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三十七章 破軍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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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過刻意的追求,大概連自己都會忘記,究竟是喜歡那個人,還是喜歡上了專心一意喜歡一個人的感覺。

破軍的臉上露出了苦澀的笑容。

輕輕抽出了長刀,血液飛濺,在月色上暈染出一條長長的紅色彩帶。

然而,他的刀上,卻沒有沾染一滴血。

畢竟是她話語中的那個存在,隨身攜帶的佩刀。他離開,留給那個可憐的女妖的,只有他,還有這把佩刀。

絕對不會沾染鮮血的佩刀。

戰神的刀,斬殺了無數神魔的戰神的刀。雖然這把刀原是因為到了戰神的手中,才會變得赫赫有名,然而誰也不能否認——它本身,也的確擁有著獨一無二的光彩。

何況,現在握著這把刀的,雖是魔,也有著戰神一般的實力。

以瑤光星為名,名為破軍。

他單膝跪在地上,輕輕地擎住小小的身體。

無論幾次,他都覺得,這個木蓮的身體實在是瘦小而單薄,輕得如同一片羽毛一般。

他微笑著註視著她。

卻是註視著她的死亡。

不采取任何的措施,不止血,也不用療愈之術,任憑她的血液流幹,呼吸減弱,心跳停止,變成一具幹巴巴的屍體。

他碰到雨櫻的事情,總是不冷靜,會讓人以為他是個沖動異常的家夥。

但是,除了雨櫻,他總是異常冷靜。

甚至有些可怕。

見過了太多的死亡,哪怕是也曾在同一個屋檐下的她,軟聲細語撫平她的情緒,輕輕地為他講述著自己很想聽的那個家夥的故事的她,她的死,他竟然也能笑得如此開心。

不,他竟然才笑得如此開心。

他的臉上總是很少現出這麽陽光的表情,簡直就像是期待著木蓮的死亡一般。

自然會期待,原本也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盯著,從她的軀殼中飛出的螢火之光,伸出手,輕輕地抓住。

“魂魄麽……”他端詳著:“真是破爛不堪的魂魄。”

她的意識已經離開了身體,本以為會在荒魂之森中,化作碧綠的螢火,或是在冥界,與仇敵對峙。

也許,連荒魂都不曾剩下,只是一片雪,落在他的臉上,融成一滴冰淚。

卻一切都是一場夢。

她醒了,在一口棺材中醒來。

很精致的一口棺材,純白的玉料,鏤刻著櫻花。

枕頭很軟,很舒服,隱隱有櫻花的氣味。

融貫了櫻花香氣的棉花。

身上蓋著繡著櫻花圖案的絲被。

她將被子掀開,發現是男式的錦袍,錦袍卻是淡粉色的,繡著櫻花暗紋。

這簡直就像是對櫻花這種花有著什麽特別的執念似的。

不,不是像,就是有著特別的執念。

在記憶中,父親對於梅花,也有著那樣的執念——只因為,他愛上了一個滿身梅香的女子。

她認可他是她的父親,為了迎合父親,為了更加確定自己的存在,會在言語中將她說成是自己的母親。

她心中卻從來也不認可他手中捧著的畫卷中,笑得天真而溫柔地女孩子,是她的娘親。

這不是該想這些的時候。用腳趾頭想,她也能夠想到,這口棺材,這一身的衣服究竟是誰的所有物。

既然衣服已然被換掉,那麽……

她輕輕地撫了撫自己的臉頰,已經換了一條輕紗,她將輕紗扯下來,上面繡得毫無疑問也是櫻花。

看痕跡,似乎繡得很急,像是有什麽要緊的事情趕工一樣。

但是依然很好看。

她按著胸口,胸口的疼痛感已然不見。

聽到了不遠處的腳步聲,她連忙將面紗覆在臉上,擡眸,果然看到破軍站在眼前。

他的嘴唇泛著白,像是剛剛失去大量的靈力一般。

他的步伐也很重。

然而,他卻在笑。他的笑容很淡,淡得像是遠處星黯淡的光。

“哈啊,你醒了……不,你活過來了?”

她感知著自己的呼吸與心跳,輕聲道:“大概是的。”

他像是很滿意地點點頭,在棺材旁輕輕一拽,空無一物的地面上竟出現了一條椅子,他坐在椅子上。

她緊盯著他的眼睛:“是你讓我覆活的?”

破軍的腕脈上多了一圈細細地絲線,絲線纏絡在她的指尖上。

他的脈息已變得很弱。

“這可是耗費了我許多年的靈力呢。我的法術儲備,幾乎要和我這張臉的年齡相襯了。”

他看上去不過二十歲出頭,而他的法力積蓄卻足以勝過大多數不憑借血統而是實力上位的一階冥族。

覆活之術竟耗費了他大半的靈力。

她有些哭笑不得地道:“我本想謝你的。”

“你本來也該謝謝我。即使是你,恐怕也不會瘋狂到把自己畢生的靈力和法力用來覆活不是自己心愛者的家夥的——再好管閑事,也未必能夠做到這地步。”

她扯著衣衫道:“這衣服是你給我換的不是?”

“是。我親自換的,因為我不想太多人知道這件事,否則你的覆活可能就不成了。”

“好——你不但親自把刀戳到我的心臟,還隨隨便便地就給我一個女孩子換衣服,我又怎麽能夠說出謝你的話來?”

“準確的說,我是給一具女屍換衣服。我本來就不會對櫻姊之外的女子有什麽奇怪的想法,更沒有喜歡屍體的惡劣口味。何況——”他謹慎地思忖了片刻,看到她默許的眼神,才小心翼翼地道:“不成熟,門板一樣,又千瘡百孔的一具屍體。全身上下幾乎全是被燒焦的痕跡。我差點找不到我的刀傷。”

木蓮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倒是很誠實。”

“嗯,有絕對實力的家夥,通常都不用說太多的謊話。”他輕輕嘆了一口氣道:“可惜我之後很可能就不是了。畢竟我的修為全用來救一個沒有感激之心只知道質問我的沒良心的小丫頭。”

“你——”她幾乎快要被氣笑了:“本就是你殺死了我。我不知道我為什麽要感激。而且幾乎要懷疑你是不是有病了。”

“正因為我親手殺死了你又救了你,你才更要感激我。”他淡淡道:“因為這下,你總算看清你心中最重要的是什麽了。只有看清方向,才能去好好地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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