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六十六章 雙心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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淇水一臉慌張地神色,將流楓搖醒。

他打了個了哈欠:“淇水師兄,這大晚上的,你不睡覺跑我這裏來做什麽?我明天可還要趕路呢。”

淇水搖頭,手比劃著,結結巴巴地說著什麽。

流楓還有點迷糊,頭如雞啄米一點一點。

淇水急了,也不知道他到底聽沒聽進去,提高了嗓音道:“玉若師妹可能會有危險!”

流楓渾身一個激靈,一下就清醒了過來,一躍而起。

“你剛才說什麽?玉若有危險?什麽危險?”

淇水無奈地道:“對啊,我剛剛說了,我睡不著出去歇息,見到一個從沒見過的陌生人,滿臉殺氣,溜到玉若師妹的房間了。”

那你不早點說!流楓連鞋都沒來得及穿,披散著長發就猛沖了出去。

淇水急匆匆地追出去,手握著一把佩劍高呼:“流楓師弟,你忘了帶武器啦!”

他頭也沒有回。

現在有那麽多閑工夫管這些,他的心中只有一句話:玉若有危險,我必須去救她。

淇水凝視著他已經跑遠的背影,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微笑。

冰冷的氣息在他身上凝結,全身的脈絡,連通向某一個地點,他簡短地,像是自言自語道:又有好戲可看了呢。

一抹血紅的身影,從流楓屋舍的房頂,輕輕躍下。

他可能是太過於得意忘形,也可能是這抹血紅色的主人,實在太會隱藏氣息,身法輕盈,以至於淇水並沒有發覺。

那身影原地轉了個身,淡淡的星屑從天空之中落下,落入她的雙眸之中,將她的眼睛染成了美麗的金色。

她滿懷期待地四處看看。

然而,一個人都不在。

她輕嘆了一聲,身邊藏著這麽大個隱患,你們竟誰都沒有發現麽?

不過也好,你們自以為自己隱藏頗深,可他的真實身份卻已經先一步被我知道了。

而我,卻還沒有被你們所察覺。

那索性給你們來個將計就計。

她將雙目眨了一眨,化作清涼的血紅色清流,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之中。

“玉若!”

流楓跑得極快,未曾停歇,等跑到她的房間之中,已是氣喘籲籲。

屋內的兩個人,都瞪大眼睛看向這位衣衫淩亂,披頭散發的不速之客。

“流楓?”玉若不由得失聲叫出來。

她說罷立刻掩了口。

平日已經習慣,不自覺就脫口而出。

“流楓,玉若,叫得還挺親昵的嘛!”寒幽斜睨了玉若一眼,冷冷道:“說!你和他什麽關系?”

他攥緊了拳,玉若低著頭,就像是辦了什麽錯事。在不明真相的流楓眼裏看來,她就像是恐懼得瑟瑟發抖。

他不由得心疼起來,一個箭步,擋在了玉若的面前:“她是我的未婚妻。”

“哦?未婚妻?”寒幽面帶嘲諷地重覆著,同時盯著玉若,他的雙瞳之中,已經浸染了更深的寒意。

玉若的臉色“刷”,變得慘白。

為什麽,要三更半夜跑來?在這個時候跑過來?

還在寒幽面前說這種話。

會死的,這樣下去你一定會死的。

她發現,她居然,很怕面前的這個男人死去。

如當年那種,每一刻鐘,都擔心再也看不到他的那種恐懼。

她以為她做了那麽多,她以為想要的,早已經全部得到,再也沒有理由心焦,悲戚。

為什麽眼前的人,會把我的那種恐懼的怯懦感喚醒呢?為什麽我對他就不自覺地有所不同呢?

在她仔細打量著,這擋在自己身前的人時,她才明白那源頭。

玉若不自覺地喃喃道:“雪王殿下……”喚著這久違了的稱呼時,她的眼淚從眼眶中流了出來。

流楓對玉若的話毫無反應,但寒幽的肩膀輕輕顫抖了一下。

“雪王殿下?”他咬著嘴唇,而那雙麗得驚人的眸子幾乎散出火來,指著流楓道:“你的理由,是他,沒錯吧?”

寒幽已經不需要玉若回答。

在看到沖進來流楓的一瞬間,在聽到她那流淚的呼喚時,他已經得到了答案。

玉佩中所回影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寒幽的大腦瞬間變得一片空白。

墨蓮,我的蓮兒。

我以為那個只對我一個人一心一意,永遠不會背叛我,欺瞞我的蓮兒。

竟真的因為“流楓”,因為“雪王”,開始有了異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不自覺地笑出聲來,越笑越大聲,就像聽到了一件十分好笑的事情,幾乎直不起腰來。

“你們為什麽要這麽對我!為什麽不肯放過我!我究竟做錯了什麽!你告訴我好不好!”他朝流楓憤怒地大吼道。

沈積了多年的痛苦,寂寞,幾乎全部爆發出來。

流楓被他的這種瘋狂所感染,心臟撕裂似的痛。難以脫逃宿命的無力感,以及對自己曾經選擇的悔恨與不甘心。

寒幽的情感,他並不能理解,卻都原原本本地傳到了他的身體之中。

他的瞳孔,變為了血紅色,手心之中,雪白的光芒,逐漸在掌心凝結。狠狠地向著流楓的胸膛拍下。

玉若單手將流楓打暈,迅速地將他推開。

寒幽幾乎來不及收招,差點傷及玉若。在離她還有半寸的地方,終於停了下來。

他自己卻被這過於強大的力量反噬,鮮血從嘴角滲了出來。

玉若忙上前扶住了他,他咳嗽了兩聲,眼睛中有了深深的悲哀:“蓮兒,你為什麽不讓我殺了他?明明是個贗品,你也不願意讓他死嗎?”

是啊,自己明知,這個流楓再怎樣像雪王,也定然是個贗品吧。

但她就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一個人的心是騙不了人的,她面對流楓時的那種心動,與面對雪王時,是一模一樣的。

寒幽現在傷成了這副樣子,她怕她說實話,他的傷會更重。

然而,雖然在遠離他的時候,她將一切都設計得很周密,一旦看到他,卻一點也不想騙他了。他真的是太可憐了,可憐到她根本不忍心對他說謊。

還是交給他自己選擇吧。

她沈默一下,輕輕道:“您希望聽到實話,還是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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