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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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靜滿臉不可置信,張了張嘴,看向湛青的方向。良久,沒人理她。最後只剩羞下憤難堪,她抹著眼淚摔門而去。

周曼內心笑出聲,這湛青又冷幽默了

這麽直接。

不過好爽好解氣,她他媽快笑死了。

彭冠林捂著額頭,很是頭大。

湛青走到彭冠林跟前,睫毛半斂,他低聲賠禮:“抱歉,我們先走了。”

周曼在一旁涼聲吐槽:“不是我說你哦,什麽朋友都交林靜就不該請。”

彭冠林有些氣,“是是,誰知道她是這麽個奇葩啊”這個人心也大,思維跳躍,又說:“前同桌兒,看來以後有你好受的了,你現在是不是很懷念和我同桌的日子啊哈哈哈”

周曼抽了抽嘴角,“二缺。”

彭冠林把這個人送出tv,臨走前,他扯住湛青的衣角,沒臉沒皮說了句:“湛青啊湛青,我知道你害羞,你肯定把我當朋友了,才肯破例屈尊來我吵吵嚷嚷的生日會,還給我送籃球,你說對不對?對不對?”

周曼忍不住又損了一句:“傻逼。”

“人家是看在晏晏面子上才來的,你以為自己臉有多大。”周曼湊近他低語一句,而後頭也不回,拉著晏晏走了。

兩個女生拉走遠了,湛青不可置否,輕輕笑了笑。

他拂開拽著衣角男生的,擡眼,淡聲祝福:“生日快樂。”

彭冠林摸著後腦勺,臉紅了一紅。而後便傻傻笑了起來。

“嘿嘿嘿”

“湛青!愛我別走!兄弟愛我別走!”

人已走遠,彭冠林雙圈成喇叭,搭在嘴邊,大嚎了一嗓子。

於湛青而言,朋友和友情,從來是個陌生的詞匯。

他在很小的時候,曾擁有兩個一起玩耍的玩伴,個人撒歡在四九城裏橫沖直撞。

那些記憶都模糊了,是一張撕裂的老照片,再怎麽也拼湊不回去。個小孩站在天|安|門廣場上,抿嘴害羞笑著的男孩背而立,巍峨紅墻被一分為二,旁邊一片空蕩蕩。隔著蜿蜒大口,是一對咧嘴大笑的男孩女孩。



那道興奮的嗓音幾欲突破天際,晏晏和周曼同時頓足,打了一個冷顫。兩個人相望無言,須臾,同時出聲。

“彭冠林不會是個gay吧饅頭?”

“彭冠林看上湛青了晏晏?”

兩個女孩話一落,楞了一楞,相視而笑。

周曼笑得不能自己:“晏晏你的情敵有點多啊”

晏晏吹了吹劉海,轉了轉無辜的眼仁兒:“別笑了,我知道你心裏悲傷逆流成河了。”

周曼愕然:“啥東西?”

晏晏一臉鄭重地看著她,拍了拍她的爪子,低聲問:“你喜歡彭冠林對不對?”

“喜歡個錘子!”

“……”

“可惜他就像個傻白甜交際花,饅頭,你要明示他才會知道”

周曼捂住她的嘴,一臉惡狠狠:“老子瞎了眼才喜歡一個傻白甜交際花!媽的,你這一副過來人的語氣,我怎麽聽著這麽不爽呢?快交代,你什麽時候拿下湛青的,有男朋友了都不和我說。”

“沒有,真的,我要怎麽說啊。”

周曼翻了個白眼:“你又想欲蓋彌彰蒙混過關嗎?”

晏晏有點兒苦惱,自言自語:“我終於體會到什麽叫百口莫辯”她斟酌了一會兒,吞了吞口水,她朝周曼勾了勾指。

周曼依言,把耳朵湊過來。

晏晏帶著不確信,她低聲咕噥:“我覺得湛青,可能喜歡我”

“湛青!你們跑這麽快幹嘛?”

背後傳來一聲分外熟悉的嗓音,晏晏的脊背倏然僵直,她一點一點轉過腦袋,彭冠林氣喘籲籲,朝她扔來一個東西。是她的斜挎包。

“晏晏你的包都忘了拿。”

彭冠林站在離她們不遠處,旁邊是一顆纏繞著一串串小燈泡的巨大青松,橘黃的燈光一閃一閃,樹下靜靜駐足白衣襯衫的少年。

少年的表情來不及收回,眼神錯愕。



晏晏心裏直罵周曼不仗義,丟下她一個就跑了!

她快尷尬而亡了!

兩個人,隔著一段距離,錯開視線,誰都邁不動腳步。

良久,是湛青朝她慢步走了過來。

越來越近了。

啊啊啊嗚嗚嗚,他走到她旁邊來了!

他聽到了嗎?他聽到了吧?他肯定聽到了!!!那震驚的眼神寫的明明白白的。

嗚嗚嗚晏晏你是豬嗎?

晏晏的指攪動不停。

湛青在晏晏身側駐足,他註視著女孩的不安晃動發梢兒,飄忽不動的視線,全然假裝看風景的表情。他舔了舔唇珠,喉嚨發緊,嘗試說些什麽。

女孩驀地轉過身來,喊他名字,輕軟嗓音微微顫抖:“湛湛!”

“那個,我、我我以前不敢接近你,接觸下來發現你這個人超好超好的初的時候誤以為地震,你拉著我就跑,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個內心溫柔的人”

一口氣喊出口,女孩兒身體緊繃,聲線磕磕巴巴,可她只想一鼓作氣地說完:“我、我胡說八道林靜說得對,你這麽好,我哪裏配得上的你”語調越來越低,氣勢敗下陣,幾近喃喃。

晏晏擡起頭,目光直視湛青。鼓起勇氣把想說的最後一句,傳達到他的耳:“如果你覺得被誤會了,我可以和他們解釋清楚!”

湛青靜靜註視著她,默默聽完她用盡全力的一番話。

他挪動步伐,朝她走近一步,晏晏匆忙躲開一步。他再進一步,她垂著腦袋,又往後退。

晏晏急聲打斷他:“你不用發表觀點!現在太晚了我走了我我我、我得回家了!”她邁開腿,作勢便要往外跑。

像個小慫包,不想聽到令她害怕的消息,說完就跑。

湛青輕輕嘆氣,探出修長的臂,一把抓住女孩的斜挎包包鏈。

晏晏在原地踏步,腳像只螃蟹劃拉了一會兒,默默停了下來。耳根紅透,窘迫不已,她背著少年,囁嚅問:“你、你幹嘛呀?”

“晏晏,我沒你想的那麽好。”

右攢成拳,抵在唇邊,湛青輕咳一聲。

“因為是你而已。”

家裏至親都說他是個寡情又冰冷的人,沒有人情味,感知不到家人的關心和牽掛。

他不知道該做什麽表情,更不知道該如何去反駁。

久而久之,身邊人都隱忍克制,小心翼翼與他隔開距離,方能安然無恙和他交流溝通。

他以為她也害怕這樣的他。

小學,初,直到高,她狡黠地和他拉近距離,笑眼明媚,好不得意地喊:“湛湛。”

她拉著他交朋友,拉著他融入這個世界,想盡辦法讓他枯燥的校園生活變得鮮活生動。

他本能去接受,這個小太陽一般的女孩子,無聲無息傳達過來的溫暖和善意。

“林靜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

湛青放開緊拉著的包鏈的,他眼底浮動著細碎的笑意,低著嗓子認真地說:“你不是嘩眾取寵的人。”

“你沒有配不上誰。”

你配得上世間所有的好。

晏晏一直背著他。

她僵著身子,一動不動,腦袋一片空白。心臟怦怦亂跳,鼓噪不歇。

湛青說的所有話,令她反應不過來。

他在說什麽呀?

他這麽認真的回答她,和她解釋,在她聽來,卻別有一番意味啊。

寥寥幾句,輕言細語。與她而講,像是裹了一層糖漿,劃入耳膜,滲入四肢百骸,撩撥得她心尖發麻。

她轉過身,深吸一口氣,視線慢慢往上挪,撞入湛青帶著細碎笑意的瞳孔,黑亮深邃,仿佛可以把人吸噬進去。

太犯規了!

他做出這種神情,分明就是故意要勾引她!

晏晏轉了轉黑白分明的眼眸,帶著幾分濕漉漉,她朝他瞪眼。

“湛湛,不怪我誤會,是你老好人!”

老是這麽勾引她,讓她誤以為他喜歡她。

“我好難得和你混熟!之前以為你高冷的一比,結果你就是一個不會拒絕的老好人!你這樣太容易被欺負了湛湛!”

晏晏喋喋不休,義正言辭的譴責他。

她踮起腳,拍了拍少年的肩:“你不能這樣,如果你不樂意你要和我說,我會理解的。”

晏晏豎起好朋友的身份,踩在自以為安全的距離裏,只想還能繼續待在他身旁。

萬一他是那個意思呢?也沒關系,還是好朋友。

湛青把話吞進肚子裏,原本,他原本可能順勢承認自己的心意的。

可能,會造成困擾吧。



回到家,晏晏洗漱完畢,趴在床上,捧著發呆。

良久,她給周曼發了一條qq消息。

言笑晏晏:饅頭,我還是默默喜歡他好了。

言笑晏晏:我突然好怕他又變成那個孤立獨行的湛青,我們連朋友都做不上,我對於他來說只是個陌生人。

周曼剛剛洗完澡,她看到消息已是半小時後。她皺了皺眉,給她打電話過去。

“你咋了?我走了你們發生了啥?你就一副傷春悲秋的語氣了。”

晏晏指攪動在一起,她低聲咕噥:“我和湛青真的沒有談戀愛。他就是這樣一個人,因為是朋友,所以對我很好很仗義。你看你也和他熟悉了一點後,他其實是挺好的人。”

“晏晏,你聽過一句話嗎?”

“什麽啊?”

“感情會讓人胡思亂想,患得患失。你這是過分解讀,自己不停給自己心理暗示好嗎?反正在我的眼裏,湛青對你和對我們並不同,你對於她很特殊。不然白天ktv裏,他不必做出讓我們都誤會的舉動,幫你解圍。”

晏晏的內心略略松動,她羨慕嘀咕:“饅頭,你好成熟啊,就像電視裏情感欄目的一個情感專家。”

“……”

“我他媽就直說了吧,湛青白天絕對是吃醋了,外加對你的占有欲作祟,故意讓別人誤會你們的關系的!他要不喜歡你,我跟彭冠林姓。”

“哇哦,你就這麽急切想嫁給班長嗎?”

“?”

電話那端,周曼翻了一個白眼,咬牙:“晏晏,你的思維可以再跳躍一點。”

“哦。”

“謝謝你,饅頭,我覺得你說得有點道理。”

掛了電話,晏晏推開窗戶,黑夜星辰,宛如灑落在黑絲絨上的碎鉆。

她雙捧著下巴,支在窗臺上發呆。

少年的嗓音在腦海裏回蕩,仿佛帶著微微電流,喑沈撩人。

因為是你而已。

心跳漏掉一拍,晏晏捂住臉,他到底是什麽意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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