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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節課就這樣愉快的過去。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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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疑著放開了她的手,啞聲道:“這麽晚了,為何還不睡?”聲音中顯然帶了些疲憊。

傅靜姝感覺到手腕上傳來的銳痛,將手悄悄縮進被窩,抿著紅唇看向他,聽了他這話也未作回應,沈吟半晌,還是蹙眉寬慰道:“阿離,你要保重身體,不要太勞累了……”

君離殤翻身,被子也隨之滾動,發出細微的摩擦聲,他盯著房頂,沈聲嘆道:“那老畜生昏庸無能,我南越國庫早已空虛,現在邊關戰事緊迫,軍費緊缺,朕怎能不憂心?”漫漫長夜,他心潮起伏不定,竟不知不覺與她聊起了前朝政事。

傅靜姝眨眨鳳眸,見君離殤盯著屋頂沒有往這邊看,唇邊留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冷意,她嘆了一口氣,柔聲道:“先帝如此糊塗,朝廷上定有許多貪贓枉法之人,臣妾每每想到:邊關戰事緊迫、軍費緊缺,他們卻在家中大魚大肉,酒肉|池林,就痛心不已……”

君離殤一怔。

傅靜姝似乎沒有看到他的表情,又自顧自地嘆道:“聽說那秦家便是巨貪之流,以前在國子監進學時,常聽秦雅欣炫耀自己家富可敵國,現在想起,真是心寒……”

君離殤猛的翻身,將她壓在身|下,黑眸亮得逼人,他激動地俯身,狠狠在傅靜姝的紅唇上落下一吻,看著她半晌,大笑道:“聰明!”

言畢,君離殤翻身而起,擡手制止傅靜姝起床服侍的念頭,迅速穿戴好龍袍黑靴,厲聲吩咐門外的太監宮女:“來人,備駕!去禦書房!”

傅靜姝定定地看著君離殤大步離去的背影,靠在床榻上,鳳眸微瞇,盈盈一笑。

不是她聰明啊……

阿離,這可是你後來的想法,前世多少貪官下馬,秦家落敗,滿門抄斬,那時衛朔不在,衛國公府夫人即刻做主與秦家取消婚約,阿離念在秦雅欣與衛朔的關系,饒了秦雅欣一命,全當安撫在遠方平叛的好兄弟。

現今既然重來一次,既然這秦雅欣還敢欺負她的妹妹,那就要做好見血的準備!

一夜醒來,翻天覆地!

連同秦家在內的無數大大小小的貪官,都被皇帝以雷霆之勢處斬抄家,簡直令百姓們拍手稱快!令剩下的官員們冷汗淋淋!令遠在邊關的戰士們激動地振臂高呼!

處置完貪官後,大量職位空缺,皇帝又提拔了幾位意氣風發的少年賢才,其中就有陸府的小侯爺陸銘遠、沈家的沈三,以及傅家的幾位公子。

朝廷進行了一番大清洗後,國庫充盈,替換後的官員大都是剛滿弱冠之年的英才,朝廷一時更為朝氣蓬勃,幸免於難的臣子目睹了皇帝陛下血腥粗暴的手段後,都戰戰兢兢的不敢犯事。

聽聞這個消息,長公主當即摔碎了心愛的花瓶,那幾個落馬的官員,包括秦家,都是她辛苦安插的眼線!現在一朝被連根拔除,她怎麽能不心痛?!

而且……傅家這個站在皇帝身邊的眼中釘,地位又進一步提高,簡直令人如鯁在喉!

聽聞消息的當夜,長公主便匆匆趕去皇宮面見皇帝,恰好與他在禦花園相見,長公主實在忍不住內心的激憤,施禮後,就忍不住怒聲斥責:“陛下!您真是被枕邊風吹的糊塗了!怎可讓傅家在朝廷中獨占鰲頭?!您難道不知道傅家是一個多大的威脅嗎?!”

傅幼卿不領她的情,表弟娶了傅七後又一心站在那賤|人身邊,胳膊肘往外拐,全然不顧他們的姐弟情誼!傅家——簡直惹人生厭!

君離殤已經疲憊不已,就想去凈樂宮休息,現在看到這個蠢貨,一時也是心煩,皺眉斥道:“是誰把這個瘋子放進來的?!轟出去!”

語畢,又轉頭對侍從下令道:“備駕,去凈樂宮。”

長公主一時氣急,下意識想扯住他的衣袖,君離殤似有所覺,猛地掃向她,他的視線冰冷至極,長公主心下一驚,又訕訕的收回手,沈吟半晌,猛地跪倒在地,揚聲,痛心疾首道:“妖妃誤國!我南越江山不保——”

她還沒有說完,喉間便傳來窒息銳痛,她仰頭,驚恐地看著笑得邪肆的君離殤,拼命掙紮蹬腿,努力想扳開他扣住她喉嚨的手,眼淚落下,臉色灰黑,掙紮著掙紮著,氣息漸漸微弱……

君離殤湊在她耳邊,聲音輕而陰冷:“和玉,囂張過頭也是會惹人生厭的。”

他猛地一揮手,長公主便栽倒在地上,劫後餘生地撫摸著脖頸,面色青白,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下,她狼狽地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跳得飛快。

——

宮裏發生的一切,傅清漪已略有耳聞,聽聞秦雅欣退學國子監,也是稍稍吃了一驚。

她現在已經不再國子監入讀了,消息自然沒有國子監學子來的那麽快。

傅四的家書已經到家,與此同時,姜淮的家書也被婢女匆匆拿來幼卿齋。

傅清漪低頭看著信封上的‘卿卿親啟’四個大字,不由得失笑。

他的字……還是一如既往醜得獨特。

傅清漪顫抖著手打開家書,認真地看著裏面的每一個字,目光漸漸柔和,唇角的笑意溫暖,淚水也不自覺漫上眼眶——

卿卿,你現在還好嗎?

現在是與你分別的1年零3個月7天之後,這封信到你的手上時,或許又過了7天。

上次聽你說不想去上學了,其實心裏有點高興,休學了就不會有人和我搶你,卿卿也不會有了朋友後慢慢將我淡忘,但是,雖然我會嫉妒,但卿卿還是要註意多交朋友,我不喜歡你獨自坐在輪椅上看書的樣子。

如果卿卿真的不喜歡那個學院,不是因為害怕退縮而不想上學,那麽,休學也不是什麽大事,不必為這件事糾結。

畢竟,我的卿卿那麽聰明,根本不需要在國子監浪費時間。

每次一安靜下來,我就不禁會想,你現在有沒有乖乖吃飯?長高了嗎?是不是還是那麽安靜,喜歡一個人呆著?你的倔脾氣有沒有改掉,整天像個小大人一樣皺眉頭的惡習是不是還根深蒂固?

不要皺眉,不要皺眉,不要皺眉。

重要的事情說三遍,我可不想回去的時候看到一個小老太婆,會心疼。

現在是深夜,兄弟們都睡了,我剛剛又夢見了你,想起你吃糖傻笑著的饞樣,想起你板起臉一本正經說話的樣子,甚至想起和你爭吵時你臉上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想起你流著淚將眼淚和鼻涕蹭到我身上的狡黠,想起你堅持自己的意見的倔強,想起你大聲罵我是混蛋時臉上的委屈。

我想,我大概是生病了。

這種病,大概要等到回去真正見到你的時候才能好轉。

邊關的號角聲又響起了,不能多說。

另,姜淮很想很想很想傅清漪,下次卿卿寄家書的時記得要說——

傅清漪很想很想姜淮。

一切安好,勿念。

後面的字跡六個字淩亂不堪,已經醜得幾乎辨不出樣子,傅清漪看了好久才辨認出來:當時……他應該被催得實在沒有時間再寫下去了吧……

可是,他還是堅持說:一切安好,勿念。

這六個字比千金還貴重。

傅清漪將信牢牢抱在懷中,瞳眸含淚,唇角微彎,擡頭看向窗外,似乎又能看到那個在院子裏肆意施展拳腳的少年——

傅清漪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姜淮。

可是,姜淮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_╰)╭沒想到淮哥也是個情話高手啊……

淮哥:……那是我發自內心的話。

吃完飯繼續碼字~

親愛的小天使們麽麽噠!鬼節快樂喲~

……

啊啊啊啊!看到又漲了一個收藏好開心好開心終於破了一位數了!

喜極而泣!

使勁麽麽噠!~(づ ̄ 3 ̄)づ

☆、象牙

姜淮歸期未定,傅家九小姐傅輕歌終於歸來!

當傅清漪看見久別三年的三姐後,也不免吃了一驚。

她眉眼沈靜,低眉順眼的坐在那裏傾聽家長教誨,全然不覆以往的天真活潑。

正驚訝於三姐的變化,便見傅輕歌趁長輩們不註意,扭頭往她這邊看,唇角咧開,露出白花花的貝齒,還調皮地沖她眨了一下眼睛。

老太太見這位孫女總算知了點禮數,轉過頭對著大兒子笑道:“看來老身還真是沒做錯,將她交到雲起大師手中,也比被某人帶壞了好。”

柳姨娘臉色一白,傅常瑞想起那位在邊關打仗的柳將軍,沈聲道:“她們母女分別多年,想必也有許多話想說。”

老太太看了兒子一眼,心內不滿,卻也自知失言,瞟了柳姨娘一眼,哼道:“你也算是有了一個好弟弟。”她是看不慣柳姨娘的,當初若不是兒子帶著這個狐媚子回來,溫寧這個好兒媳又怎麽會與她兒子離心?

長輩們詢問了傅輕歌的境況後,便放她退下了。

一別三年,母女兩人自是有許多話要聊。

柳姨娘想起那位遠在邊關的弟弟,一時又是驕傲,又是憂心:“雲兒也算是為我們柳家光宗耀祖了,只是……刀劍無眼,只盼他不要傷了才好……”見女兒忙呸呸呸,她也失笑,親昵的捏了捏她的鼻子,“我還當你長大了呢,怎麽還是這幅鬼樣子?”

傅輕歌笑著抱住姨娘,迅速轉移話題:“姨娘姨娘,我好想你啊~”

柳姨娘輕輕拍著她的背,一時也是悵惘:“輕兒都那麽大了,還有三個月就要及笄,也不知道會許配給哪家兒郎?”她越說越愁,“輕兒在姨娘身邊待不到幾個月,又要離開了……”

聽了姨娘這話,傅輕歌漸漸安靜下來,只是放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輕撫腰間的龍鳳玉佩。

——

陽光下,石桌旁,傅清漪執起黑子,幽幽地看著棋盤,黑子落下,她擡眼,看著對面的三姐,安靜地笑道:“你輸了。”

傅輕歌英眉倒豎,仔細的觀察著棋盤半晌,才終於笑嘆道:“怪不得大師總說四妹才智過人,我也算是見識到了。”

傅清漪沈默不語。

傅輕歌看著妹妹,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柔荑,沈聲嘆道:“幼卿,你是大師唯一的徒弟,大師很想你。”

傅清漪垂眸,睫毛輕顫。

“不管過往有什麽事……都放下吧。”

傅清漪猛地擡眼,冷靜道:“不可能。”她看著三姐垂頭喪氣的樣子,言語堅定,吐字清晰,“我做不到。”

見妹妹態度堅決,傅輕歌揮了揮手,無奈笑道:“罷了罷了我也不管了。”她走過去,俯身,猛地抱住四妹,佯裝驚訝地嘆道,“哎呀沒想到咱們幼卿變胖了!軟軟的,暖暖的!呼吸也甜甜的!三姐都舍不得松手了!”

傅清漪一時哭笑不得,笑哼道:“三姐才胖了呢,每天都吃著寧和酒樓送過去的雞腿!能不胖嗎?!”她擡頭仔細地觀察著對方,一捏她的臉,煞有介事的點頭,“嗯,嬰兒肥沒有了,但是臉更——大了!”

傅輕歌氣笑了,往手裏呵氣,伸手去撓她的癢癢,邊撓邊瞪著妹妹笑道:“敢不敢了敢不敢了?”

傅清漪臉憋的通紅,嘴裏卻是犟著不願求饒,佯裝惡狠狠的樣子,狐假虎威地威脅:“你再欺負我!我就告訴姜淮!”只可惜笑聲將這兇神惡煞的語氣毀了大半。

傅輕歌撓了好久,見妹妹都不願妥協,無奈只好松手:“我手都要僵硬了。”

傅清漪揉著肚子趴在石桌上,已經笑得直不起腰來,卻還是沒有出聲討饒。

良久後,傅清漪餘光瞟到三姐腰間掛著的玉佩,指著那塊玉佩,皺眉道:“三姐,這塊玉佩怎麽還在你身上?”

那西寧人,不是用刀子捅傷師……雲起大師,然後逃之夭夭了嗎?

傅輕歌一楞,隨意將玉佩取下,肆意把玩著,笑聲爽朗:“哼!那西寧人欺騙本姑娘感情!到時三姐窮的揭不開鍋,還可以將這玉佩當了拿去買雞腿!”

傅清漪狐疑的看向她,傅輕歌又笑著轉移話題:“誒誒誒!剛剛你說的那個姜淮是怎麽回事?可是那次和你一同過來的少年?”

聽了這話,傅清漪馬上將那件事忘掉,驕傲的揚著脖子:“是呢!他現在去了邊關,以一敵十!可厲害了!”她現在已經下意識不去想他可能會發生什麽,只希望他能夠像信中說的那樣“一切安好”,然後真的平安回來。

看妹妹這幅尾巴翹上天的小樣子,傅輕歌不忿了,笑著逗她:“我小舅才厲害!他可是南越大軍的將領!統帥百萬雄師!”

“什麽百萬雄師?”傅清漪瞬間破功,哭笑不得地瞪她一眼,“南越的軍隊明明就只有三萬,現在兩年過去,新舊兵交替,最多也五萬左右!哪來的百萬?”

傅輕歌臉一紅,訕訕地揮著手:“打個比喻啦……”她回過神,哭笑不得瞪著妹妹,“重點是我家小舅比你的姜淮厲害多了!”

傅清漪不服氣了,冷哼:“姜淮殺的西寧人肯定比柳雲多!立的戰功也比柳雲多!柳雲只是窩在帳營裏負責指揮,還有那麽多人幫他……”她眨了眨眼睛,“而且,他的指揮真有那——麽厲害,為什麽現在兩方人馬還膠著?!”

好吧,她其實知道這是因為南越兵力不足……但是,這點就沒必要告訴三姐啦。

傅輕歌不懂妹妹在說什麽,但是她能聽出來妹妹這是在捧著姜淮踩她的小舅!頓時不開心了,叉腰哼道:“你怎麽知道姜淮殺的人比我小舅多?”

傅清漪學二姐夫,仰著脖子,用鼻孔看著三姐:“哼!我當然知道,姜淮每次都會向我匯報他殺了多少個人!”

傅輕歌頓時大驚失色,也顧不得叉腰賭氣了,忙擔心的看著妹妹,急急斥道:“他真是糊塗!怎麽可以和你說這種事?”

傅清漪也有些害羞自己剛剛的小孩子脾氣,心道自己真是被三姐帶歪了,見三姐目露焦急,她馬上正襟危坐,眉眼彎彎道:“一場戰爭過後,姜淮寄家書時,都會跟我說:‘今天我又幹掉了多少個敵人,勝利的曙光正一步步向我們接近,幼卿,我很快就可以回來看你了’!”

聽幼卿這話,姜淮並沒有描述那些血腥的場景,傅輕歌松了一口氣,然後全身脫力,楞楞的看著四妹,眼神悵惘。

傅清漪回視著三姐,笑容也漸漸隱沒,低低地嘆了一口氣。

其實……不管誰厲害,她們只盼著:他們能平安回來。

——

傅府的兩位妹妹在思念著遠在邊關的戰士,盼著他們早歸,宮裏的淑妃娘娘卻是為某個人即將歸來而憂心忡忡。

衛朔平叛之際,得到了唯一沒有參與叛亂的秦王協助,最終平叛成功,與秦王一起,率領浩浩人馬回歸京城。

問題是……衛朔回宮之後,便馬上向她請求,為他和幼卿賜婚。

當時幼卿名聲早已被一個賊人給毀了,她一直心急著妹妹的婚事,見衛朔這個年少有為的勇士出聲求娶,也沒有多想,即刻就同意了妹妹的婚事。

可是……衛朔後來居然敢作出那樣的事,還敢將她的妹妹送給一個太監?

雖然姜千歲已經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在邊關打仗的戰士姜淮,但是……這也無法遮掩衛朔過去的斑斑劣跡!

傅靜姝吩咐人去調查各位身世清白的有為青年,只盼著衛朔能再晚點回來,她也好有足夠的時間給幼卿定下一門親事。

她不可能將幼卿嫁給姜淮,但也絕不會再將她推到衛朔這個火坑裏!

君離殤見愛妃最近忙碌著為幼妹選婿,心下不解,卻沒有多問,畢竟剛剛清理了前朝官員,現在還有很多事需要他處理,只道如果有事需要幫忙,記得叫他一聲。

傅靜姝見他沒有懷疑,心裏也是松了一口氣。

畢竟……若到時衛朔帶著戰功回來請求賜婚,那時再想開口拒絕,也有一定難度。

——

傅清漪不知道大姐在為她的婚事操心,這天夜裏,又期待的打開家書,一支纏著繃帶的東西悠悠地滑落到地上。

傅清漪好奇的撿起那支東西,想了想,還是將那只東西置於桌上,先看看姜淮這次會說什麽。

這次的家書比上次短了很多,大概是邊關的戰事越發緊迫了,他已經沒有太多時間再寫家書,傅清漪心裏有點不安,看到那親切的字後,又忍不住紅了眼眶,笑了——

離開你的734天。

我偶然得到一顆象牙,它的一頭已經被我磨得有了棱角,卿卿見到壞人,就可以用簪子刺他,不過要小心不要紮到手。

一切安好,勿念。

傅清漪眉眼彎彎,打開鎖起的盒子,無比珍重地將這封家書與其它家書疊在一起,姜淮每個月都會寫一次家書,兩年過去,家書已經是厚厚的一疊,下面的家書都已經泛黃了。

傅清漪眉目溫柔的輕撫著家書,輕輕將盒子闔上,轉頭,看向那纏滿繃帶的象牙簪子。

她鄭重的將繃帶慢慢解開,看著裏面的簪子,一時有些失神:

象牙簪通體乳白,手感細膩,一頭被磨出棱角,隱隱可以想象它的殺傷力有多大。

然而,她看著這簪子,卻是不自覺浮現一個畫面:戰士們在調笑,姜淮在一個角落認真而冷靜地磨著象牙,她還可以想象到他的表情——黑眸幽靜深邃,唇角微微彎起。

她眉眼彎彎,含淚看著遠方的月亮,慢慢地將象牙簪子收入懷中,放在最貼近心口的位置。

作者有話要說: 麽麽噠,愛你們喲~

這應該是高級的狗糧了吧……男主遠在邊關也那麽費心搶鏡頭,秀恩愛!簡直令人發指!

咳咳,那個象牙是偶然得到的,古代應該有象牙制品吧……

這個時代架空,作者學藝不精,如果沒有也請不要嫌棄蠢作者QAQ

我保證男主絕對沒有獵殺大象,我也反對捕獵大象的!

不寫小劇場了嘿嘿

☆、畫像

在衛朔準備班師回朝之際,淑妃娘娘終於收集完所有適齡男子的信息,即刻派人傳幼妹傅清漪入宮。

見大姐如此鄭重其事,傅清漪心裏咯噔一下,連連示意趕路的車夫加快速度,當她被桑葚推進凈樂宮時,便馬上擡頭觀察大姐的神情。

傅靜姝靠坐在首位,垂眸沈思,眉目舒展,容顏嬌艷明媚,臉色也沒有什麽不對勁,並不像有什麽大事發生,見此,傅清漪心裏悄悄松了一口氣。

見妹妹來了,傅靜姝不顧身邊宮女的攙扶,忙激動地走下臺階,俯身,溫柔地揉揉妹妹的頭,看著妹妹好一會,輕輕笑道:“幼卿長大了……”

傅清漪坐在輪椅上,擡頭,安安靜靜地看著傅靜姝,抿著小嘴笑:“大美人也越來越好看了。”

傅靜姝忍俊不禁,輕輕地捏了捏她的臉,看了兩邊的宮女一眼,宮女會意,施禮後,便低眉順眼地退到室外。

傅靜姝接替桑葚的位置,踱步,推著妹妹到一張檀木桌旁,桌面上放置著一張張畫像,畫中的無不是少年俊傑,一個個眉目俊朗,儀態從容。

傅清漪擡眼,目露不解,便見大姐指著桌面上的畫像,笑道:“我們的幼卿長大了,要選夫婿了。”

傅清漪呆住,好半晌才回過神,失笑道:“……大姐,我兩年後才及笄。”她擡頭,看向傅靜姝,目光清亮,“三姐剛剛及笄不久,我的親事……應該放在三姐後面。”

知道傅靜姝不喜歡姜淮,傅清漪也沒有把他搬出來惹大姐生氣。

傅靜姝看著妹妹的眼睛,憂心忡忡:她要怎麽告訴幼卿,衛朔向她提親定親,可不會管她及笄與否……

“到時我自會替三妹相看,但現在,自是幼卿更重要的。”傅清漪額前垂落一縷青絲,應該是趕路匆忙,傅靜姝幫妹妹將垂落額前的秀發挽到耳後,鳳眸微瞇,語氣如風雨欲來,“幼卿可是還惦記著那個姜淮?”

這場戰役是必敗無疑的,聽柳雲向阿離匯報,姜淮還沖在最危險的前線,經常九死一生……

她並不希望妹妹去等一個可能永遠也不會回來的人。

傅清漪眨了眨眼睛,不想惹大姐生氣,更不想撒謊,幹脆不出聲。

傅靜姝指著桌子上的畫像,紅唇輕抿:“你看看吧,這裏有許多青年俊傑,都比那個姜淮好多了。”她一張張看過去,取出幾張畫了圈圈的畫像,秀眉微蹙,“這都是大姐為你精心挑選的,幼卿萬萬不可任性。”

傅清漪見這些畫像上都做了標志,就知道大姐一直在忙著這些,一時心中也無奈,嘆了口氣,不得已取出畫像,一張張看過去,沈吟半晌,煞有介事的評價:

“看這背景,這人應該性情憂郁。”扔下。

“衣著太華麗,品味不和。”扔下。

“看表情,性格不合。”扔下。

“太高,有壓迫感。”扔下。

“家族關系覆雜。”扔下。

“八字不合。”扔下。

……

傅清漪悄悄松了口氣,擡頭,眉眼彎彎的看著大姐,氣定神閑道:“就這些了嗎?”

“……幼卿!”傅靜姝額頭上青筋跳起,她指著妹妹的額頭,氣得半晌說不出話,隨即重重嘆了一口氣,選了幾副她覺得名列榜首的畫,示意問雪收好,轉身,曲指一敲妹妹的額頭,不滿道,“你也未免太敷衍了!”

傅清漪摸了摸額頭上淺淺的紅印,抱住大姐的腰,笑著不說話。

兩姐妹正在這裏說著心裏話,忽然聽見外面有宮女來報:“娘娘,陛下托人給您送來了一些新鮮的荔枝。”她笑語盈盈,語氣喜氣洋洋:陛下在如此忙碌時都能惦記著娘娘,對娘娘的心意可見一斑!

傅靜姝鳳眸微彎,笑著迎上去,示意宮女給那位太監賞錢,那太監微微頷首,施禮後,便笑著退下了。

讓問雪將荔枝放好,傅靜姝便轉身踱步到妹妹身邊,轉身的那一瞬間,她臉上的笑容退得幹幹凈凈,傅清漪感覺大姐有些奇怪,心裏也是不解,忙問道:“怎麽了?”

傅靜姝沒有回答,只是輕抿一口淡茶,靜靜地笑道:“幼卿留在這裏用午膳吧。”似乎是看出了妹妹的思慮,她又道,“陛下近來忙碌,今天不會來的。”

傅清漪總感覺大姐有些不對勁,見她不願多說,也不想勉強,只是心裏揣著事,用膳時也心不在焉。

為了和妹妹二人一起安安靜靜地吃一頓飯,傅靜姝並沒有讓宮女在一旁服侍,她笑看著妹妹,為妹妹夾了一塊魚肉,再為自己夾了一塊,剛想送入口中時,突然感覺有些作嘔,捂著嘴,忙招手示意宮女拿痰盂過來。

問雪焦急地幫她順氣,傅靜姝幹嘔了幾聲,卻沒有什麽東西,她揉了揉額角,拿起一塊幹凈的毛巾輕點唇角,捂著胸口,蹙眉道:“今天的魚腥味怎麽那麽重?”

她看向一旁的妹妹,歉然地點點頭。

傅清漪坐在傅靜姝對面,離她還有些距離,也沒辦法及時過去安慰,見大姐面色蒼白,她用筷子將碗中的魚肉夾起,像試毒一樣端詳它半晌,皺皺鼻子,擡眼看著對面的大姐,遲疑道:“沒有啊,很正常……”

她想起二姐回門那天,君離殤在酒席上說的話,莫非……大姐真的不愛吃魚了?

可是……大姐剛剛又伸筷子夾魚,顯然並不是不愛吃的。

聽了妹妹的話,傅靜姝卻是一楞,瞪大鳳眸,幹澀的唇輕顫,她慢慢將手覆在肚子上,心裏忍不住想:上次她聞到魚就作嘔,正是第一個孩子降臨的時候……

可是,前世,第二個孩子還沒有那麽快來啊……

見大姐這幅表現,傅清漪也明白了什麽,看向問雪,急急令道:“快去宣禦醫!”問雪應了一聲,轉身就想走,傅靜姝忙叫住她。

見妹妹不解的看向自己,傅靜姝撫摸著腹部,鳳眸微瞇,唇角的笑柔和清淺:“不可動用禦醫,若真有其事,這事便瞞不過那些人了。”

傅清漪楞住,感覺此時的大姐有些陌生,她回過神來,輕聲道:“大姐,不是還有陛下嗎?”縱使她還是不太相信那位九五之尊會對大姐好,但他送荔枝的舉動,還是很讓人動容的。

傅靜姝沒有說話,讓人將這碟清蒸鯽魚撤下去後,便擡頭看著妹妹,鳳眸沈沈,無奈嘆道:“後宮裏,誰也信不過。”

“除了自己。”

傅府,幼卿齋。

傅清漪坐在輪椅上,桌面上放著大姐讓她帶回來的一捆畫像,她托著腮,皺著眉頭,心事重重。

除了自己,誰也信不過。

大姐究竟遭遇了什麽,才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她嘆了一口氣,抿唇,擡眼望著窗外的一輪明月——

怎麽會信不過呢……是君離殤做了什麽事,讓大姐與他離心了嗎?

往另一方面想,大姐終於意識到自己選擇的路是一條荊棘之路,想必以後也會多加小心……

盯著月亮好一會,姜淮那張俊美的臉又突然蹦出來,嚴肅對她斥責:不要皺眉!

傅清漪被嚇了一跳,忙舒展眉眼,回過神張望,四周哪裏有姜淮的影子?

她嘆了口氣,又趴著桌子,從心口掏出那支象牙簪子,輕輕撫摸,白皙的芊芊細指與象牙簪子相得益彰。

自從姜淮離開後,她便又多了一個趴桌子的壞習慣。

她側頭,看著桌上的那一捆畫像,突然靈機一動,興奮地直起身子,眉眼彎彎地開始寫家書。

——

夜已深沈,月光下,銀質面具泛著冰冷的光。

姜淮強自鎮定,唇角微彎,迅速拆開傅清漪寄來的家書——

傅清漪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姜淮。

聽說你被柳雲提拔為副將,真是又喜又憂,一邊為你自豪,一邊又有點擔心。

很想說,如果打不過那就逃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要緊的。

但是你肯定不會當逃兵,因為你是姜淮。

你是姜淮,是我未來的夫君,是我要寄托一生的人。

無論如何,我命令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好吧其實不回來也沒關系,你不回來,我還可以嫁給別人。

我知道你急著看家書,肯定還沒有看到包裹裏的其他東西,快去吧,裏面放著我為你準備的驚喜。

一想起你當初那麽利落的走掉,就沒有心情記你離開了多少天。

盼君安好。

無論小姑娘多麽嘴硬心軟,最後那四個字依然會出現在家書之中。

姜淮笑容甜蜜而無奈,將家書折疊好放入懷中,轉身,打開包裹,看到裏面的一捆畫卷,姜淮一楞,慢慢將畫卷卷開。

看清畫卷裏的一個個人後,姜淮黑眸一沈,抿著唇,極力抑制住將這些畫卷撕碎的沖動。

不得不承認,他嫉妒了。

姜淮垂眸,伸手,輕輕撫上自己臉上的面具,沈默了良久,微微勾唇。

邊關戰事越發緊張,一個月後,傅清漪才收到了姜淮的家書。

攜著家書而來的,還有那寄出去的那幾副畫像,……不過,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

畫中的一個個人,都被姜淮強行描黑:或是用木炭點了個痣,或是強行給別人加了小胡子,或是給別人畫了黑眼圈,或是畫中的人嘴唇變成黑黑的一大塊……

傅清漪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姜淮……實在是太孩子氣了。

家書很短、筆法淩亂,若不是傅清漪已經熟悉了姜淮的字,怕是很難認出來:

卿卿記得洗洗眼睛,下次,將你的畫像送過來就好。

下面還用木炭畫了兩個人,粗糙得甚至不能看出那兩個人的面容,只是依稀可以確認,有頭發的那個是女孩,光頭的那個是男孩。

一滴淚水滑落,迅速浸濕了整張信封。

女孩坐在輪椅上看書,男孩在院子裏練武,箭頭從正在練武的男孩眼睛出發,直直的指向那位正在看書的女孩。

好醜。

那一夜,傅清漪泣不成聲。

作者有話要說: 淮哥,幼卿妹妹被你醜哭了。

淮哥:……呵。

再呵呵呵,下一章放幼卿妹妹前世的渣前任!

淮哥:……

☆、平叛

天啟四年,衛朔平叛成功,與平叛有功的秦王一起班師回朝。

君離殤坐在龍椅上,俯視著秦王,似笑非笑,漫不經心道:“三哥,好久不見。”

沙啞的聲音回蕩在金鑾殿,似乎攜帶著濃濃的殺氣。

大臣們將頭埋得低低的,甚至連呼吸都屏住,生怕被喜怒無常的皇帝陛下遷怒。

金鑾殿中安靜得不可思議。

秦王似乎並未察覺朝中的暗流湧動,他棱角分明的臉上依然沒有什麽表情,只是淡淡頷首,以作回應。

君離殤黑眸微瞇,冷冷地俯視著他,放在扶手旁的手猛地握緊成拳:

秦王一向是這個性子,那老畜生在時,他也從不和前太子爭權奪位,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冷眼旁觀幾位兄弟廝殺。

可是,他就是莫名覺得,這位三哥,是幾位皇子中最危險的。

現在他表現得冷淡,如果是真的,倒不用放在心上。

若這幅表現是裝出來的,就另當別論了。

“既如此,就請秦王幫忙處理了那兩位廢物吧。”君離殤目光玩味,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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