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七十六章 醉心狂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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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才發覺自己其實也在這無限次輪環之中,不知不覺逐漸被她所打動。

“我想,如果不是運命使然,說不定你會成為我的知音。”夢煙柔聲道。

“也許吧。”舞靈那雙眼眸中劃過了一絲她看不懂的覆雜情感,長長嘆了口氣:“可惜,我能平心靜氣與你說話的時間不多,也不多了。哥哥他們很快就要趕上,冥界的對我們監視只怕馬上也要重新聯結,只能借著這一小段的空檔,才能與你這樣說兩句話。”

是呢,真的很遺憾。夢煙現在已經放下了所有的芥蒂,真心接納了舞靈,卻不得不立刻裝作水火不相容。

啊,這是件何其困難的事情。

“不打緊。我會引著你的。”舞靈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你一直以來你最會順應他人的思想了,就剛剛我們之間沒有任何的交流,你不也做出了我思慮之事?想來之後也一樣可以配合的很默契。”

“又是得和他人配合?”夢煙撇撇嘴,苦笑著。

舞靈歪著頭,柔聲道:“難不成你不情願?”

“我不答應,也就不會接受你的牽系。”夢煙輕輕攤手:“我只是感慨,受控制許多年,好容易突發奇想自己做回決定,險些害得所有人全同我遭殃。看來我註定只是個當子兒了。和你一道,只怕還比與那些只是心懷天下,或純粹找樂子的老家夥們更愉快些。之後直接交流會有些麻煩,你有什麽指示,同他一樣直接傳我便是,我定竭力照辦。”

地面露出了絲絲脈絡,她們只是對視一眼,不再言語。舞靈做出個眉頭緊鎖,嘟嘴生氣的表情,夢煙立刻照樣子模仿了,聽到舞靈肯定地“嗯”了一聲,她就保持著這個表情,轉過頭去,激烈地撩撥著琴弦,緞帶即隨著她的音律向前直沖出去。

舞靈踩著水花,在後面急迫地扯開嗓子大喊:“夢煙!你要去哪?等等我啊!”

夢煙維持著這個別扭的表情,還要忍住不笑,導致她的面容看起來扭曲得有點怪異,虧得她長相清秀,即使這般詭異的形容,看起來也不折損她的美麗,只看起來略有點別扭些而已。

如果是之前那個骷髏花未眠,露出這副樣子,只怕膽小的要直接嚇暈過去了。

然而她這控制不好心緒的產物,卻產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這場景在剛趕上來的流楓與冥族眼裏看來,就是舞靈歉意地在後面追趕著夢煙,她卻絲毫不理會,頭也不願意回。

連臉都氣得變形了。

“小靈!”

舞靈裝作無意轉過頭,詫異地道:“哥哥,你怎麽自個追上來,不和嫂嫂一起了?”

“我放心不下你。”流楓淡淡地答道。

舞靈莞爾道:“我的禦物之術在整個族中都是數一數二的,不會飛到一半的路程摔到的,哥哥盡喜歡操沒必要的……”

“不要嘻嘻哈哈轉開話題。”他面色凝重地道:“你哪裏受傷了?”

“怎麽忽然說起這話來?好奇怪。”舞靈故作輕松地道,避開了流楓的目光——當說話的時候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便會讓他們覺得有所隱瞞。她加深了流楓的疑惑,又結結巴巴地道:“哥哥,您看夢煙完全不理我,您替我叫住她好麽?”

她張口還欲呼喚夢煙時,流楓冷冷地道:“你還真是不適合說謊啊。所以的一切都呈現在你的臉上了。”他頓了頓:“師兄身上的血跡是怎麽回事?”

舞靈的肩膀一抖,一眼便能看出她的慌張,她打著哈哈,想要逃跑。流楓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冰冷濕潤的感覺蔓延在他的整個手掌。他生怕一松手舞靈就跑不見了,只是微微擡起小指,指尖全是鮮紅的血。

“解釋清之前,別想著離開。”流楓用命令的口吻道,渾身上下透出的不可違抗的氣息,讓人為之顫抖。

他自己並沒有意識,沈睡的靈魂正漸漸地蘇生。

玉若呆立在一邊。

明明之前戲謔地口吻,清泉一般溫柔地“墨蓮姊”,毫無疑問都是那充滿脂粉氣的“佳人”。

可流楓此刻無論是犀利的眼神還是陰沈的聲音,又都與雪王一模一樣。

舞靈瞥見玉若那大惑不解的眼,嘴角微微上揚。

她有立刻將目光收回來,裝作沒有看見,對流楓道:“天氣太熱了,流點汗出來,也值得哥哥你這麽大驚小怪?”

這句話說完,她的五臟六腑都被灼燒似的疼痛。

轉世成為妖族真的是很麻煩,哪怕是情勢所需,說兩句謊話,都必須要犧牲修為。

好在習慣了身上那無論如何,都不能擺脫的傷痛,在修為降低時的那種痛苦,也不再有太深的感覺了。

她隱藏著多少常人之無法承受,沒有人能全部理解。

夢煙雖然根據自己,可以有幾分感觸。

可畢竟是不同的人,對舞靈的苦澀也無法真正地言明。

唯一能清楚地說出的是,舞靈拿命在搏。

這麽拼命,你可能活不到最後呦。

不,只怕你早就已經想到,我會用能力,盡可能地將我能驅逐得傷害驅逐了,才敢這麽肆無忌憚地消耗著自己罷。

夢煙輕輕笑了笑,手指在琴弦上一撥,舞靈那灼燒的五臟立刻被她平覆起來。

舞靈表情的細微變化,夢煙心道,看來她還真是深深抓住了每個人的心理與反應。

舞靈聽到了夢煙的念頭,將自己的話傳給她:那當然,既然是棋局,要利用一切可利用的,算是常識罷。

夢煙淺笑道:真是個可怕的家夥。起初我還有點忐忑,不過身處冥族最高位階的我都能完全按著你的打算走,只怕其他人我也就無須擔憂了。

正是這個道理。舞靈在心念中回道。

流楓見舞靈的神情有些恍恍惚惚,並不知道她因為修為削減受到煎熬,虧得夢煙治療並與她對話。還以為她是有些心虛,譏諷地道:“你的汗水是血紅的?你以為這種騙小孩的話我會相信?”

舞靈嬉笑道:“我的體質比較特殊嘛。世間什麽怪事情都有可能發生,我就流血紅的汗水也沒什麽值得驚奇的啊。”她朝身後一指:“嫂嫂就在後面的,我們二人雖然是兄妹,不過畢竟是前世的事情,一時解釋不清,她也未必知道的清楚。和我拉拉扯扯的,您倒不怕她吃醋了麽?”

流楓冷冰冰地道:“誰站在我後面都沒用,我不弄清心裏的疑惑,是絕對不會任別人在我眼皮下溜走的。”

玉若聽到流楓的話,心中更是湧起萬千的波瀾,她此刻竟弄不清楚,流楓的真實身份究竟是什麽了。

她做了兩種假設,可是她認定的那一種,卻不斷受到沖擊,然而,她無論如何,也不願意相信那另外一種可能。

她怕自己會瘋掉。

像是一個垂死的人,做最後的掙紮,她笑著上前去:“舞靈你這是哪裏話,流楓都說了拿你當妹妹,我的氣量可沒那般小,何況我也不是流楓什麽人,更沒有不自在的道理了啊。”

平日流楓聽到她如此說,只怕又要可憐巴巴地纏著她,你竟說我不是你的什麽人,難道我不是你的同門嗎之類的話,此時他竟懶懶地不理會,只有著一副莊重,高不可攀的姿態,只斜斜地看了她一眼,道:“真來了呢。”

她打了個哆嗦,不自覺地道:“是。”

“你素日古靈精怪的,是否能有什麽辦法讓我妹妹說出真話來?”

他的腔調也變得甚為古怪,與玉若說話也變得像首領對下屬一般。玉若出於本能,立刻畢恭畢敬地道:“流楓,您可以把她手上的皮撕下來看看。”

舞靈與夢煙都微微一笑,看來玉若果然是所有人之中,最易控制的。

流楓皺了皺眉頭:“玉若,現在的我,沒有心情和你開玩笑。”

“我也不敢和殿……”玉若咬了咬牙:“和你開玩笑。”她喚出雙刀來,朝舞靈被流楓抓著的那只手輕輕一揮,刀風並不甚淩厲,舞靈的手卻裂開了一條條的口子,隨風飛起——那層雪白的皮,不過是層簡單的,用來遮掩傷口的薄膜。當它們消失的時候,血肉粘連的肉暴露無遺。還在不斷地向外流淌著鮮血。

流楓的指尖,恰按在上面,才會被染得通紅。

他放開了手,腳下的劍,也不自覺地向後退去。

玉若的雙眼瞪得很大,兩把刀從手中脫下,她輕輕一勾,才讓它們重新回到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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