頭？不過今天咱們要是被抓，底下那幾個兄弟也許判個幾年還能出去，可我和你待遇是一樣的，都是死刑。”他用手臂捅了捅雷奎。

“啪”雷奎一巴掌打在他頭頂：“判死刑和戴大紅花一樣，很光榮是不是？”

臭屁不好意思的閉了嘴。

安大荃心急火燎地找到細眼，看四下無人，揪住他的衣領道：“叫你的人別硬闖！他們手裏有人質。”

“人質？”細眼問道，“在哪裏？”

安大荃指了指關押葉嘉的宿舍。

細眼為難道：“可我沒法通知他們。”

“那警察是怎麽找到這裏的？”安大荃奇道，“不是你跟他們聯絡的嗎？”

細眼捋起袖子，露出上臂皮膚，那裏有一小塊異樣的突起，好像是皮膚之下植入了一小片東西。“靠的就是這個。這是一個芯片，會把我的方位發送到衛星，他們就能找到我了。”他頓一頓，忽然一笑：“其實當初我裝這個，是怕萬一被雷奎發現，他把我宰了之後偷偷埋掉，那我媽就會連我的屍骨都得不到。我知道很多臥底都是這樣。”

安大荃聽了，默默放開他的衣領。

“啊！救命啊！”頭頂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

“葉嘉！”安大荃一聽，急得跳了起來，幾步跨上二樓。

葉嘉的頭發被臭屁抓在手裏，腦門上頂了一把手槍，廊燈把她的臉照得慘無人色。

“都別亂動！誰敢往裏走一步，我立即斃了她！”臭屁對著院子外的警察喊道。

“是葉嘉！”警車旁的盧勇立即認出了她，馬上朝對講機下達命令：“各單位註意，雷奎手上有人質，站在原地待命！”

警察把配種站圍了五個小時。

盧勇一邊在警車裏吃著盒飯，一邊聽下屬的報告：“我們已經切斷了配種站的電源水源和通訊線路。目前他們手上有多少武器尚不清楚。還有，媒體等在外圍要求采訪。”

盧勇說：“做好作戰準備。不接受采訪。”

“一個人自稱是人質家屬要求見你。”

“誰？”

“我。”何一陽越過攔住他的警察，遠遠地朝盧勇打招呼，“我是人質家屬。”

他身後跟著倪紅，向盧勇乞求道：“我是葉嘉的媽媽，我能不能見她？”

“恐怕不行。談判專家正在裏面，你不能進去。”盧勇道。

“我要進去。”身後又傳來一個聲音，“我是安大荃的妹妹。我哥怎麽樣？我要見他。”

盧勇問：“安大荃是誰？也是人質？”

安小蕓說：“不，他是雷奎的手下。”

“那你會在法庭上見到他的。”

對講機裏傳來談判專家的聲音：“盧隊，他們要求提供水。”

“幹什麽？”盧勇說，“吃飽喝足了，好朝我的人開槍嗎？”

對講機裏說：“我建議按他們的要求做，他們手上有人質。”

“有人質我不知道？”盧勇氣急敗壞，“按照他們的要求做，那要你這個專家有什麽用？”

何一陽沖上來揪住他的衣領：“把水給他們！否則我去法院告你！”他簡直要氣炸了，這個警察根本不把葉嘉的安危放在心上，只一心想要拿下犯罪分子。

盧勇指著自己身上的防彈衣：“看見這個沒有？只護住了上半身，頭部和下半身啥也沒有？警察不是人嗎？為了救你的親人，不是時刻準備拿命去拼嗎？”

他一把推開何一陽，對下屬說：“按他們要求的數量，送一半進去。”繼而轉頭對何一陽說：“愛怎麽告怎麽告！”

對講機裏又傳來聲音：“雷奎看到了安小蕓，指定她送進來，別的人他誰也不信。”

盧勇看了看安小蕓：“你真要進去？子彈是不長眼的。”

安小蕓無畏地點了點頭：“我要去。我哥在裏面。”

盧勇朝遠處一個女警官招手：“給她搜身。”

“小蕓你不能去。”章覓急匆匆跑來，“那裏太危險。”

安小蕓笑道：“上次錄音電話的事，還沒機會謝謝你。”

章覓沒有理會這話，而是緊緊拉住她的手，“聽我說，你不能進去。”

安小蕓看了看他的手，透過這雙手，她似乎看到了一粒火種正熠熠發光，即將燃燒成熊熊大火，傳遞到她身上。她遲疑片刻，還是緩緩把手抽了出來，只平靜地說道：“我不會有事的。”

章覓感到內心灼燒的火焰瞬間熄滅，他深深垂下頭去，用微弱的聲音說道：“那你一定要安全回來，我……有話要對你說。”

見安小蕓並不答話，他一擡頭，她早已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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