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五十五章 艷容如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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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默穹早些想起他,讓雨櫻他們的記錄消失在天簿之前,就想起他來,他無法面對雨櫻本尊,也還是有機會將她的生平看盡,不至於現在對於她,只能憑借著有局限性的只言片語。

默穹漠然一笑:“你動了這樣的念頭,可是在恨我?也有些不信任我?”

這次寒夜沒有立刻出言辯解,用沈默代替了回答。

“記憶會隨著時間變得不可靠。不過我到現在,還記得她將叛逃獅族的那個女子的屍體粉碎那一天的那笑容,瘋狂、殘酷、血腥卻又無比耀眼。即使是落葉,那般精致的容貌,我也從來沒在她的臉上見過比那更迷人的表情了。”

默穹追想著,仍舊對舊時的時光充滿著憧憬與留戀。

“偶爾我會想,我沒有隨著娘親來到天界,說不定不是現在的樣子,而是變成只對她執著的,更單純的生命。”

寒夜註視著他再俊美不過的面龐,凝聚著近乎癲狂的執念。

儼然正如他所形容的雨櫻那般,殘酷而又炫目。

他一次也沒有真正見過這位在地界惡名昭著的女子,但看到此時的默穹,他總歸能找到些許的影子。

只是這樣就更讓他不安。

能夠擁有那樣的表情的女子,怎麽看都不像是固守著某種原則,而是會為了達成目的不擇手段的。

過於憧憬,會讓人看不清真相。

就算是灰絨,大概也是被那炫目的光芒,耀得睜不開眼,以至於,從來未曾正視過。

“雨櫻的靈力應該是很強,我直接去見她,原本不會暴露的,也會暴露出來。”寒夜的手中不知什麽時候多出了紙與筆:“主上不介意,我是真的想見見這家夥。”

“喔,是這樣麽?”默穹一把奪過了寒夜的筆:“縱然好久不曾見,可我還是有自信將她的樣子,畫得惟妙惟肖的。”

寒夜註視著他認真的表情,不安,在他的胸中擴開來。

默穹畫的很快。

在沒有權利學習法術,也沒有權利與仙族並肩站在一起,沒有權利和同齡的仙靈在一起玩耍的日子,他都是靠著那些即使沒有高貴的身份也能做的事情來打發無聊的日子。

畫技,沒有荒廢過。

那是無論何時,都能夠用來排解郁悶的趣味。

筆尖停下,他審視著畫像,滿意地點了點頭,頗為自豪地將它轉到寒夜的方向。

“真是很像。連我都以為是不是雨櫻站在了我眼前呢。”

寒夜不去顧及默穹的自誇,只是因為他自己都想不通的原因,拍拍胸口,定了定神,才敢轉眸看向那張默穹很滿意的畫像。

在看到畫像上的女子時,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這是誰?”他的嘴唇哆嗦著。

“啊啊,如你所見,這就是妖境最強悍的女妖精,狼族的女王——雨櫻了。”

即使成仙的邀請被冷酷地拒絕,默穹甚至有些討厭起她的自大,也依然不吝惜他對雨櫻的讚美之辭。

“這、這就是雨櫻嗎?”寒夜不敢確定地又追問了一遍。

這實在是很不符合他素常的樣子。

“是。”默穹合攏了的扇子,點在墨跡未完全幹透的白紙上:“難道說您也被她完全不像是地界那些卑微生靈會有的美麗容貌嚇呆了麽?”

寒夜“哈哈”幹笑了兩聲:“呃,說不定就是這樣?”

他將自己的心音斂去,不讓默穹聽到自己內心的驚詫。

他完全可以將自己的心音,掩蓋到默穹完全感知不到的境地,他卻偏偏讓默穹時常能夠聽到自己在想些什麽。

只有法力比對方高時,才能聽到對方的所思所想。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對方的掌控之中,本身就已經足夠讓他感覺到安心了。

他也能夠保證自己內心的想法,不會讓默穹突然爆發、

只是,這一次,他不得不斂去自己的心音,不讓他再聽到腦海中盤旋著的可怕的回響。

這就是雨櫻?

這個如同山櫻花般絢麗,而妖冶之氣從骨髓之中流淌出來的女子,就是雨櫻?

他看到這畫像時,想到的是另外一個名字。

如果默穹的記憶沒有出錯,她們應該已經超出了相似的界限了。

鏡緣。

這個地界之中近似玉傳說的雨櫻,竟然有著與鏡緣那般相似的臉孔!

難道會是巧合嗎?

不,根本不會有這種巧合存在的。所有的偶然與巧合,在背後都一定有著某種不可告人的隱秘之處。

在這張畫像落入瞳孔時,他總算能夠透過默穹那些古怪的形容,勾勒出這個女子的形象了。

也難怪他會忘不掉。

連他,也未曾忘掉過,這妖冶笑著玩世不恭的女子的模樣。

那麽,灰絨以及默穹對她沒有理由的相信,相信她不按常規,充滿矛盾的優缺點也完全可以解釋了。

他所認識的,不是雨櫻的雨櫻,也是充滿了矛盾的部分,卻能夠把這些詭異的部分融合在一起。

忽然之間,他竟覺得灰絨那幹巴巴的情報,變得可信了起來。

毫無理由的,就變得可信了起來。

鏡緣就是那樣一個,看上去那樣不可靠,充滿了可疑的氣息,卻能讓敵人都隨之卸下心防的可怕女子。

她的存在,仿佛就是那般不符合常理。

雨櫻的心內,無端堵了一下,打了個很響的噴嚏。

破軍貼心地將披風披在她的身上:“在雪原還穿那樣少,很容易著涼啊。”

“我原來在雪原更冷的地方,也從來沒有著涼過。”

她偶爾會說出類似於這般的話,破軍不想被雨櫻討厭,也不會刨根問題。

倒不是他沒有興趣,只要是雨櫻的事情,他都抱有興趣。

她想要按照自己的意願打開話匣子,他不會阻攔,而是會靜靜地聽著。她不想繼續說的話題,是絕對追問不出來的。

“總覺著,是誰提了一個很久遠的名字似的。真是的,連我自己都快忘了,還有誰記得那個名字呢?”雨櫻小聲嘟噥著。

誰也不會記得了吧,還記得的那些生靈,不是死去,就是再也沒有什麽必要刻意回想起她了。

已經死得幹幹凈凈,也本打算不再在他們的世界中出現的,鏡花水月般易碎的淺淺緣分,在消失以後,還會有誰在腦海中映出她的樣子來呢?

不過,既已決定踏足離去的世界,那麽,會被想起來,也是在所難免的。

從被推翻的角色,變成推翻的角色之間的轉換,她的唇角溢出冷清的笑意。

不被決定的命運,未曾記錄在命簿上的命運,由誰掌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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