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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睽睽之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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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讓我長了見識,不然這靈夜只能停留在我的想象層面。傳說雖然美好,但是真正用自己的雙手去觸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若離恭恭敬敬地將靈夜雙手奉還給煙兒。

煙兒仍然呆呆地望著若離翩翩起舞的方向,甚至忘記了把靈夜收回來。若離又喚了她一聲,她才回過神來。

她擁住自己最珍愛的寶物,怔忡了許久,小臉轉向浮韶,茫然問到:“外公,您不是說——我是三界中最強大的存在麽?為什麽我卻覺得我不如她——不如一個四階冥族養大的家夥呢?”

浮韶沈默了許久,從喉嚨中擠出一聲:“誰都有自己的極限,不可能事事完美的。”

“您之前……您之前不是這麽說的——您之前說過,我就是最完美的!”

煙兒只覺自己原本就沒有任何內容物的身軀變得更是空空如也。

如果她沒有失卻感情的話,她就會明白,她的感情是失望,近乎絕望。

日日夜夜,都生活得那般殘酷與悲傷,本以為這是她想變得完美的代價。然而,有些生靈,並不需要經歷她經歷過的那些痛苦,能夠那樣燦爛地笑著,也沒有被徹骨的疼痛折磨著,卻擁有著付出了一切的她得不到的。

若離在聽到她的話,輕蔑地笑聲,更是幻化成烙印,烙在了心裏。

並不感到悲傷,也並不感到憤懣,僅僅是說不出緣由想把那張面容記住。

“你——”若離斂去了輕蔑的表情,輕輕道:“是不是該願賭服輸?”

啊啊,是呢。

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煙兒邁著僵硬的步子,走至沐魂的眼前,正要向他下跪,卻被沐魂雙手扶了起來。

“那只是離兒的玩笑而已,我怎麽可能真的受您的跪拜。”沐魂憔悴蒼白的臉浮現出溫和的笑意:“只向九天王殿下行禮就好了,於情於理於規矩,都沒有出錯處。”

煙兒擡眸,那張笑臉映在她的雙瞳中,刺得雙目生疼。

若離是為了他這個卑賤的奴仆,才要讓周身布滿刺的,才會讓她無所追求的心更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無奈與冰冷。

說到底,她並不是想要拜沐魂,在她的眼中,他根本不配。

她想要下跪的對象,是自己沒能勝過的虛妄。

然而,沐魂卻攔下了,以四階冥族的身份攔下了她的屈膝。自己接受了他所謂的善意的話,簡直就像是她這個一階冥族倒要聽從一個底層生靈的命令似的。

這不是什麽善,是偽善。是想向周圍展現自己的寬宏大量,與此同時無聲地加重對她的羞辱。

某種機括被無聲拉動,她做出了她一點也不懂的古怪舉動。

“是麽,原來你也知道你不配。但是在之前,賭註都講得好好的,我不能好好遵守,顯得我冥界輸不起。”煙兒擡手重重地打了沐魂一個巴掌:“我就用這個來代替吧。”

在揚起巴掌的那一刻,冰冷的沒有任何溫度的軀體忽然像被丟入了火爐中一般,恐怖的熱度從心口直沖向頭腦。

眼前的風景,都被染上了一層血紅色,尖叫、破碎聲伴著靈夜攝魂之音,她卻什麽都聽不清了,唯有腦海中不斷回旋著某種她不理解的灰暗。

原本是想要改善雙方關系的豪宴,最後卻被血色暈染。煙兒想不起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她卻從跟隨而去的一階冥族處聽到了紛紛議論。

似乎,她無差別地攻擊,讓宴席上許多無辜的仙族冥族都受了不輕的傷。而面對那樣的情形,她還能笑得分外開心。最後被若離用結界束縛,浮韶尷尬地將失控的她帶回了冥界。

原本世界只有孤寂的她,自那以後,更是被冥靈敬而遠之。但是,唯有浮韶念念,半點也不嫌棄她這個怪物,甚至不去刻意揭她的傷疤。

她對於他們的依賴感,比過往更甚。也開始更殘酷地修煉,學習——去學習那些之前很陌生的事物。

她惦念的,大概是有朝一日,能夠在同樣的場合,一雪前恥。

雖然她不知道何為恨,也還是想在若離的眼前,作出她當年對她露出的輕蔑笑容。

然而,再次開宴,為防止之前的事情第二次發生,唯有她被禁止了出席。

她只能坐在清波泠泠的忘川畔,孤琴孤影,俯首看著一罐清水中映照出的九天的景象。

時隔百年,氣氛比當日更加緊張。

若離一言不發,按著那時不時會淌血的斷腕,沒有坐在沐魂而是坐在了伊顏的身畔。

澪楓得到了九天王伊顏的特別恩準,得以參宴,然而他總是笑嘻嘻的清俊的面容上沒有半點笑意。

連伊顏都是鐵青著面孔,用手拍打著若離的脊背,不斷地輕聲安慰:“沒關系,爺爺會給你討回公道的。”

浮韶冷笑乜著伊顏:“不知道你想替她討什麽公道?”

“你還問?”伊顏抓住若離的胳膊:“你那雙難看的紅眼珠子只是裝飾品麽,看不到我孫女好好的一只手被你切斷了?還是你小子覺得你是冥王,神氣慣了,做什麽都會被原諒了?”

包裹的白紗,被浸染成了一片赤色。素日與若離不睦或是看不起她,都用古怪的目光瞥著浮韶。

“您也太小題大做了。”若離抽回手臂,搖搖頭溫婉地笑道:“我這是小傷,不要緊的。”

“怎麽會不要緊?你最精擅的武器是弓箭,又喜歡彈琴跳舞,失了一只手可怎麽是好?”他看向若離時,立刻變了一副面容,柔聲道:“沒關系,有我替你做主,你什麽都不用害怕。”

煙兒盯著水波瀲灩,清冷地笑起來。

是啊,若離總是一副不食人間煙火、高不可攀的樣子,陰謀詭計從來不屑一顧,如果誰說她是自己毫不留情地把自己的手腕斬斷,還惺惺作態,只怕會被認為是在汙蔑吧。

雖然事實往往出人意料。

“光說不練是假把式,想要動我,就該真刀真槍見血見肉。”

她舉到將自己的手齊腕斬斷,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笑容。

在沐魂與澪楓破門而入的剎那,他們看到的是呆怔地註視著落在地上的雪白手腕,想要忍住眼淚,鹹鹹的水珠還是從眼角流下的柔弱女子。

追·仙昔篇 第一百貳十四章 翠紗面具

“活在世上,無論是自己還是他人,都在尋找所謂真正的自我。然而所謂的‘真’若是從來不曾存在,又從何處尋找?所謂的真實,只不過是一種固有印象。性格也好,言行舉止也好。如果不斷地把自己想象中某一種人的話,日積月累,在所有人的眼中,你就會變成那樣的人——甚至連自己都會相信天生便是此番模樣。如果在一種個性成熟以後,再刻意將自己轉變成另外的個性,時間會消磨所有人的記憶,而你,將會在不斷地轉換中游刃有餘,直到最後忘記最初的那張面具。這個時候,你便有了用武之地。”

天真如銀鈴般的聲音在耳邊叮鈴鈴地響動,只要回想起她的聲音,就有一種暖流在內心之中回蕩。

她是那樣地崇拜著她,那個只在故事中出現的女子。

出生時那冰冷的氣氛,註定她不可能和他人處於同樣的處境。那麽,她所聽到的那些過去,便與傳言中大相徑庭。

笙歌,不是流言中的卑鄙無恥,而是個溫柔、美麗而且聰慧的女子。雖然她並不完美——她會算計自己最心愛的男子,會算計自己,會把周圍的一切都捏在掌心無懼引火燒身萬劫不覆,然而依然是個純凈而優雅的生命。

存在於故事中的主角,同時也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在她的夢中,像母親一樣諄諄教導。

“阿魂他雖然敏銳,大多數時候也能一眼看破是非陰謀。然而他的溫柔實在是有些過了,以至於能夠看清的都不願意去相信,強迫自己與真相背道而馳。所以,離兒你還喜歡他的話,就要想辦法,讓自己變得強大起來。”

在旁人的眼中,她只是個生活在碧羽閣,除了沐魂與那些笙歌的舊仆,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眼高於頂的冷傲女子。

然而,剝取那一層為了讓他人相信的偽裝,她實際上——卻是如今玄機宮的頂梁,假裝把自己包在殼中卻一點也沒有漏下殼外瞬息萬變,精於算計,甚至有些狠辣的女子。

所有的不屑一顧成為了固有印象,那麽當她主動出擊時,只要三言兩語,就能把責任推到對方的身上。

高高在上的若離神女,是絕對不可能主動去招惹任何的生靈的。

這一點,在九天或是九幽,早已心照不宣。

在被伊顏瞪視著的時候,浮韶忽然發現自己犯下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若離當時的確是情緒緊張不假,也的確有剎那間失去了理智,但是她的失控並沒有持續她來到冥宮的整個時間——說不定在她匆匆忙忙趕到冥界的路上,穿過冥道的時候,就已經不像離開九天時完全無法思考了。

那麽,其實她應該也是考慮到來求自己,並不是上佳之策。他同意了固然好,他不同意而她的行蹤再被告知沐魂,在她毫無防備時,情況將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這也是他原本計劃中的一環。

然而在沐魂到來的時候,他卻驀然發現,他的計劃崩盤了。意想不到的角色登場,使得他想好的計謀也變得無法施行。

他以為一切都是偶然,然而當他望著坐在伊顏身邊,眼眶中湧溢著淚水,眼神卻異常淡漠與冰冷的神情時,他猛然驚醒——一直以來,他實在是過於低估這位從呱呱墜地那一刻,就已經被烙下了“平平無奇,唯有模樣很精致”的花瓶少女。

雖然法力靈力都達不到一般仙靈的水平,在織陣凝界上卻有著絕佳天賦。

沒有能夠一擊破魂的絕技,卻擁有可以讓其他生靈都嘆為觀止的舞技與對樂律的理解。

這些意想不到的能力已經足夠讓那些輕視她的魂靈瞠目結舌。

然而,此時此刻,他才清清楚楚地體會到——那副懶理事實的冷漠,實際上不過是她故意戴在臉上的面具。與笙歌的天真,自己的禮賢與默穹的和藹並無根本上的區別,只是故意拒人於千裏之外,反而會讓他人忽視她的偽裝。

他發現了,卻已經失去了任何的意義。

自詡正義或是墻頭草般的仙族鄙夷的眼神對他沒有任何的殺傷力,唯有對他怒目圓睜的伊顏,才讓他覺得棘手。

六成實力的伊顏都無法戰勝,更不用說盛怒之下。

力量不足,在說什麽都是狡辯的情況,浮韶只能再次勉強自己放下自尊,和顏悅色地笑道:“那你想怎麽解決?”

哪怕關系疏遠,若離仍是他的親外孫女,在剛將她的手腕殘砍斷以後,竟然還能笑得出,還好意思用這種外交般的口吻說話?

伊顏看著他的笑臉一陣惡心,冷冷道:“你不要問我,問我的孫女想要怎麽解決。如果她想簡單了事,我立刻就放你走;想要你的手,我也只能得罪了。”

“爺爺,這樣太誇張了……我哪裏有權利要一界之王的手呢?”

“哈啊,他以為就他自己個高高在上,別的魂靈都如同草芥?憑他怎麽欺負還得考慮到他的地位從輕?冥界不是總喜歡打著不以血統論高低,只站在規矩與能力的一邊麽?難道浮韶老兒給自己特權?這未免也太不合理了。”伊顏撓了撓頭發,“哼”了一聲道:“哈啊,我倒是忘了。那些什麽以能力判處的鬼話,只是你為了登上王座而說的廢話罷了。從你對沐魂、對莫吟心的態度來看,共苦可以,想要同甘只是天方夜譚。你以前任冥王沒有定規為由把他推翻,一轉眼就帶頭破壞還真是夠厲害的啊——哎呀呀,就是前幾日,你是不是還破格提拔了一個四階冥族?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你親手定下的條框架空?可惜啦,就像我腦子這麽不好用的,都看出了你的目的,你覺得天冥二界會有誰看不出來呢?”

“九天王,你手臂未免也伸的太長了——這是我冥界自己的事情,與你有何相幹?你現在好好利用你這一身蠻力,為你那滿肚子壞水的孫女‘討公道’就得了,少在那裏多管閑事。”浮韶拳頭捏出聲響,不耐煩地道。

“上次就是因為我,害得天冥兩界的和談不歡而散,這次要是再因為我出什麽岔子,我怕是要愧疚……”若離垂下頭,仍是歉疚。

追·仙昔篇 第一百貳十五章 冷情假意

“阿離,你就是這點最不好。”伊顏的大手摸了摸若離的頭:“怕給這個添麻煩,給那個添麻煩,怎麽就不想想別人的暴行會給你帶來多大的麻煩?”

“就是的。”飛花冷眼睨著冥族:“我受了這麽大委屈,肯定要求外公把他們冥界一鍋端了,以後都免得再考慮兩界之間的關系了。”

“飛花,冥界真毀了或是動蕩不安,會對轉生系統造成相當大的影響的。那許多無辜的妖魂、人魂甚至魔魂,都會受到波及。”

若離搖著頭,略帶責備。

“我就是隨便說說,我和這些六親不認的可怕冥族也沒牽涉,也不會碰到這種倒黴事的。”飛花朝冥族的方向做鬼臉:“阿離這時候還能考慮到地界,你們除了自己就什麽都想不到了。有你們這群怪物的血統,還真是她的恥辱。”

浮韶血色的眸子瞥了飛花一眼,一股恐懼從心底湧入喉嚨,飛花忙將目光挪向了一邊。

飛花的膽量出名的大,雖然總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心脈卻也相當穩定,能被冥王看一眼就哆嗦,足見浮韶是用多麽殘酷的手段斷了若離的玉手的。

浮韶在讀到周身心音時,就知道自己,又走錯了一步。

他猛地把目光放在若離身上,冥瞳中映出的面紗下,好看的唇微微上揚,瞇起的眼似乎是在嘲笑他。

若離忽“啊”了一聲,掩住嘴巴,把頭低下去,喃喃道:“對不起……我果然還是不應該把事實真相與爺爺說才對的吧。”

有了方才飛花無意間的反應,若離刻意的反應看上去也像是無心。

“浮韶,你要再敢威脅阿離,小心我先不問若離意見,先打斷你一只手臂。”

沒有伊顏的話,浮韶大概也會把頭扭過去。

他一直以為,若離那雙大大的眸子,清冷的氣質,骨子裏像極了他死去的女兒瀾瀟湘。

然而,就在方才的剎那,他透過那張蒙著面紗的臉,不單單是那神閑氣定執子下棋的姿態像極了笙歌,就連容貌似乎都能和笙歌疊在一起。

他心內無端有了一種煩躁的情緒。

雖然他清清楚楚知曉,她的魂魄連殘渣都不剩,卻似乎總有一縷魂魄,不散地縈繞籠罩在周圍。

琴弦未斷,心音卻亂。無情生靈奏卻無情樂,擡首間,冷眸似有恨。

琴生來便寂寞,奏琴者亦如是。

若樂律只為他人奏響,繁華中最寂寞的生靈便是自己。若樂律只為自己而奏,連虛假的繁華也不曾有。

虛空的眸子緊盯小小一罐清水,指尖松開,激起一串漣漪,仿佛如此就能將那張臉撕碎,然而忘記了那張臉,猶如鏡中倒映的影——或許,原本就是倒影。

念念把蝦色的燈放在腳邊,脆生生地道:“煙兒姊,你的心情不好麽?”

“沒有,我沒有感情,自然也不會有心情。”一如既往地淡漠:“是什麽讓你這樣想的?”

“因為——您的琴聲,似乎比素日更寂寞嘛。”他嬉笑道。

“畢竟是我的琴聲。”煙兒輕柔微笑,笑容依舊是空虛。

正如她是註定的孤寂般,從這被詛咒了生命軌跡的軀殼又如何奏響世間喧囂。

念念咬了咬嘴唇,把頭探到水罐邊,岔話道:“君上總算又去九天了,天冥的關系大概能得到修覆了吧。”

“不,應該說徹底崩壞了更準確些。”煙兒的指尖不安地撥著同一根弦:“那個家夥,她已經過得足夠幸福了,為什麽還總是要找冥界的麻煩?”

念念一向聰敏過人,水影正中呈現出的影子倒映在瞳孔中,他立刻就明白煙兒“煩惱”的根源了。

“若離神女?她又做什麽驚天動地的事了?不會是又跳了一次當年那艷驚四座的舞吧?”念念謔笑道:“啊哈,誰說煙兒姊是個沒有感情的木偶來著?這不是也像小女孩子一樣嫉妒了?舞跳得沒有她好有什麽大不了的,在人族,只有那些整日需要拋頭露面的風塵女才善舞,煙兒姊是大家閨秀,怎麽能和那樣的伶人比?”

“我寧願她跳舞。”煙兒咬著牙根,幾乎快要咬碎:“可惜,她僅是單純地狐假虎威,竟敢問起外公的罪來了。”

念念嘿嘿笑道:“煙兒姊,您講笑話還不入流啊。就算若離是一階仙族,是天界神女,也不敢威脅君上吧?九天王殿下是比君上強大,還是做事瞻前不顧後的莽夫,這些都是不爭的事實。但他再不講理,也不可能沒有理由就找君上的茬啊?”

“換句話說,只要有了理由,伊顏就也不會放過。”煙兒秀眉微蹙:“若離就給了他這個機會。”

初初念念當煙兒是想要讓玩笑更逼真些,正想誇獎她有所進步,卻忽然察覺到了違和的氣氛,心下一凜:“您是說真的?”

煙兒沒回答,念念略一沈吟,立刻就想通了:“難道是拿著她自己砍斷的手腕說事?”

“怪道都讚你是除了沐魂那廢物還有我這個異常的存在外,最有天賦的冥。”

煙兒的誇獎無疑是在側面肯定了念念的猜測,念念震驚得嘴巴合不攏:“那個不可一世的若離,竟然也會用這樣卑鄙的歹計?雖然我守在外看了個大概,也想到了這種可能,但我還以為她會對這種下流手段不屑一顧的啊?”

“這大概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枉我們冥族精通察言觀色,讀思竊心,也被她騙了這許多年。”

煙兒等待若離說出對浮韶的裁決,若離始終是一副為難的樣子,遲遲不語。煙兒的手敲著琴身,“當當”地聲響來模仿煩躁的心情。

本來逗煙兒開心的念念沒了話,大眼睛一眨不眨,想要看若離真正的目的。

“吞吞吐吐,像喝了漿糊粘住喉嚨似的,還能不能說了?”浮韶瞥了瞥嘴,想再瞪若離一眼,伊顏卻擋在若離臉前,瞪了回去。

“阿離沒急,你有什麽可急的?”伊顏拍著若離的背:“不用聽他瞎嚷,咱慢慢想。”

“那……”話到嘴邊,若離似乎躊躇了。

“沒事,大膽說!”飛花大聲道:“有外公在,量浮韶老兒也不敢不答應。”

伊顏也鼓勵地看著她。

若離吞了一口口水,兩只手緊緊絞著,雙目緊閉,用了很大的力氣道:“請冥王殿下覆了我沐魂叔和他的一幹兄弟的原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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