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作威作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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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搖搖頭,她似乎想到了什麽,剛開口,就被塞進了食物。我笑著說:“吃飯時間說那麽多話做什麽?”琳憤恨地看著我,賭氣地狠狠嚼了幾下咽下去,依然瞪著我。我可憐巴巴地望著她,“不要生氣了啊……真是的……怎麽離開浮體後就像變了一個人……脾氣這麽大……翻臉比翻書還快……”我開始無休無止地小聲抱怨。

琳“噗嗤”一聲笑出來,哼,忍俊不禁了吧,就知道你不是真的生氣。

我問:“我使喚巖枯是不是讓你很不高興?”

“沒有,那是他的事,與我無關。”琳的聲音平板無波。但我覺得那是欲蓋彌彰,這樣單相思下去,可真是難為她了。她繼續吃東西,一時間,整個餐室分外寧靜。

我問巖枯:“你吃好了嗎?”

巖枯正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我躡手躡腳地走到他身邊,對準他的耳朵大喊:“巖枯!”巖枯險些從椅子上跌下去。“什麽事?你吃錯藥了?”

我拽著他的耳朵,把他拉離座位,“別想偷懶,快過來給我捶背!”我優雅地坐在他的椅子上,享受著。“使點勁,沒吃飽啊!”

他委屈地說:“真沒吃飽!”

我善解人意地說:“我不會難為你的,如果實在太餓,給我捶完背可以接著吃。不過捶的不好就沒有吃的了,努力啊!”

琳莞爾一笑,插言道:“宛習,我可以借你的傭人的嘴陪我說說話嗎?”看她現在坦然且欣喜的表情,我猜她對我調教傭人的方式很讚賞。

我大方地回應:“嗯,琳你自便。”

琳說:“山倫也許不知道宛習已經到了心界。”

“不可能。”巖枯肯定地說。

我疑惑地問:“他不來這裏不是很好嗎?這樣我就安全了,不是嗎?”

“的確,”琳說:“可是你想逃亡一輩子嗎?”

“不想。”我搖頭。

“所以,我們希望他能來到心界,然後……”

“然後怎麽樣?”

“殺死他!”巖枯的聲音冰冷刺人,我的頭皮發麻,同時脊梁溝冒冷氣。

我問:“為什麽?”同時示意巖枯停下來。

“那麽他追殺你是為什麽?”

我茫然地搖頭。我不記得我曾得罪過哪尊大神,何況我是那種傷疤不好就忘了疼的性格,從不記別人的仇,也就一廂情願地認為沒有人會記我的仇。仔細想來,這五年我過得渾渾噩噩,沒心沒肺,無意中觸犯到誰也未可知。

琳解釋給我聽:“山倫殺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可我們殺他是有理由的。他是我們這個世界的統治者,一切事物都在他的掌控之下變得混論不堪。”

要說亂,浮體那裏是夠亂的,可心界則不然,從我剛踏入心界一步,就覺得這裏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很適宜人類生存。

琳看出我的疑惑,繼續解釋:“如今山倫的勢力被轄制在區區一個浮體,也就是說,心界並不在他的管轄之下。他只是名義上的王,權利卻被架空了。”

“既然這樣,為什麽要殺他?”

琳的目光深邃,“為了你,同時也是為了我們自己。我們和你一樣,不想過朝不保夕的生活。他一旦恢覆權利,我們就再無立錐之地。”琳打量著我:“如果讓你親手殺死他,你會怕嗎?”

我勉強笑笑:“不知道,沒試過。”心裏想的卻是,廢話!讓你殺人你試試?!

巖枯挖苦地說:“別難為她了,如果真讓她動手,她一定會嚇得魂飛魄散的!”

我瞪了他一眼:“你是我傭人,這點小事還用我親自來?快給我揉肩!”巖枯只能乖乖地過來。嘴裏卻不老實地碎碎念:“這個主人太沒用了,除了使喚傭人和吃喝玩樂什麽都不會幹,給她當傭人太丟人了……”

琳問:“山倫會來嗎?”

沒有人回答她。大約停了十分鐘,她起身離開。

我問巖枯:“她怎麽走了?”

“她有任務在身。”

“什麽任務?”

巖枯不耐煩地說:“問那麽多做什麽?講了再多你也不會懂!”說著便去收拾被我吃得一片狼藉的桌子。

我沒話找話地問:“這是哪裏?是你家嗎?”

他點點頭,“現在我是你的傭人,這豪宅也算你家了。”

“嗯,的確是豪宅,”我起身環顧一周,感慨道:“有你這樣一個家境優渥的傭人,真是我的榮幸。”

巖枯望著滿桌的果皮有點無所適從(當然這是我傑作),索性從袖子中抽出一張巨大的黑布罩在桌子上,輕輕一抖,桌上的垃圾盡數消失,黑布變成了單色的桌布。他勾勾唇角,走過來,對著我的耳朵,輕聲細語地說:“我也感到很榮幸,能擁有你這樣美麗動人的主人。”

耳朵癢癢的,而我沒有選擇避開。我望著他的眼睛,把我的真誠和感動傳遞給他。我問,聲音沙啞地:“為什麽?”

他剛要開口解釋,我溫柔地用手掩住他的唇,湊得更近些,我動情地凝視他,他沈默地等待。我終於說出口:“為什麽我來到這裏長達五年,對這裏的一切卻只是一知半解呢?”我明媚地笑著看他。

鬼知道他的表情有多尷尬,我轉過身背對著他。再多看一眼他的神態,我就會控制不住地爆笑。他微怒地說:“你想知道的就是這個?”

我故意拉著長音:“那你以為呢?”

他單手抓著我的肩膀:“你在耍我?”

我轉身撥開他的手,把無辜的眼神投向他,“我耍你了嗎?我怎麽耍你了?我不過是問了個問題而已啊!”

天啊,他緊緊地抱住我,怎麽推也推不開!他的下巴抵在我的頭上,帶著哭腔,他說:“我一度以為你被我迷倒了,原來你在騙我!”

我用哄小孩兒的語氣說:“你先放開我好不好?你勒得我喘不上氣了!”他果然放開了,熱切地盯著我,眼睛裏有淚珠在打轉,他說:“不要拒絕我……沒有你我活不下去……我願意做你一輩子的奴隸……”聽到這裏,我胃裏一陣惡寒。哎,老兄,我又不是奴隸主。我苦笑著說:“這不好吧……”

只是一瞬,他的眼睛就幹得跟什麽都沒有發生似的。他問:“你口渴嗎?我去給你倒杯水。”

我感到莫名其妙。一些記憶碎片在腦海中游蕩,隱約想起這個人我似乎見過,巖枯,巖枯,巖枯,我在心裏一遍一遍念他的名字,那些記憶卻不堪拾起,久遠得仿佛上輩子的事。莫名想起一些眼淚,一些面孔,還有痛徹心扉的生離死別。

“不必了。”我感到身心俱疲,“你不妨到莊琳那邊去看看是否能幫上什麽忙。”

他輕撫我的頭發,自言自語一般地囁嚅著:“我是不是太心急了?”

我皺眉,“什麽?”

他搖頭,“沒什麽,只要你記住,我會一直在你身邊。對我來說,你是我生命裏最美麗的存在。”他把一只口哨塞進我手裏,“有什麽事就吹口哨,我會以光速來到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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