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人群中,閃光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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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宜躺在病床上,看看白色的天花板,又看看手上的點滴,再看看包紮地成了豬腳一樣的手,無限感慨道,有錢真好!這點無上大礙的小傷竟然還要掛點滴!

“諾,這是藥水,每天在傷口處抹三次,還有這是紗布、酒精、棉簽,然後這個藥片,每天三次,每次兩粒。”傅景譽翻看著手上剛配好的藥,仔仔細細地一一叮囑,但瞧著時宜明顯茫茫然的樣子,嘆了口氣,索性把具體事項編了短信發給時宜和艾生,確保萬無一失。

“其實也沒多大事情。”時宜的手因為太過用力拉住韁繩,手上劃開了兩道傷口,剛到醫院的時候血肉模糊的樣子讓時宜自己都覺得後怕,上藥的時候,傅景譽就站在自己身後,沈著臉嚇得本來看到偶像臉紅心跳的小護士一個個鎖在辦公室門後,只敢露出個臉,膽戰心驚地觀望著。

“嗯,留疤的時候別後悔。”傅景譽擡眼看了一下時宜,眼神涼颼颼的讓時宜不好意思再反抗,乖乖地看著鹽水瓶發呆。

但是今天的事情歷歷在目,已經蠢到家了好嗎?先是差點摔下馬那狼狽的樣子不僅被眾人圍觀,還一秒不落地全被珍藏到了攝像機裏,這個也就算了,人生難免有意外嘛?可是說好的高貴傲嬌冷艷的傅二爺為毛要給自己公主抱啊,想想這麽多人圍觀,說不定還有一大票躲在暗處的娛記呢,我的一世清明啊?時宜看看傅二爺氣定神閑地斜靠在沙發上,修長的雙腿隨意搭在茶幾上,深灰色的大衣擺在一邊,等等,傅景譽什麽時候換下戲服的?!

時宜遙想自己進了醫院,就穿得一身灰撲撲的,發髻淩亂,突然理解了剛剛給自己紮針的小護士顫抖的雙手以及恐懼的小眼神背後的深意,誒,有一種深深地被欺騙的感覺,時宜撇撇嘴,嘟囔道:“有福同享,有難不同當。”好在掛完這瓶就可以回酒店了,我還是有偶像包袱的,時宜在心底默默地計算著。

“叮鈴鈴。”在一片靜謐的氛圍中,傅景譽的手機響了,他打開手機,看了床上的時宜一眼,意味不明,時宜眼觀鼻鼻觀心,扭開頭裝作看不懂的樣子。

“餵?艾生?”

啊哈,救星來了,時宜偷偷地瞟了一眼傅景譽的方向,這一刻艾生大嗓門就像是天使的降臨。

“嗯,在醫院,掛點滴。對,沒什麽大事?”傅景譽握著手機,走到陽臺邊上,時宜拉長了脖子,竭力想聽出再說什麽,但是竟然拉上了玻璃門。

“艾生怎麽說啊?”大概過了兩分鐘,傅景譽才低著頭出來,時宜按捺不住好奇心,都想撲上去追問。

“等會兒艾生會帶著換洗的衣服過來。”

啊?!帶衣服過來——表示要在醫院呆著——表示還要掛瓶——表示……時宜的腦袋高速運轉著,最後還是想拒絕:“不用這麽嚴重吧,或者可以明天再來……”時宜的雙手比劃著,指著頭上的吊瓶。

“逗你的。”

“誒?”“哦!”這麽幼稚!哪有開玩笑是一張嚴肅臉。時宜撇撇嘴,扭開頭,不想理他。

傅景譽也不生氣,他的原意是想讓時宜再呆一天,但是想到時宜個人的想法,所以還是換了這樣的設想,和艾生商量一下,決定讓時宜明天再過來:“不過明天再過來掛水。自己要是換不了紗布就來醫院,懂嗎?”其實傅景譽心裏頭還有個想法,若是時宜再醫院裏多呆一天,表示病情更嚴重,這就促使了徐導不得不好好追究一番這件事,當然若是真要追究起來,岳姍姍在徐導等人面前的印象分只會下降,誰讓蘿蔔同自己說岳姍姍在私底下為難時宜呢?這不過是個警告。

“我去喊護士。”眼看著點滴快掛完了,傅景譽穿上大衣,拿起手機就走了出去。時宜這才慢騰騰地從被子裏鉆出來,露出兩個黑眼珠,滴溜溜地打轉,眼看著房門被關上,才輕籲了口氣,明天定是頭條的命。

傅景譽大長腿沒幾步就到了護士站,剛要轉身回病房,似是想起了什麽,還是不放心地打電話給自己的好友,仔細講了一番時宜的受傷,詢問一下註意事項。

“只要不沾歲,謹遵醫囑沒大事。要是真擔心留疤,我這兒有朋友從韓國帶來的藥膏,祛疤效果還不錯,改天拿給你。”好友葉帆在上海開了家私立診所,業界好評如潮,雖然清楚葉帆是腦外科的,對付這些小傷是割雞焉用牛刀了。

“不是,哪個姑娘啊?”葉帆和傅景譽從小穿一個褲衩兒長大,可謂是無話不說,幼稚園一起欺負小胖子,拉小姑娘的辮子玩兒,長大了穿個白襯衣,染色黃頭發,四十五仰望天空,引起校內女生一片尖叫。好吧,我承認,這都跟傅景譽沒啥大關系,他丫的就插個褲兜,閑雲野鶴的謫仙模樣,似是乘風歸去。

傅景譽今天難得好心情,要是往常遇到葉帆這樣多嘴,自己老早甩了電話,至於現在麽,說說就說說唄,於是握著手機,慢悠悠地踱步到病房門口,依著欄桿,微彎著腰,唇邊泛起一絲淡淡的笑意:“你怎麽知道是個姑娘?”

“哪個糙漢子還擔心留不留疤啊?”葉帆滿不在意地說道,難道真是個姑娘,於是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個,是親戚嗎?”要是是親戚,就算是遠親,那也沒戲!

“傅家暫且還沒有時姓的親戚。”

“不會是那個時宜,時小姐吧?”

傅景譽沒應聲,挑了挑眉,真想撬開某人的腦袋仔細打探一番,不論是蘿蔔還是遠在上海的葉帆都一眼瞧出了自己的心意,唯有這最緊要的當事人,偏偏像個沒事人似的,是真傻還是欲情故縱呢?傅景譽瞇了瞇眼,“欲情故縱”反覆咀嚼幾番,要是真的是“欲情故縱”那才好!

不知是真傻還是欲情故縱地挖弄傅二爺於股掌之中的時宜小姐待護士小姐左瞅瞅右望望不斷看著身後就是不拔針的時候,忍不住提醒道:“嗯,傅先生沒有跟進來。”

小護士“蹬”地一下俏臉通紅通紅地,時宜眨巴眨巴眼睛,小護士那心猿意馬的樣子難不成是想讓傅先生看到她精湛的拔針之術嗎?真可惜,明天連傅先生的人都看不到了,自己明天一定要喊艾生過來。“好了,時小姐。”經過這麽一敲打,小護士果然手腳利落地拔了針頭,只是這臉還是紅紅得跟她粉紅色的護士服似的,時宜露出白森森的牙,笑道:“謝謝你啊。”

“不客氣,時小姐。”小護士捂著臉就跑了出氣。誒,真是個天真爛漫的好姑娘!

時宜按著手臂,穿上傅景譽車上常備的羊毛披肩,扒了扒亂成鳥窩狀的頭發,跳下床,神清氣爽得推開門,就看到不遠處傅景譽身著深灰色大衣,靠在欄桿上,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握著手機,不知道在講些什麽,臉上還溫存著柔和的笑意,夕陽的餘光打在身上,籠罩出一個個緋紅色的光圈,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一下子時宜竟移不開眼,走廊裏身著白大褂的醫生們,粉紅色的護士們來來往往,唯有他閃著光。

“嗯哼?”傅景譽換了個姿勢,微微偏著頭,看著醫院樓下的小花園裏嬉鬧的病人們,濃眉下的眉眼一派溫柔淡然,微斂的眼風中透著幾絲清冽,嗓音黯啞,卻透著幾分堅定:“對,我在努力。”

時宜不知道他在到底是在說什麽,值得傅景譽努力的東西一定對他而言很重要,如果,假如說有資格說如果,時宜希望能成為值得他努力的人,愛情有很多樣子,愛情有很多方式,愛情也有很多面,可以因為一束玫瑰含淚,因為一枚戒指感動,也可以因為他的公主抱而甜蜜,無可否認,人群中,唯有閃光的你讓我心動。

倆人回到酒店,艾生和蘿蔔正坐在大廳點了晚餐等著倆人過來,等待的時間太過漫長,因此在這段難能可貴的吐槽的時間裏,倆人共同探討了關於時宜和傅景譽所有密密麻麻的瑣事,已經達成了促成“傅時”CP的聯盟。艾生一看到倆人進來,急急忙忙地迎了上去:“還好吧?寶貝兒,啊,你的手?!天哪!真像豬腳!”

呵呵,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時宜翻了個白眼,幹笑道:“哈哈,童言無忌。”說罷,拿著滿是繃帶的手狠狠地戳了戳艾生的腦袋,要是能撚得起針線,真像把艾生的嘴給縫了,“我們家艾生就是喜歡說笑哈,別放在心上哈。”

“早點休息吧,晚上吃點清淡的。”傅景譽無所謂地笑笑,把手中的藥遞給艾生,註明了註意事項,這才放心地帶著蘿蔔離開。

“沒事吧?疼不疼啊?”艾生拿著小指大咧咧地戳了幾下,疼得時宜齜牙咧嘴,叫喚道:“你說呢?傷口一定裂開了,嗚嗚嗚。”

“好吧,我小心,來,尊貴的王妃娘娘,咱們上樓就寢吧。”

“哎喲,小心臺階。”

“好的,來來來,右手小心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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