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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節課就這樣愉快的過去。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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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你。”說著,又一頭鉆進了被窩。

姜淮楞了半晌,失笑,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沈聲回答她最開始的問題:“那個長公主是主謀。”

談到正經事,傅清漪立馬掀開被子,正襟危坐,她擡眸看向姜淮,美眸微瞇,表情異常嚴肅:“這件事不簡單。”

姜淮看著她,內心無比柔軟:她的一頭秀發剛剛被他揉得淩亂不堪,看起來更呆了。

見姜淮在發呆,傅清漪剛想皺眉,又忍住,沈聲教育:“跟別人說話時走神的習慣應該要立刻改正,如果有心人因為你的這個惡習從此記恨上你,將是一件非常令人悲痛的事。”

姜淮忍不住:“……呵。”

看著他一臉欠揍的表情,傅清漪感覺自己的拳頭有點癢,她剛想提出決鬥,又聽姜淮道:“確實不簡單,但這不是你應該操心的事。”

傅清漪擡眼,微帶困惑。

姜淮黑眸略帶笑意,他俯身向前,輕輕抵住她的額頭,看著她的眼睛,溫聲笑道:“親愛的,你現在應該考慮的是——兩個月後,我們親事。”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

本來大姨媽來了,感覺沒什麽動力打字,然而男女主的花式秀恩愛實在讓窩春心蕩漾【泥垢

狗糧小劇場:

幼卿妹妹不滿:“我考慮我們的親事,那你需要做什麽呢?”

淮哥冷靜回答:“我要考慮如何讓你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幼卿妹妹臉紅:“其實……嫁給你,就已經是最幸福的事了。”

淮哥:……我想將那只和卿卿拜堂的公雞揪出來當下酒菜。

☆、成親

京城處處張燈結彩,熱鬧非凡,各戶人家無不喜氣洋洋,奔走相告:

他們南越的戰神——今天要成親了!

聽聞新娘正是傳聞已久的幼卿小姐,眾人大喜過望,直說他們二人乃天作之合!

只是想起幼卿小姐的腿疾,眾人又不免唏噓,某些人想起一年前鬧得沸沸揚揚的事,心中一時感慨萬千,都說這是上天安排的姻緣。

那吹吹打打的奏樂聲,由遠及近,禦街兩旁的百姓開出大道,緊張的看著那一片紅光緩緩駛來。

眾人翹首以望,看著迎親隊伍緩緩向前,某些人記得當初南越大軍凱旋的盛景,一時歡呼——

那迎親隊伍,竟是軍隊的士兵!

士兵們身穿火紅的吉服,臉上帶著喜慶而自豪的笑意,昂首挺胸的向禦街的百姓們招手示意。

眾人擡頭,順著那匹頭戴紅繡球的黑馬往上移,視線看到騎在黑馬上的男子時,都不自覺大驚:

他一身紅袍,頭戴官帽,唇角微彎,黑眸帶著濃濃的笑意,本應該看上去無比俊美帥氣——

可是,臉上那長長的疤痕,生生毀了他的容貌!

百姓們一時震驚,呆呆的目送著迎親隊伍逐漸走遠。

他們的表現自然沒有錯過姜淮的眼睛,對於會嚇到眾人,姜淮早已隱隱有了預感,心裏也有些歉意,但想起身後轎子裏坐著的那人,唇角的笑又變得甜蜜而無奈。

他並不在意無關人的目光,而他在意的那個人,也不會在意這道疤痕。

百姓們默默地看著迎親隊伍緩緩走遠,心裏嘀咕著:老天爺也會嫉妒啊,這兩個那麽完美的人,偏生有了這些不如意。

……

傅清漪趴在姜淮的背上,任由他帶著她跨過那火盆,仿佛跨過了以往的種種磨難與挫折,以後,他們的人生只剩下甜蜜的幸福。

他的背寬厚溫暖,傅清漪安心地閉上眼,紅唇微勾。

……

傅清漪坐於床畔,她雙手交疊放置腿上,背脊挺直,垂眸看著自己的手,心臟在噗通噗通的跳動。

姜淮靜默在一側,看著她,唇角的笑意怎麽也擋不住,他伸手,接過喜娘遞過來的喜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鄭重的挑起了傅清漪頭上的紅蓋頭。

周圍響起一片抽氣聲。

姜淮垂眸,傅清漪擡眸,兩人靜靜地看著對方。

時光荏苒,歲月靜好。

姜淮臉上的疤痕變得模糊,傅清漪的雙腿的缺陷也變得模糊,唯有他們臉上幸福的笑容格外清晰。

這場景太過美好,準備好好鬧一場的傅家兄弟們一時都有些下不了手,他們心中對姜淮本就有一種敬意,再加之傅四從戰場凱旋時,對姜淮敬佩有加,他們也不敢下手。

兩旁的婦人笑瞇瞇地,往這對新人身上撒了花生、紅棗、蓮子、桂圓,口裏喜慶道:“夫妻和和美美,早生貴子!”

傅清漪羞紅了臉。

——

夜已深沈,紅燭在燃燒。

傅清漪側過身,靜靜地看向姜淮,這一整天,她臉上的紅暈從始至終都沒有消退。

姜淮也默默的回視著她,握住她的手,黑眸亮晶晶的,他彎唇淺笑:“睡吧。”

夜裏,他的聲音低沈悅耳。

“就這樣嗎?”傅清漪小臉酡紅,不解地開口。

姜淮心跳的飛快,他挑眉望向傅清漪,握住她的手已經微微滲出了汗。

“這樣就可以生孩子了嗎?”

蘇氏畢竟是後母,出身書香門第,也不好意思和關系不親近的繼女聊及這些私房事,只是隱晦地提醒到時候不可讓新郎過於放肆,傅清漪還提心吊膽了好一會,見這麽容易就過關,還有些回不過神。

姜淮沈默半晌,迎著她單純的眼神,抿唇不說話,心裏不斷提醒自己:她還未成年!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他的一張臉也漸漸紅了,萬幸在黑夜中看不出來,昏暗中,姜淮直視著傅清漪,冷靜道:“也許。”

聽了他的話,傅清漪安心的閉上眼,紅唇彎彎,甜甜的笑了:“好夢。”

姜淮看著她安靜的睡顏,卻是久久無法入眠。

想了想,還是不甘心新婚之夜就這樣過去,姜淮伸手,將傅清漪攬入懷中,抱著她軟軟的身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微微勾唇:

他終於,與他的卿卿正式結為夫妻。

——

成親後,姜淮便立刻奏請聖上,請了一段長長的婚假,決定要帶嬌妻一起度蜜月。

他們去看了南越的大好山河,去游湖觀景,姜淮撐著船,笑看著傅清漪,她一時指著這座山驚呼它長得好奇怪,一時又看著水裏的魚溫聲讚揚,全然不覆以往的安靜。

姜淮還背著傅清漪登上了一座高山,與她一起俯覽眾山小,在高山之巔大聲喊出彼此的心意。

他們一起躺在屋頂上看月亮,姜淮將傅清漪包裹的密密實實,以防她被蚊蟲叮咬。

他們一起在馬背上迎風飛騰,一起去看了美麗的薰衣草園,姜淮甚至應了傅清漪的願望,與她一起去了那邊關大漠之地,去看了他以往征戰沙場的地方。

在一家村舍裏,傅清漪為姜淮洗手作羹湯,姜淮笑著,直直的看著傅清漪,將那調味料放錯的湯一飲而盡,不留分毫。

淳樸的村婦責怪姜淮不給妻子留點,傅清漪心裏清楚,看著他,一時也忍不住勾唇笑了,只是鼻子卻酸酸的。

姜淮推著傅清漪來到了一座名為鵲橋的情人橋,其它過橋的夫妻都驚奇的望向他們:

明明那男子容貌盡毀,可是眾人卻感覺這對夫妻分外般配。

傅清漪和姜淮鄭重的在橋上留下了他們的情人鎖,傅清漪轉頭看著姜淮,熱淚盈眶,一時忍不住在他唇上親啄一口。

姜淮楞楞的伸手,撫著唇瓣,唇角微彎,笑容甚至帶了些傻氣:他的卿卿……還從來不敢在外人面前做這些舉動。

“我本來以為自己會永遠被拘束在一座宅子裏,不會有機會去看遍這大好河山……”傅清漪握住他的手,眼眶紅紅的,她抿唇輕笑,“姜淮,遇見你,是我此生之幸。”

為了方便與她對話,在面對她時,姜淮一直都是單膝跪地的,此時聽了傅清漪的一番話,他黑眸深沈,靜靜的平視她,彎唇,終於開口:“卿卿,我就是為你而來到這個世上的。”

傅清漪唇角微彎,有些甜蜜的無奈,姜淮知道她把這句話當成了甜言蜜語,緩緩將一直放置懷中的令牌掏出,深深地看著她:“你當初不是不解為什麽我會認得令牌上的‘寧’字嗎?”

傅清漪楞楞的看著他,不自覺伸手,攥緊了他的衣袖。

“因為我就屬於那個時代的人。”姜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她擁入懷中,沈聲道,“雖然很不可思議,但我並不屬於這個時代。”

懷中的人在顫抖。

姜淮心中隱隱作痛,親吻著她的一頭青絲,將下巴抵在她的秀發上,沈聲講述他的那個時代的故事——

他們已是夫妻,這些早就該坦白。

一片靜默。

“你相信我的話嗎?”

“你會離開嗎?”

兩人同時艱難地開口,隨即便是齊齊一楞。

姜淮定定的看著傅清漪,忍不住笑了:“不會。”

那麽斬釘截鐵。

傅清漪松了一口氣,放心地窩在他溫暖的懷裏,眼角濕潤,紅唇勾起。

看著姜淮手中的令牌,想起一路上的傳聞,傅清漪眨眨眼,笑道:“相公,你還需要這塊令牌嗎?”

每次聽她這樣喚他,姜淮都會心潮澎湃,他蹭著她的脖子,笑容甜蜜,搖搖頭:“卿卿想做什麽,為夫幫你。”

姜淮蹭的她有點癢,傅清漪笑著阻撓他的攻勢,看著令牌,美眸微瞇,近日來她也總算想明白了:衛朔對不起三姐的,只可能是那件事。

衛朔是皇帝的親信,那塊假令牌,很有可能是衛朔幫助皇帝奪到的,那麽,當初那個鬥膽闖入傅府想盜取令牌,害得她三姐名聲盡毀之人,必是這個冒然向他三姐提親的人無疑了。

只是這人也未免太過惡心,以愧疚為名娶了他三姐,卻又念念不忘前未婚妻秦雅欣,總想著要救濟蒼生,生生耽誤了她三姐的幸福。

傅清漪看著姜淮,笑意吟吟:“我要害人,你要幫嗎?”

姜淮連想都沒想,毫不猶豫地點頭:“卿卿要害人,定是那人有不對的地方。”

——

當一位士兵快馬加鞭將令牌送過來的時候,皇帝黑眸沈沈,撫摸著那塊令牌,冷笑著不做聲——

好一個衛朔!竟然有膽子騙他?!

第二天早朝,君離殤狠狠地將令牌擲於他的臉上,群臣震驚,衛朔猛地擡頭,也是雲裏霧裏,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衛朔,你可知罪?”

衛朔擡頭逼視著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唇角的笑略帶幾分諷意,他深深地閉上眼,沈聲道:“臣,知罪。”

狡兔死,走狗烹。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身為臣子……縱使有千般無奈,也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一時間,眾人也心知這衛家定是遭聖上唾棄了。

只是念及嫁入衛家的衛夫人正是淑貴妃的妹妹,盛怒之下,君離殤也沒有治衛家的罪。

雖說如此,衛家也不好過,只能處處看著傅家的臉色辦事,傅輕歌看不慣秦雅欣已久,知道衛家拿自己沒辦法,也肆意的折騰,衛朔沒有辦法,只好滿懷愧疚地將秦雅欣逐出家門。

作者有話要說: 太晚了,爸媽催得厲害,沒時間改了……

明天再修……QAQ

寫的不好請不要嫌棄QAQ

還有……前世衛朔認罪還有另一個原因,他身為皇帝好友卻要屈辱地將自己的妻子獻給姜千歲也是有原因的……QAQ

不方便講,番外再講,嗯

☆、蜜月

姜淮和傅清漪這對小夫妻游遍了整個南越,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最初相遇的地方——

寧和酒樓。

傅清漪正和姜淮互相投餵,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傅清漪眨眨眼睛,笑道:“三姐?”

姜淮溫柔地將最後一口食物送進愛妻嘴裏,才漫不經心地擡頭,順著她的視線,看到了站在門口的人。

確切的說,不只是傅輕歌,她身邊還有一個人。

那人直接牽著傅輕歌進來,懶懶地靠坐在椅子上,擡眸瞥了他們一眼,笑瞇瞇道:“老熟人。”

傅輕歌皺眉努力想要將她的手抽出來,那人直直地看著她,捂住疼痛的胸口,低聲道:“輕兒,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嗎?”

傅輕歌淬了他一口:

“裝腔作勢!”

傅清漪困惑地看向姜淮,姜淮用鼻子親昵地蹭了蹭她的臉,勾唇:“他是西寧皇帝。”

傅清漪瞪大了眼睛,姜淮黑眸笑意滿滿,忍不住親了她一口,傅清漪一楞,也笑著回親了他一口。

兩夫妻看著對方傻笑,絲毫沒有分半分註意力給旁人。

西皇輕咳一聲。

傅清漪回過神,也有點不好意思,擡頭看了西皇一眼,又看了傅輕歌一眼,慢慢地眨眨眼睛,轉頭看向自家相公,輕聲道:“那個西寧人,就是他?”

三姐曾經收留一位西寧人,西皇又被當今皇帝委托衛朔接待,現在牽著三姐的是西皇,只能說……陰差陽錯。

姜淮點頭,笑著看向傅清漪,溫聲稱讚道:“娘子真聰明。”

“很明顯好嗎?”西寧皇見這兩夫妻膩膩歪歪的樣子,再想到自己的處境,就忍不住心酸,涼涼道,“除了寡人,還有哪個西寧人會山長水遠來南越這塊破地方,又和雲起那個老禿驢有矛盾?”

傅輕歌惡狠狠的掐了他一把,西寧皇吃痛,無奈的看著傅輕歌,嘆道:“那老禿驢也是導致我母妃不幸的幫兇,輕兒,你難道要因為他憎恨寡人嗎?”

傅輕歌紅著眼眶,輕哼一聲,扭頭不理他。

這個壞蛋一走就是那麽多年,實在不值得她放在心上。

傅清漪見他們明顯郎情妾意,秀眉輕蹙,遲疑著開口:“三姐,你現在還未與衛朔和離,你們這樣張揚……衛家會不會難為你?”

傅輕歌還未開口,西皇就輕輕地哼了一聲:“那衛朔敢為難輕兒,除非他活膩了。”那個軟腳蟹自然知道傅輕歌和他一事,只是忌憚他那個同母異父的弟弟,顧及著兩國的關系,也只能生生忍下這口氣。

西皇轉頭看向傅輕歌,心內苦惱,輕嘆一聲:“輕兒,你什麽時候和他和離,什麽時候來西寧做寡人的皇後?”

這語氣,活脫脫一個深閨怨婦……

姜淮扯扯唇角,擡手,揉了揉傅清漪眉宇間的褶皺,見愛妻的註意力都被他們分走了,心中甚是不快,冷聲對他們下逐客令。

西皇無所謂的笑笑,他也不想杵在這看著這兩夫妻膩歪,牽著傅輕歌的手就想往外走,走到門口時,擡眸瞥了姜淮一眼,還是不死心想翹那位弟弟的墻角:

“姜淮,你看柳雲那小子都那麽有眼光了,你為什麽還死守著南越這塊破地方?”

他剛說完,又被傅輕歌狠狠的掐了一下,忙轉頭對傅輕歌笑道:“輕兒別氣,跟著寡人回西寧就可以見到小舅了,小舅也很想你。”

兩人打情罵俏的聲音逐漸消逝。

傅清漪看向姜淮,想起西皇的那句話,心內沈重:西皇應該真的很欣賞他,所以,姜淮才會有機會混入西寧的軍營……

當初南越和西寧兵力相差那麽大,幫助西寧明顯更容易勝利,也更容易建功立業。

姜淮不是這個時代的人,身為南越子民的歸屬感,於他而言也應該沒有那麽重。

他為什麽,會選擇一條更難走的路……

傅清漪心疼地輕撫姜淮臉上的疤痕,後知後覺地把這個問題問出口。

姜淮深深地看著傅清漪,終於忍不住俯身深吻,迷迷糊糊間,傅清漪隱隱聽見他喃喃道:“傻瓜,南越是你的國家……”

她所鐘愛的土地,他自然要盡全力守護。

——

兩人在寧和酒樓吃完午飯,想起什麽,姜淮唇角微勾,背著傅清漪出了寧和酒樓,準備去買麥芽糖。

傅清漪心裏甜甜的,但看到周圍人的目光,還是會有點害羞,埋在他的背上不願見人。

“這樣會不會太辛苦了?我還是坐輪椅好了……”傅清漪親昵地蹭著姜淮的背,還是不忍心他勞累。

姜淮大長腿邁得穩穩的,聽了她的話,就忍不住一嘆:“娘子,你明明每天吃飯,而且從未運動,怎麽還是那麽輕?”記得以前背著她上佛寺的時候,她也像根羽毛一樣輕。

想起小時候的事,目測他現在穿的衣服是幹凈的,傅清漪終於實現了小時候的願望——

咬了他肩膀一口。

不過現今傅清漪心疼他,也沒有當初下狠口的決心,只是象征性地咬了一口表達自己的不滿:“不要把我形容的像幸運的小豬崽一樣!”

姜淮失笑,行走間,又聽背上的小嬌妻哼道:“當初你還把我當小孩一樣抱起來,明明你就只比我大兩歲。”

她頓住,想到什麽,聲音也變得遲疑:“姜淮,你在那個時代,多少歲了?”

姜淮停住了腳步,轉身,看向那個麥芽糖攤子,輕咳一聲,冷靜道:“嗯,到了。”

為什麽那個攤子在你後面你也可以看到……

傅清漪眨了眨眼睛,想明白了什麽,趴在他背上笑著不說話。

被戳穿了自己的小心思,饒是姜淮再冷靜,也忍不住微微紅了臉:

他本來想再背著自家嬌妻逛上一圈的,可是……

姜淮無奈斂眸,向那個麥芽糖攤子走去,那攤主看見這對夫妻,心裏也是一驚,又看到姜淮臉上的疤痕,眼神就忍不住帶上些憐憫,遞給他們一袋子麥芽糖,搓著手嘆道:“拿去吧,不收你們錢。”

這場景似曾相識。

傅清漪接過麥芽糖,還是堅持付了攤主錢,眨著眼睛輕笑道:“老伯伯,我們可有錢了,不宰白不宰。”

旁人聽了這話,都忍不住失笑。

知道這兩夫妻並不需要自己同情,老伯伯只好紅著臉接過錢,看了一眼姜淮,又看向傅清漪,還是忍不住啰嗦兩句:“作為妻子,要懂得體諒丈夫,這妻子啊,就是要在家裏相夫教子,體諒丈夫……”

“我樂意。”姜淮平靜地看著他,突然開口。

攤主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說些沒頭沒腦的話,楞道:“啥?”

姜淮認真的看向那位老伯伯,冷靜地覆述:“為她做事,我甘之如飴。”言畢,他沖攤主微微點頭,轉身離開。

傅清漪感受著他寬厚結實的背,愜意地瞇著杏眸,彎唇寬慰:“那位老伯伯應該是出於好意。”

姜淮輕輕‘嗯’了聲。

感覺到他情緒不高,傅清漪趴在他背上,想到什麽,從袋子裏取出一塊麥芽糖,拆開糖紙,溫柔地將麥芽糖送進姜淮口中,杏眸笑意滿滿,溫聲哄道:“甜嗎?”

一個昏暗的拐角處,姜淮停下腳步,側頭看向她,傅清漪以為他想要說什麽話,遲疑著湊過去……

他的舌頭瞬間撬開她的唇瓣,長驅直入,帶著橫掃千軍萬馬的氣勢。

甜味在口腔蔓延。

一個長長的舌吻過後,兩個人臉色酡紅,都有些喘氣。

姜淮平覆紊亂的心跳,繼續邁起長腿,慢慢前進,心裏正在盤算著背上的小嬌妻還有多少天滿十八歲。

她現在還是太小了,太早……,對她的身體不好。

想著這些事,姜淮還是忍不住紅了臉。

傅清漪不知道他心內在想什麽,見他大汗淋漓,還以為他是累了又不好意思說,掏出帕子邊為他擦汗邊溫聲道:“相公,我累了。”

雖然心內有些不舍,但姜淮更不舍得讓愛妻勞累,找到一處地方,剛想讓她好好休息,便聽傅清漪望向一邊,問道:“那邊發生什麽事了?”

不遠處,一群人圍成一個圈,竊竊私語,似乎是在圍著一個人打量評判。

傅清漪好奇地看向姜淮,姜淮抿唇,果斷拒絕:“不行,不能讓你一個人待在這。”

她哪那麽容易被拐走啊……

傅清漪心中無奈,卻也知道這是江城事變的後遺癥,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姜淮。

見愛妻鍥而不舍,姜淮只好繳械投降,隨手攔住附近的一個人,禮貌詢問:“您好,請問那邊發生了什麽事?”

那人許是沒有見過這種想看熱鬧都不願多走幾步的人,擡頭,看見姜淮那張帶著疤痕的臉,忍不住被嚇了一大一跳,再細細的辨認,忙閃身後退,驚恐道:“你是……”

他看了男子一旁的的女子一眼,心臟都要被嚇得停止了跳動:“幼卿小姐?”

見他這樣稱呼他的愛妻,姜淮心內不虞,沈聲道:“你應該稱呼她為姜夫人。”

傅清漪失笑,嗔了他一眼,又看向那名男子,沈吟半晌,秀眉微挑,奇道:“王金?”

聽愛妻這樣說,姜淮也打量了一眼這位被他隨意攔住的路人,挑眉:這位路人,除了沒有再全身穿金,身上這種猥瑣欠扁的氣息確實很像那天那個金光男子。

只不過,背弓了一些,肚腩起來了,臉色似乎是縱欲過度,變得憔悴許多。

為了以防被拉扯,姜淮後退幾步,擋在傅清漪面前,冷冷地盯著這位曾經膽敢調戲他的人。

王金一時頭冒冷汗,幹笑道:“啊哈哈哈,真是好久不見,聽聞二位成親已久,祝百年好合。”他說著,彎著腰就想溜。

姜淮想起愛妻的好奇心,冷聲叫住他,問道:“你可知那邊發生了什麽事?”

王金回頭,撓撓頭,訕訕笑道:“那邊有一位女子在賣身,我剛剛湊齊了錢,想將她贖來做我的第十八房小妾……”他害怕得吞了一口口水,笑道,“那女子是被衛國公爺趕出來的,聽說也不是什麽好人,我……”

他許是害怕姜淮和傅清漪會阻止他,戰戰兢兢地,冷汗很快浸濕身上的衣服,聲音也有些顫抖。

姜淮看向愛妻,傅清漪沈默許久,看著他,紅唇微彎:“如果我決定不去救她,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壞?”

姜淮坐在一旁,握住她的手,冷聲道:“她欺負過你,我不落井下石就算不錯了,娘子何必糾結這種事?”

傅清漪輕輕將頭靠在姜淮肩上,垂眸,許久沒有出聲。

她很記仇,想起秦雅欣曾經那樣說過她相公,這口氣怎麽也咽不下。

還好她的相公和她一樣小心眼。

傅清漪看著他們十指相扣的手,紅唇微彎。

——

在蜜月期間被打擾,是一件非常令人心煩的事。

姜淮靜默在窗口,粗略地瀏覽一遍白鴿送來的紙條,再將之收進袖中,踱步到床頭,低頭,溫柔地看著睡意正酣的女子,忍不住俯身輕啄她的紅唇。

再起身時,黑眸中冷意漸深——

作者有話要說: 寫到這些場景真是好害羞【捂臉

希望以後不會被家人朋友看到【使勁捂臉

說起來……

下一章就是宮廷政變了……

如果不出【意外】,它【應該】是正文的最後一章

要不要把前世的姜千歲放出來……?

嗯,我正在深思

☆、政變

也許是過於操勞,西寧和南越的戰爭過後,南越皇帝便慢慢憔悴下去。

凈樂宮內,傅靜姝坐在梳妝臺前,怔怔的看著鏡中的自己。

問雪慌慌奔過來,一下跪倒在地上,驚恐萬狀的聲音隨之響起——

“娘娘!陛下派人宣您過去!”

傅靜姝撫平裙訣上的褶皺,起身,微微一笑,猶如一朵華麗綻放的牡丹:“備駕。”

養心殿。

傅靜姝安靜的守在床邊,四周的人都到外頭候著,空曠華麗的寢室,一時靜悄悄的,君離殤靠坐在床上,俊眉深蹙,嘴唇蒼白幹澀,一雙眼睛黑得深不見底,他面容憔悴,氣若游絲,就這樣直直的看著她。

君離殤看著她半晌,無力地勾唇,啞聲道:“你恨朕嗎?”

傅靜姝看了他一眼,垂眸,沒有說話,半晌,才輕笑道:“阿離,我問你一件事。”

君離殤看向她。

“我們的第一個孩子,是不是你害死的?”

君離殤點了頭。

饒是早就有所預感,聽到真相,傅靜姝心中還是一痛,她擡眸,勾唇,笑容微帶苦澀:“為什麽?”

她當初就懷疑,白漣不可能那麽蠢,原來,真的是有心人從中安排。

讓白漣當替死鬼,等風聲過後,又將她扶正,還真是好計謀啊……

“這個問題太蠢。”君離殤靠在床背上看著她,微微勾唇,啞聲道,“當時傅家勢大,在不確定傅家是否真的忠心於朕的情況下,朕不可能會讓一個傅家女生下龍嗣。”

傅靜姝閉目,眼睛已經幹澀的再沒有一滴淚水,所以,在發現她們家的誠意足夠後,他才會將他們的孩子留下嗎?

想起前世落水身亡的結局,傅靜姝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直視他,輕聲道:“阿離,某一天,你會害死我嗎?”

君離殤擡頭看向她,腦海中又浮現了當初他率兵叛變,弒父殺兄的那一幕——

那個據說是他父皇的老畜生躺在龍榻上,定定地看著他,唇角帶血,卻依然興奮地大笑道:“不愧是朕的兒子!”

他知道他在說什麽:不愧是朕的兒子,和朕一樣,夠狠、夠絕情、夠冷血。

可是那個老畜生卻是不夠絕情的,他的暗室中,放滿了一位女子的畫像。

那老畜生臨死前,瘋狂的笑道:“情字一字害死人,尤其是君家人,千萬不要沾上這個字!”

他看著他,目光陰狠毒辣,聲音淒厲,一遍又一遍地重覆,似乎是在詛咒:“君離殤,你是註定要孤獨一生的王者,永遠不要沾上情字!”

不用他提醒,他也不會犯這種蠢。

後來聽雲起那個老家夥的話,讓那老畜生終生為情所困的人,竟是傅常瑞的結發妻子。

也許正是因為從那老家夥口中得知了這件事,他動了惻隱之心,明白了致使傅常瑞如此厭惡君家的癥結所在,故而放下對傅家的心結,也決定放過傅家。

君離殤黑眸沈沈,擡眸看向傅靜姝。

或許,還有一個他不知道的原因。

“會。”他微笑著,第一次那麽認真。

沒有興奮、血腥、扭曲,他安安靜靜的看著她,然後非常認真地回答她的問題——

“某一天,你會害死我嗎?”

“會。”

傅靜姝垂眸,笑了。

君離殤閉上眼,忍不住咳嗽了幾聲:“不過,死在你手上,也沒什麽接受不了的。”他虛虛的睜著眼看她,扯扯嘴角,“反正你總會下來為我陪葬。”

傅靜姝起身,裙子隨著她的動作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傅靜姝站在那裏,靜靜地俯視他:“不是我下的。”

君離殤一怔。

“你的毒,不是我下的。”

君離殤擡眼看向她。

傅靜姝彈彈身上不存在的灰塵,看著他,溫柔地笑道:“也許,正是那位蓮貴人呢。”她靜靜地看著躺在床上,滿臉病容的男子,輕聲道,“你心中那位難得善良的蠢女孩,可是跟當今秦王私通已久了呢。”

恨意,滔天的恨意……

她知道,前世的確是白漣推她下水的,可是,其中也絕少不了面前這人的縱容。

若不然,白漣怎敢如此堂而皇之推她落水?

那位趕到白漣身邊的嬤嬤,應該就是面前這人派過去的劉嬤嬤吧。

他知道,他知道這些,卻選擇冷眼旁觀。

傅靜姝緊緊地握住手帕,腦海中想起初遇時他遞過來的手帕,不由得輕扯嘴角,自嘲:阿離,現在姐姐不會再為你哭了,你的手帕,也沒有用了。

君離殤瞳孔微微一縮,突然捂著嘴劇烈咳嗽,他垂眸,靜靜地看著白色手帕上的血跡,正想說什麽,忽然聽見:

外面的淩亂的腳步聲,夾雜著宮女太監們驚恐的尖叫,然後便有一個侍衛沖了進來,哀聲道——

“陛下!秦王領兵造反!已經帶兵將皇宮包圍了!”

秦王究竟是什麽時候集齊的兵力?

君離殤大驚,黑眸一沈,突然想到在江城鬧事的長公主……

她做那件事,是想吸引他們的註意力,掩護秦王一事?

“扶朕出去……”君離殤聲音已經不能再更虛弱了,可是他的語氣卻依然那麽冷硬。

——

秦王手握著染血的劍,所到之處,血流成河。

身後跟著浩浩蕩蕩的士兵。

哀鴻遍野。

他擡眼,望向站在階梯高處的皇帝。

兩個人,兩身龍袍。

君離殤俯視著他,見他黑眸隱隱閃爍著紅光,勾唇:“果然不愧是君家的人。”

秦王用劍遙遙對準了他,輕笑道:“皇弟,朕都懶得殺你了。”他的目光倨傲睥睨:“一個茍延殘喘之人,也不值得朕殺。”

君離殤似乎是聽到了什麽笑話,剛想笑,又側頭,忍不住低低地咳了幾聲。

傅靜姝俯視著秦王,揚聲道:“白漣在本宮手上,你莫非想棄她於不顧?”

她這次來養心殿,除了向君離殤詢問孩子那件事,便是想告訴他白漣的真面目。

在告訴他之前,她已經將白漣扣押起來了。

秦王面色沒有絲毫波動,他擡眸看向傅靜姝,嗤笑道:“君離殤已經服下毒,她的價值已經完了。”

傅靜姝一驚。

君家人,竟都是這麽冷血的嗎?

咳嗽完後,君離殤玩味地勾唇,沈聲戲謔:“朕?真是個有趣的自稱,你要喜歡,就賞你了。”

秦王目光冷凝。

君離殤黑眸微瞇,又自顧自的笑道:“也難為你肖想了這個位置那麽多年,還為此不惜挑撥兩位皇兄造反,親自對他們施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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