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家別墅。

三天以後，一個收破爛的女人從別墅門前經過，看到別墅的大門被貼上了兩條交叉的封條。

兩個推著嬰兒車的老年婦女走來，一邊走一邊指點著閑聊：“聽說這裏原先住的那戶人家，男人吃了經濟官司，房子被銀行查封了。”

“人被抓起來了？”

“跑了。老婆也不知去向。女兒也不見了。”

收破爛的女人拉了拉頭頂的舊毛線帽子，她就是葉嘉。沈秋蘭的作為在她預料之中，可是爸爸沒有親戚朋友可以投奔，能去哪兒呢？

保安聽說混進來一個收破爛的人，滿小區找她，遠遠地對她大聲喝斥道：“站住！你！跟我走！”

葉嘉一聽，趕緊丟下手上的蛇皮袋飛奔。忽然肩膀被人扳住，那人道：“別跑，抓住你了！”

回頭一看，不是保安，卻是何一陽。他打量她一番，笑道：“我早就認出你了。怎麽，這一身是今年巴黎的流行新款嗎？”

保安氣喘籲籲地跑過來，看何一陽衣著考究，頓時緩和了口氣：“你們認識？”

何一陽說：“她是我朋友，我這就帶她離開。”

他轉頭對葉嘉說：“這房子現在不能進去，我們還是走吧。”看葉嘉戀戀不舍，只得硬拖著她上車。

“去哪兒？黃花街嗎？”他握著方向盤問道。

葉嘉搖搖頭，她不敢再回那裏去，誰知道雷奎會不會在那兒等著她。她這三天是在火車站度過的。

“你能不能先帶我去吃點東西？”她摸著肚子，錢包在奔馳車內，她身上僅剩的一點零錢已經用光了。不得已，她才冒險回家，沒想到家裏成了這個樣子。

何一陽不禁仔細瞧了瞧她，眼下烏青濃重，顯然夜間沒有睡好。面黃肌瘦，精神也是十分萎靡。身上還有一股酸黴味，大概是從那身不知哪裏來的衣服上發出的。

他一踩油門，車子向市區開去，在一幢高檔公寓樓跟前停下來。

打開門之後，他把鑰匙放進她的手心：“你就住這裏吧。鑰匙只有一把，沒有你的允許，任何人都不能進來。”

葉嘉收起鑰匙，她明白“任何人”包括了何一陽自己。

何一陽打開衛生間的門：“我猜你很想要洗個澡吧？等你收拾完，我們去外面吃晚飯，我知道有一間餐廳味道不錯，你一定會喜歡。”

“不，我不想出門。”葉嘉連忙說。那一晚的情形猶在眼前，想起來仍然令人心驚，誰知道雷奎是否仍然在尋找她。

“那好，我打電話問問叫餐。”

何一陽說完朝衛生間歪了歪頭：“去吧！我不會偷看的。不過就算你穿成這樣，我也能猜出來，你的三圍開頭數字應該是8-6-9，我說的沒錯吧？”他朝葉嘉眨了眨眼睛。

得到的回應是“砰”的一聲關門聲。

葉嘉洗完澡出來，臥室的床上擺了一條連衣裙。上身一試，竟然極其合身。這個何一陽，三圍看得真準。

何一陽探進一個頭，看到她的新裝，挑了挑眉毛：“看來你挺喜歡的。對了，有個人想見你。”

倪紅快步走進來：“嘉嘉，你沒事吧？”上前一把抱住葉嘉。

她在深圳機場沒有接到葉嘉，緊跟著葉亨達的電話也斷了，她意識到事情重大，立即從深圳飛了過來，可是無論黃花街還是葉家別墅，都沒有葉嘉的影子，正心急如焚，恰好接到何一陽的電話，得知葉嘉安然無恙，真是如同天降甘霖一般。

葉嘉被她抱得透不過氣來，掙紮著露出口鼻笑道：“媽，怎麽你每次見到我都是這一句啊？”

倪紅戳了一下她的腦袋：“你以為我想啊？幸好我身體硬朗，否則哪裏禁得住你這麽三番五次的驚嚇？”

“你女兒命大，這回又是有驚無險。”她若有所思，“不過，不知道李叔還有小蕓怎麽樣了。”

何一陽插話道：“你們家原來的司機老李發生了嚴重車禍，幸虧及時送到醫院撿回一條命，但是現在變成了植物人。安小蕓我就不知道了。”

葉嘉一聽如遭雷擊，李叔發生了車禍，這一定是那天晚上他為了引開追車而遭遇的事情。

倪紅見她臉色驟變，呆若木雞，不安地搖了搖她：“嘉嘉，到底發生了什麽，你跟媽媽仔細說說。”

葉嘉沖向電話機，迅速撥出了一串號碼，安大荃的電話她早就爛熟於心，即使手機丟了也能夠背出來。

“餵，大荃，我是葉嘉。小蕓她回來了嗎？”

“小蕓怎麽樣？”倪紅問道，可是沒有聽到回答，只見女兒拿著聽筒的手劇烈抖動，臉上血色全無，默默放下聽筒，雙眼直盯著電話機發呆。

她和何一陽互望了一眼，猶豫著沒有去驚擾葉嘉，只聽葉嘉有氣無力地說道：“她在醫院。”

“那……你要去看看她嗎？媽媽陪你去吧，路上你仔細說說事情的經過。”

葉嘉艱難地點了點頭，如果一個人去看望小蕓，她真的害怕自己沒有走到她床前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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