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水來土掩,撕不可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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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孫子兵法》,最好的辦法就是——敵不動我動,敵動嘛,時宜,你自己看著辦~mua~願我們有愛的上蒼保佑您,姐姐要和姐姐的男人去吃肥牛鍋,回來給你收屍。”

時宜低著頭看著秦佳發來的短信,默了半晌,嘆氣道,這就是脆弱的友誼啊,在愛情面前碎得稀裏嘩啦的。

“時宜,你看看,還要再點些什麽?”岳姍姍從對面遞過菜單,目前的格局是時宜單人獨享豪華倆人沙發,對面坐著岳姍姍,岳姍姍的左手邊是林玉芬。

時宜接過,大致地瀏覽了下,哇哦,當紅花旦出手果然好爽,點菜都往價格方面走,於是仔細地研究了一下,又問了對面倆人的禁忌,根據自己的喜好又點了些,嗯,反正不是自己掏錢,不吃白不吃。

“誒,最近我都胖了好多,都有了小肚腩。”岳姍姍喝了口茶,抱怨道:“戴維平時看得這麽嚴,哪敢大魚大肉的,每天都是蔬菜沙拉,好不容易托老師的福,終於逃出了魔掌。”

女性的三大話題:減肥、購物,以及男人。時宜偷偷得觀察了一下對面的倆人,岳姍姍自不必多說,當紅的小花旦,沒個魔鬼身材怎麽好意思在娛樂圈立足呢?而且岳姍姍近幾年又代言了各種游戲,是宅男們的心頭愛,不前凸後凹怎麽對得起廣大的宅男們?今日一身咖啡色的露肩毛衣,下搭一條緊身皮褲,腳上一雙細跟皮靴,外披一件奶白色的長款大衣。時宜再對比一下自己,嗯,身高勉強夠吧,誒,還是算了,人比人氣死人。

再瞧瞧林玉芬老師,雖然沒有岳姍姍那麽年輕漂亮,但因為歲月的積澱,賦予了獨特的知性美,林老師似乎特別喜歡藍色,幾乎每次見到她,衣服上總有藍色的元素,今天也不例外,墨藍色的毛呢大衣,斜披了一條灰黑色的針織鏤空的披肩,頭發長了許多,散散地披在肩頭,畫了點淡妝,再一副金色框的眼鏡,嗯,知性美女作家。

“聽說話劇團都有專門檢查形體的老師,是嗎?時宜。”

冷不丁地被提問,時宜迅速將打量的目光移開,笑道:“嗯,的確有。因為怕太胖穿不下戲服。”

“啊,還好時宜混的是話劇,不然的話,競爭壓力可大了。”岳姍姍一手支著腦袋,貓眼般的眼睛細細打量著對面的人,毛衣加牛仔褲,往下一瞥,圓頭小羊皮短靴,看不出什麽牌子,再看看搭在椅子上的外套,灰色寬松一粒扣的毛呢外套,也很一般。岳姍姍心情愉悅地撫摸著自己的栗色卷發,漫不經心道:“對了,時宜打算簽約了嗎?”

林玉芬聞言,看了眼岳姍姍,也跟著問道:“是啊,時宜,打算進這個圈子嗎?這幾天導演都很滿意你的演技,這陣子剛和我提起下部戲準備讓你好好地露一手呢。相信《末歌》上映後,會是你很好的禮物。”

“嗯,我還沒想好,來得及。”時宜抿了口茶,笑道:“徐導要是轉戰話劇,我一定積極參加。”

“那倒是,要是有意向,我也幫你衡量衡量。”

岳姍姍心中不禁暗嘆不好,徐導很少器重女演員,因此他的電影多數都是硬漢類型的,核心人物一般都是男人,《末歌》因為是和林玉芬編劇合作,因此兩個女性角色都還算顯眼,但人物主線永遠是在男主角身上。可現在一聽林玉芬的意思是,徐導說不定下部戲要轉變風格,甚至還有和時宜繼續合作的一向。《末歌》已經是時宜進入演藝圈的敲門磚,可徐導似乎有意當這領頭人,準備好人做打底,送佛送到西!

一頓飯還算融洽,最後還是岳姍姍安排了助理送大家回酒店,許是因為林玉芬在,岳姍姍全程都是笑臉相迎。

“好了,我在14層,我先走了啊。”林玉芬眼看著電梯快到了,意猶未盡道:“很開心和你們共進晚餐,小姑娘們下午片場見。”

因為岳姍姍的助理負責去停車了,因此現在轎廂裏只剩下時宜和岳姍姍。

“時小姐可謂是前途無量啊,以後可別忘了我這樣的老人。”岳姍姍看著鏡子裏的時宜,就像這面鏡子,自己心裏也是一片透徹,假以時日,遇上好的公司,再加上還有傅景譽,眼前的人想不紅都難。

“那只不過是林老師的飯桌閑談,岳老師說笑了。”時宜不卑不亢地回答,既不驕也不餒,“更何況岳老師正當紅,何來老人一說。”

岳姍姍動了動小巧的手腕,細細地看著昨夜修建好的指甲,眼神裏透出一絲狠冽:“這指甲看著長得慢,但也要時時修剪才行,要不然哪天一個不註意,可就撓傷了自己。”

時宜瞥了一眼她的手,靜默著沒有回答。

“不過呢,時小姐是聰明人,又這麽會說話,倒是我白操心了。”岳姍姍輕抿紅唇,比起時宜,自己出道整整七年了,無時無刻不在擔心,既害怕自己的蒼老,害怕觀眾看厭了這張臉,又害怕如狼似虎的新人,每天都過得膽戰心驚,每每一部影片上戲,無論是不是自己,都要密切關註;說出的每句話,都要仔細斟酌。娛樂圈水這麽深,翻了船,大家圍觀拍照都來不及,誰還伸手拉你一把。

“謝謝岳老師關心。”時宜不鹹不淡地回了句,好在電梯門開了,多呆一秒都是煎熬啊。與人為善,不能面面俱到,那遇到實在磁場不符的人,我逃總行吧?

“等等,時宜。”岳姍姍似是想到了什麽,一把拉住時宜,摁著電梯的鍵,緊緊地盯著時宜的眼睛問道:“最後一個問題,你和傅景譽是真的嗎?”

時宜恍恍惚惚地回到酒店臥室,好在艾生她們都休息了,不然自己滿腹心事的模樣還真不好掩飾,時宜郁悶地躺在床上,懶得脫大衣,直接拿了被子裹在身上,翻個幾個滾兒,還是無可奈何地把頭埋進了枕頭,我天,作為當事人的我也想問一句呢,傅先生你到底是不是來真的?

“怎麽才回來?”戴維正坐在沙發上核對著這幾天的行程安排,看見岳姍姍拿著瓶酒就進來了:“哪來的酒啊?”

岳姍姍沒理會,徑直走向廚房,翻找了半天,楞是沒看見啟瓶器的蹤影,忍不住把酒瓶往地上一摔,冷笑道:“哼哼,好樣的,連你們都欺負我!”

“不是,姍姍,到底怎麽了?”戴維跟進來的時候,正好看見酒瓶摔在大理石的地板上,碎成了渣,酒紅色的液體肆意流淌,開出一朵朵血腥的花。

戴維隱約看到了瓶子的玻璃渣飛濺出來,在岳姍姍白皙的臉上劃出一道血痕,急忙上前想看個究竟:“姍姍,讓我看看,你臉上……”

“怎麽了,我臉上?不能看了,是吧?!”岳姍姍自然感受到了疼意,可是現在腦海裏只有沸騰得憤怒,根本管不到這張臉:“害怕嗎?嗯?過幾天還有個封面雜志的拍攝呢!”岳姍姍狂笑出聲,慢慢地癱坐在地上,失聲痛哭。

“姍姍……”戴維從未有看過這樣的岳姍姍,的確她有時候脾氣不好,可眼前的人就像只困獸,殺敵一千自傷八百。更何況除了演戲,岳姍姍就像給心披了鎧甲,咬著牙一滴眼淚都不曾流過。哪怕是寒冬臘月跳入冰冷的河水,剛出道的時候被同劇組的排擠,被網友們黑,她都若無其事地藏在心裏,手握成拳慢慢地等待有一天蟄伏而起。

也許是因為時宜的出現,喚起了岳姍姍最不堪的黑暗面。戴維明白,姍姍看似是嫉妒的極端,其實內心是害怕的,是仿徨的,卻找不到合適的方式抒發。時宜不比姍姍漂亮,卻順順利利地接戲,深得導演編劇的喜歡,還得到姍姍仰慕已久的傅景譽的青睞,而這些東西恰恰是姍姍奮鬥的目標。嫉妒是什麽,如果一個人一直富有,你不會嫉妒,最多的是嘆息著艷羨;可是一個人從無到有,發生了質的飛躍,你才嫉妒,用粗陋的語言和拙劣的行為掩飾內心的不甘和害怕。

“你出去吧。”岳姍姍帶著哭腔悶聲道:“出去呀!”

戴維嘆了口氣,只道:“小心瓶渣子,別紮到手。”仍然還是不放心地回頭看了眼地上縮成一團的人,雖然一直是助理和明星的關系,可是這一刻心裏最直觀的感受早已是家人了吧。

“叮咚。”戴維急忙跑了過去,擔心可能是隔壁的聽到了動靜,心裏頭早已篩選出最恰當的理由,可打開門的時候,卻還是無可避免地無措,是劉思,她來了!

“劉姐,你,你,你怎麽會來?”戴維明明收到的航班信息是後天中午的啊,整整提前了兩天,更何況裏頭岳姍姍的情況糟糕地一塌糊塗。

“你你你,你什麽?我來還要和你報備嗎?”劉思一身黑色,黑色毛衣,黑色小腳褲,黑色的高跟鞋,手上拎著慣用的channel的黑色鏈條包,搭著一件黑色大衣,另一手拉著黑色的真皮拉桿箱。

“我來拿吧。”戴維趕忙接過劉思手中的行李,把大衣搭在一旁的衣架上,盡量拖延著時間:“劉姐,你先坐著,我給您倒杯茶。”說完,一溜煙兒就要跑進廚房。

劉思摘下墨鏡,環顧了房間,喊住他問道:“等等,岳姍姍呢?”

“可能在臥室吧,下午還要拍戲呢!”

“什麽叫可能,你是她助理,算了我自己進去看看。”劉思直起身子,瞥了眼有點心慌意亂的戴維,還是擡腳邁向臥室。

“誒有,我的姑奶奶,劉姐來了。”戴維看到劉思轉身進了臥室,連忙跑到廚房,拉起地上的人,喊道:“姍姍!快起來。”

“這是怎麽回事?”劉思一看臥室沒人,心中就有了七八分,轉身便來到廚房,就看到廚房一片狼藉,地上都是紅酒還有玻璃渣子,而自己手下的藝人岳姍姍原本該躺著午休的人,正埋頭坐在一堆玻璃渣中間。

“這,這,這,劉姐,那個,是這樣的,我不進來給您倒茶的嗎?姍姍原來也在廚房,就給您準備了剛買的紅酒,結果被我我不小心摔碎了。”戴維看著劉思的眼色,絕對不能讓她知道今天的事情,於是連忙道歉道:“都是我不好,還害得姍姍摔倒了。”

劉思一看岳姍姍淩亂的長發,眼圈紅通通的,臉上依稀還有淚痕,冷哼道“哼,你倒是忠心。”說完,扭著腰便出去了,邊走邊說道:“還不快出來!蠢貨!”

“姍姍,快出去吧,這邊我來料理。等會兒劉姐要是還追問,你就咬死了是我的錯,懂嗎?”

岳姍姍看著滿地的碎片,無可奈何得扯了扯嘴角:“謝謝你啊,戴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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