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七十九章 法雙鬥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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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再湛藍的深邃的天空,傾灑下的暗影,與飄飛的雪花。

雪靜靜地,端坐在高臺之上,以單手撐著頭,灰暗的眼眸中透出冷冰冰的死相。

諸魔已經有許久不曾得見他,他身上的氣息,似乎發生了某種可怕轉變。

木蓮在他的身側,和他保持著同一高度。並不是坐,而是以屈膝的謙卑姿態。

雨櫻則坐在下一級的臺階上,披著厚厚的灰色狼皮氅,將窈窕的身子包裹得甚為嚴實。

但她雖然穿著極為厚重,卻偏偏仍舊赤著雙足。

翹著腳,有節奏地顛著腿,鏤空腳環發出清脆的聲響,朝下面立著的魔族吹著長長的口哨。

純粹的魔族看到她那副不莊重的樣子,有驚詫的,也有嫌棄的。狼族化為魔者,看慣了她那副樣子,倒是不覺得多驚訝,他們只驚訝為何破軍沒有站在她的身後。

“雪王殿下,差不多來齊了。”木蓮小聲地提醒。

“是麽?”雪緩緩地站起身,撣撣長袍上的雪花,清越略帶憂郁的嗓音劃破雪原:“想必諸位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要做什麽,才站在這裏的吧?”

高臺之下的魔族並不齊地應聲道。

“鬥法大會。”

“為了篩選出更適合戰鬥的。”

“能讓魔族更有前途,更適合坐上高位的。”

雪朗聲笑道:“不錯,你們心裏都很清楚嘛。”

雨櫻的口哨聲早已停止,潔白的牙齒卻咬在嘴唇上,咬出了一溜的齒印。

那全然不是雨櫻喜歡的說話方式。

但她陷入執著時,可以把一切全都忽略。

反而是木蓮的眉眼間含帶著笑意。

在擁擠的魔群中的破軍緊緊皺起了眉頭,一言不發地註視著除他以外大概誰也不會在意的細節。

“鬥法大會,原本是為了選出你們之中的佼佼者,能夠為魔族盡最大的力量的。但是你們之中,卻摻了不少的渣滓進去。雖然耍小心機也不是什麽大的錯誤,但是,若想為魔族效力,就不得不考慮,他們是不是能夠始終忠心如一的問題。”

雪向後勾了勾手,木蓮輕輕點頭,向前一步,憑空扯出一條純白的卷軸,高聲念了一串的名字。

聞聽者皆是面面相覷,不解其意。

“以上皆是在鬥法大會之前,以不正當手段私鬥者,取消資格。”

魔族一下炸開了鍋。

“開什麽玩笑?這算是什麽?”

“有什麽證據證明我們是私鬥?該不會是誰慫恿了雪王殿下吧?”

木蓮打了個響指,一條透明的屏障碎裂開來,數個魔族像是憑空出現在高臺上一般,站在那裏。

看清了他們的臉,曾經耍了小手段的魔族不禁臉色慘白。

“看到了麽?他們便是證據。你們以為你們將他們打傷了,你們就可以順利晉級了?想得倒是美,雪王殿下早已吩咐我,治療好傷者,讓他們呆在自己的地方,在鬥法大會之前不要被發現。”木蓮的眸子中浮現出冷冰冰的笑意:“魔高一尺,魔王便要高一丈。那些被點到名的,自己退到觀看席去吧。”

不滿或憤怒,最終也只能乖乖地退卻。

留下的,除了狼族,竟已剩下寥寥無幾。

沈到骨子中的陰暗,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全改變的。雨櫻暗暗思量,這手段真的沒有過激嗎?

但是在看到他們的眼神時,她發現他們的怒氣並沒有持續很久,轉瞬間又變成了理解。

因為是魔族,因為沒有受到過應有的尊重,他們的思想反而極容易被改變左右,先考慮是否為自己的錯誤。

還有資格的魔族中,雨櫻倒是見到了意料之外的身影。

白影——雖然也許應該叫他寒夜更確切,但是看到他佇立著,還是有種奇怪的感覺。

破軍竟然也站在選拔者之中,她原本以為他只是站在那裏湊數的,可是臉上堅毅的眼神,竟是真的要參加。

她對他招了招手,他搖頭拒絕。

待意圖參加者整齊地站好,雪王微頷首,木蓮高聲道:“鬥魔大會的規則如下,抽你們前方木桶中的竹簽,抽到同色的兩人進行比試。將對方推出鬥法結界者為勝,勝者則進入下一輪,直到決出三甲為止。”她將卷軸收起放在胸前,睨視著臺下:“你們都聽懂了嗎?有不明白之處現在問出來,沒有異議我們就……”

“等一等!”

雨櫻愕然望著打斷木蓮說話的破軍。

木蓮顯然也沒有預料到,楞了一下,隨即便鎮定地道:“怎麽了?破軍大人有什麽問題?”

“我得知道,進入前三甲有什麽好處?如果單純就是單純地決出三個實力最強的,我們不就成了鬥獸場上,供他人觀賞戲耍的牲畜了嗎?”

木蓮有些為難,雪王開口道:“我會根據實力,酌情授予銜位。”

“哦?”破軍冷笑道:“那你自己參不參加這場鬥法大會?”

雪王反問道:“你希望我參加?”

“當然希望!你口口聲聲說是為了挑出實力強大者,如果連你自己都不肯介入,我們真就只是給你演猴戲的猴子。”破軍拇指按在腰間漆黑的刀鞘上,緊盯著木蓮的雙眸:“而你若參加,還輸給了我們中的一個,是不是這魔族之王就要易主了?”

“自然。可是我不認為魔族中的諸位誰是我的對手,所以才不打算參加鬥法大會的,以免損傷了參加者的鬥志。不過你若執意要求,我參加也是沒關系的。”

“雪王殿下?”木蓮嘶啞地道:“您……”

“不必多說了,木蓮。有主動要求,我不參加,像是我真的沒實力。”雪冷幽幽地道:“好吧,這場游戲,我奉陪。”

木蓮眼見無法攔阻,只好大聲道:“既然雪王殿下如此決定,我也沒有在一邊劃水的道理,便也算我一個。”

參加的魔族紛紛對破軍投去憤恨的眼神。

他們對自己的實力再有自信,也不認為自己有戰勝雪王以及木蓮的實力。

“看諸君為難的表情,我參加可以——不過,我和木蓮若是也一階一階的打上來的話,會平添幾個無辜被篩掉的有實才的。那麽破軍,你看這樣可好:最終的勝利者,先挑戰木蓮,若勝,再挑戰我?”

“只要能再和你一戰就好。”破軍的手指按得更緊:“你擦幹凈脖子等著我,我就是輸,也要輸出志氣來。”

雨櫻瞥著破軍,破軍卻避開了雨櫻的眼神。

這樣能夠證明什麽?怎麽又變成了孩子一樣的任性?

“如此,甚合我意。”意料之外的淡泊之音接過破軍的話:“我也一直想要證明,我沒有哪裏不如你的。”

一襲淡淡的月色長袍,在風雪之中,猶如煙霧一般朦朧的白影,含笑望著破軍。

雨櫻的心猛一收縮。

他的目的,是破軍嗎?想要借著白影的身體,來與破軍纏鬥,用這種方式使得魔族的實力削減?

不,不可能。他應該知道自己的實力根本比不上破軍,那為什麽,還要出現在這鬥法大會?

“這位是——”

“啊,原狼族的白影,喜歡深居簡出的,我的原手下。”雨櫻話一出口,總覺得哪裏有些奇怪。

雪看向她的眼神,果然不再那樣善意。

和她形影不離的破軍非要挑戰他的威儀,即使自己是雪,也未必就能夠認為不是她唆使的。

素常“我的原手下”並不會產生什麽不好的效果,但是,此刻卻盡皆是負面的連鎖反應。

有那麽一剎那,雨櫻甚至想要放棄,再回歸自由,但是,事已至此,她不想放棄尋回記憶的斷片的機會。

即使不是為了愛雪,也要找到困擾她多年的癥結。她深知如果不能開解那心結,她將一直一直止步不前,無法真正擁抱灑下的陽光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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