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抄贓款、將相關官員盡數捉拿關押後，鳳流迎和殿墨衍暫且能休息一會了。

在這些貪官的府邸目睹了巨額贓款，兩人也是觸目驚心，尤想當年，此地也有過民生人文輝煌時，只是似乎已經是很久前的事情了。

回顧間，殿墨衍默默思忖：“貪贓枉法之徒趁勢上位之初，其源頭處必有人受害蒙冤。”

鳳流迎聞言，默默認同地點點頭：“看來有必要繼續再徹查下去，查清楚這等貪官緣何能攀上此位，甚至盤踞官位多年。”

對聊的功夫，兩人走經小鎮主要街道，街邊餐館三三兩兩，忙活了這麽久，腹中稍感饑餓。

兩人在街頭簡陋餐館隨意點了幾道菜，草草吃罷飯後，重要的待辦事項還等著兩人。

若想得知真相，其實很簡單，只需問詢小鎮百姓大致情況，根據大致情況再順藤摸瓜、抽絲剝繭，定能探清其中真相。

兩人的思想默契達成一致，但當地百姓被貪官欺壓多年，輕易是不敢開口的，他們生怕說錯話被牽連，尋常百姓只求溫飽、只求平凡度日，無妄之災他們承受不起。

沿著小鎮主大街一路問詢，但每每提到相關官員的名字，被問詢者皆聞風色變、匆匆回避，生怕自己撞上晦氣、莫名背鍋，萬一發生這種事情，一家老小都將陷入絕境。

“看來在這裏，是問不出什麽了，根本沒人敢回答我們。”鳳流迎輕嘆，無奈。

殿墨衍倒是沒有一絲氣餒：“這更印證了其中必有蹊蹺，必有我們還未得知的真相。”

鳳流迎點點頭，殿墨衍的話給了她信心，相信徹查這個決定沒有做錯，只要堅持下去，必定會有突破。

兩人漸行漸遠，一路問詢間，不知不覺已來到荒無人煙的郊區，雖然還有零散人家落戶於此，但這荒郊著實足夠荒涼。

走到前方一戶人家門外，鳳流迎擡手叩響了門：“可有人在？”

“誰啊？”門裏頭傳來謹慎的問詢，聲音來自一名老嫗。

鳳流迎與殿墨衍相視小許，決定坦白身份來問話，不然尋常百姓根本不敢冒風險回答他們的問題，於是鳳流迎轉過頭朝門裏答道：“我們是京城派來徹查貪官一事的，如今巨貪已經伏法投入大牢靜候發落，但有些年代久遠的事情，我們還需要打探一下，不知您是否方便與我們講上一講？”

“不不不，你們趕緊走，我什麽都不知道。”門裏的老嫗連門都不打算開，比起方才謹慎的語氣，此刻這尖銳的驅逐聲，仿佛不是同一個人的聲音。

鳳流迎不願就此罷休：“奶奶，如今巨貪伏法，然而百姓仍舊如驚弓之鳥般不敢坦言，正是因為如此，我們才需要繼續徹查下去，而不是叫巨貪伏法後就此收手，我相信若我們走了，你們的苦難還將繼續。”

門裏陷入沈默，短暫時間後，才再次有回音：“哎，我這個老太婆倒是想信你們，可是你們難道不知道嗎？此前這樣的行動有過多次了，但結果呢，一個官伏法，還有另一個官上位，過不了多久，風頭一過，當年的官又會回來，繼續盤踞下去，當年以此為由釣魚的情況也不是沒發生過，勿要怪我這老太婆自私，我只想平安活完這一輩子，你們走吧。”老嫗連忌諱詞都不敢說，可見真的提心吊膽。

殿墨衍無奈對鳳流迎道：“看來不會開門了。”

“我再試試，”鳳流迎思考小許，繼續朝門裏頭說道，“奶奶，那我不問具體事宜了，您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你說，我看看要不要回答。”老嫗依舊謹慎。

“貪官上位之前，是否有過清廉為官者？”鳳流迎話音一轉，從別的角度切入正題。

“有，但清官沒錢沒勢，鬥不過的，鬥不過的……哎……”老嫗連連嘆氣，即使隔著門，即使不知老嫗長相，也不難猜測出她現在的惋惜無奈表情。

“可否告知我們，你所說的清官的姓氏名諱？”鳳流迎屏住呼吸，靜候回答。

短暫沈默後，門內莊重傳出三個字音：“康志義，他早就被害死了，”再次短暫沈默，老嫗再次逐客，“你們走吧，不要再問我了，如今我最憂心的是明日的糧食去哪找，別叫我這老嫗再為難了，拜托，拜托！”

殿墨衍和鳳流迎以略帶悲憫的眼神相視，不再多言，默默從懷中掏出所有細碎散銀，由門縫塞進去後，緩緩離開老嫗門前。

“哎，剛才太難為老人家了。”鳳流迎的女子柔心被激活，心頭無比心疼方才的老嫗。

“這一切，很快就要結束了，我們可以的，”殿墨衍再次給鳳流迎灌輸信心，“已經知道清官叫康志義，我們以尋人的名義問詢康氏就可以知曉真相了，至少能接近真相。”

“嗯，走吧！回小鎮中心去問問。”

半天問詢下來，幸好康氏在此是鮮有姓氏，兩人終於輾轉找到康氏人家所在。

康氏的所謂的家，以破舊枯枝為籬笆圍出一個院落，籬笆中央是兩扇因年代久遠而被磨得略反光的舊木門，木門似乎從來只是虛掩，似乎在透露著，家境貧寒，不忌偷盜。

鳳流迎徑直推門，院落中，一位小姑娘獨自在忙活手中的針線活，忽然有人推門進來，小姑娘明顯嚇了一跳。

殿墨衍見狀，直接開口問道：“請問可是康氏人家？”

“正是，您是？”小姑娘謹慎卻彬彬有禮，氣質仿佛在說，曾經受過良好的家教。

“我們是朝廷派來徹查貪官一案的，徹查過程中，我們發現曾經的清官康志義蒙冤而死，因此前來探查，”鑒於剛才那老嫗那番謹慎，殿墨衍心知必須要讓小姑娘先相信他們才行，“如果有人願意出來為康志義大人作證平反，我可擔保，就算是當今太子王爺在其中有牽連，他們都將一並伏法，決無偷逃可能。”

此言一出，小姑娘默不作聲，久久地凝視著兩人，但很快，兩人便發現小姑娘並非在看他們倆，而是他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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