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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和幾位小姐一同前往,只是吩咐兩位姨娘要看好四位小姐。

傅靜姝身子隨著馬車一顛一顛的,心裏猶如小鹿亂撞。

佛寺……是她初識阿離的地方。沒想到,被賊人毀了名聲的已經變成了傅輕歌,她們還是要去佛寺。

這次,她,還要再遇見阿離嗎?

傅靜姝掀開簾子一角,將目光投向來往的人群。

傅清漪也探頭望向窗外——

已經將近一年沒看師父了,不知他老人家可還安好?

事實證明,雲起大師還是一如既往的生龍活虎,維持著淡淡笑的表情接待了眾人後,便嚷嚷著要和小徒弟下棋。

傅清漪笑得有些無奈,也由他去了……正好,她也有事想和師父聊一聊。

殘棋擺上石桌,見師父定定的望向棋盤,傅清漪心裏失笑:師父其實棋藝不怎麽好,但他下棋卻出奇的認真,每走一步都要深思熟慮。

這也是……他們下了五年棋,都沒有分出勝負的原因。

見師父一臉深思熟慮,傅清漪也不著急,隨手從輪椅底下的暗箱裏抽出一本書,安靜的看了起來。

這本古書是她讓離枝去找的,它被傅府保存得很完好,裏面介紹了遙遠年代的古語。

傅清漪一頁一頁的翻過去,開始尋找令牌上纂刻的文字。

冷不丁聽見師父的一聲輕笑:“幼卿,該你了。”

好快!傅清漪從書本上擡起頭來,但見師父唇角邊的淡笑,心裏咯噔一下,忙將視線移向棋盤。

那個黑子,切斷了白子所有的後路,如同龍的眼睛一樣,閃著神秘耀眼的光。

傅清漪先前精心設計的連環局,就被這一個小小的黑子給破了!

傅清漪有些挫敗的咬著嘴唇,四年的苦心啊……

她笑著低下頭,脆聲道:“幼卿輸了!”

“不盡然。”雲起大師淡笑道,“我只是破了你的陣法,勝負未分,輸從何來?”

“輸在態度上。”傅清漪擡頭看著大師,眸光清亮,“師父要下棋,便一心一意鉆研棋藝,從不輕易落子,這才是真正的對對手的尊重,師父對人生的態度,幼卿望塵莫及。”

雲起大師仰天大笑,道:“不錯,倒是個有悟性的。”他清淺的眸裏似有薄霧縈繞,“你回到傅家後,便不能再像從前那樣一心一意地做一件事了。”

傅清漪忙把手中的書放下,絞著手指,表情有些無措。

她冷靜下來,垂眸,恭敬的鞠躬,沈聲道,“幼卿的心已沾染上世俗的塵埃,不配再當師傅的徒弟了。”

雲起大師表情不變,只是淡淡道:“你既叫幼卿,那便是我的徒兒。”

當初幼卿二字,便是師父賜予她的法號。

傅清漪低頭不語。

良久,雲起大師淡淡道:“他是一個好皇帝。”短短的七個字,似乎蘊含無盡深意。

傅清漪猛地擡起頭,攥緊了手中的古書,失聲道:“師父……”她再顧不了那些糾結,“您不是遠離朝堂,已經下決心不再管前朝的事了嗎?”

她早知傅家未來會不太平,生怕師父被牽扯進來,只好舍棄師徒情分,師父……又何苦如此?

“那是在先帝在世時。”雲起大師淡笑道,“現在已經改朝換代,我也沒有歸隱的必要了。”

胡說……傅清漪眼眶濕潤,師父當初不是厭惡官場黑暗嗎?難道改朝換代了官場就不黑暗了?

師父這樣,分明是知曉了什麽……

見小徒弟似有要把一切往自己身上攬的意圖,雲起大師淡笑著剛想開口,卻驀地臉色一變,沈聲道:“幼卿,把你的手伸過來給為師瞧瞧。”

傅清漪不解其意,但見向來面不改色的師父如此緊張,便忙把手伸了過去。

雲起大師瞇著眼端詳了好一會,掐指一算,接著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他雙眉緊皺,再次掐算,眉頭漸漸舒展開,縈繞在眸子上的薄霧也頃刻散去,仰起頭,笑聲震天。

傅清漪被震住了,等他笑聲平息才小心翼翼道:“師父……您怎麽了?”

“無礙無礙!”雲起大師已經平靜下來,暢懷一笑,道,“幼卿,為師剛剛給你算了一卦——一生榮華,喜樂安康,是個好兆頭。”

傅清漪沈吟半晌,終究忍不住道:“師父當初批的不也是這卦嗎?何至如此高興?”

雲起大師但笑不語。

見小徒弟似乎真的有些惱了,他才緩緩道:“二者自是不同的,幾年前為你批的那卦,卦象縹緲,為師總覺得有點不真實,現如今,可大大不同了。”

雲起大師笑得很暢懷:“既如此,我也不必去做那勞什子官了。”

這也算是陰差陽錯。

傅清漪眉眼彎彎,道:“師父想通了就好,不然幼卿可會自責一輩子的。”

“一個小娃娃,盡愛往自己身上壓事。”雲起大師斜睨了她一眼,冷哼,“為師願意從官,皆因那小皇帝老來我這嘮叨,實在令人不勝其煩。”

為了讓事情更有說服力,他又掐指一算,淡道:“嗯,現在離下朝已有些時辰,他也應該到了。”

傅清漪眼帶笑意,並未出聲,只是想——師父和三姐姐姐,確實是有點相像呢。

都是一樣的口硬心軟啊。

雲起大師確實是在死撐著,但他也確實是沒有撒謊的。

他之所以動了從官的念頭,確實是有一部分是因為小徒弟,是為了曾經那虛無縹緲的卦象,但這也少不了那個小皇帝的堅持。

那個小皇帝,現在,也確實來到了佛寺。

作者有話要說: 男主:……呵

☆、奇怪

君離殤背手站在寺廟門前,目光停留在那位身姿窈窕的女子身上,微微勾唇,邪氣頓生。

他擡起手,制止身邊侍從發話,一步步,慢慢逼近。

傅靜姝呼吸微滯,突然感覺前所未有的心慌。

裝作要回去似的一轉身,目光不可避免的觸及那人逆光的身影,心前所未有的抽痛起來。

她強裝鎮靜,朝那人點點頭,便想提步離開。

“小姐留步。”他的聲音是磨砂似的的沙啞,他曾對她說,這是宮廷政變時被火燒傷的緣故。

正出神,便又聽君離殤戲謔道,“你的東西掉了。”

傅靜姝裝作很意外的轉頭,目光留意到男子手中的香包,雙頰生暈,羞澀的抿唇一笑,示意身旁的問雪去把香包拿回。

眸底卻是暗藏冰冷。

她已經避開了前世與他相會的花園,為何還會再次相見?

阿離……你最好不要讓我失望才好。

君離殤並沒有過多的舉動,將香包還給對方,便轉頭閉眼,似乎在拜佛。

剛才那個小沙彌已經告訴他,雲起大師正在會客,他不便驚擾。

暗衛的消息不會錯,她果然在這裏。

算起來,傅常瑞的幾個女兒,最有可能進宮的,便是這位傅小姐了。

確定女子已經離開,君離殤睜開眼,聲音冰冷:

“跟著她,把她的消息全部匯報給我。”

房頂上的人低低的應了聲,便縱身而去。

——

回家時,傅清漪覺得兩個姐姐都有點怪。

正尋思著,腦海裏驀地浮現出師父口中的常客……

三姐愛到處亂跑,據說還跑到後山去了,那位常客……怎麽也不太可能去後山溜達。

想起大姐聽到皇帝時的反應,傅清漪心一沈。

他是一個好皇帝,但絕不是女子的良人。

靠著軟墊,閉上眼,平覆焦躁的情緒。

父親許是怕皇帝亂來,一下朝便趕著要來接她們,現在他把大姐拉去談心了,所以馬車內就只有她一個人……

傅清漪取出那本古書,正想繼續翻閱,外面一陣喧鬧,三姐那爽朗的聲音響起——

“是我!”

傅清漪微微一笑,把古書收回去,請三姐進來了。

門簾被掀起,露出一張俊秀的臉,她紅著一張臉,卻是皺著眉頭,不耐煩的口吻:“沒打擾到你吧?”

傅清漪挑唇一笑。

傅輕歌倒也沒想要四妹回答,便一屁股的坐在軟墊上,唧唧咋咋的說個不停:“我姨娘簡直太煩了,不就是去了一次後山嗎,到現在還嘮叨個不停……幸虧我機智,說要和雲起大師打好關系,隨便扯了個借口說要找你了解了解那老和尚……不然的話我姨娘現在還不願放我出來呢……”

傅清漪很耐心的聽著,估摸傅輕歌也快沒話題了,她才緩緩道:“三姐……去後山做什麽?為什麽回來時那麽奇怪?”

傅輕歌瞪大了眼:“你問我幹嘛?我肯定不會告訴你的呀!”她眼神游離,顯得慌慌張張的。

“不會?”傅清漪若有所思的笑了,“不會……你來找我幹什麽?”她突然伸手,拽住了傅輕歌的一片衣角,冷冷道,“這塊血跡是怎麽回事?”

傅輕歌大驚失色,慌忙想把衣角拽回來,傅清漪也沒怎麽使力,就順勢讓她拽回去了。

“你要告訴我,我才能幫你。”她的聲音還是幼女的清脆,此時卻沈穩得可怕。

傅輕歌哆嗦著嘴唇,小心翼翼的覷了四妹一眼,又低下頭,顫聲道:“我……我可以告訴你嗎?你確定你會保密嗎?”她再也無法掩藏內心的驚恐,眼淚撲朔著滾落下來。

傅清漪遞給她一塊手帕,柔聲道:“這兩個問題,在你決定來找我的時候,心裏就應該有答案了。”

傅輕歌忍不住想放聲大哭,又怕驚擾到外面的人,只得小聲的嗚咽,傅清漪看她這幅可憐樣子,嘆了口氣,傾身抱住了她,也沒再出聲。

傅輕歌抽抽噎噎的交代完了事情的大概——

她本來在後山裏玩,撞見了一個滿身是血的人,她好心救了他,去河邊打水給他洗臉的後,發現他長得和大家都不太一樣,似乎不是南越人。

“幼卿……你說我會不會救了一個西寧的奸細……我本來不想再救他了,可是他看起來就要死了的樣子……”傅輕歌嚎啕大哭起來,哽咽道,“我不想的哇……你說我會不會連累了我們家……”

傅清漪輕輕地安撫著她的背,很冷靜的分析:“也許。”渾身是血的外國人,確實不一般。

傅輕歌楞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妹妹這是說她也許救了一個敵國奸細,也許會連累家裏……她猛地驚住,然後肆意大哭,哭得更傷心了。

馬車外又是一陣喧鬧,傅婉然柔婉的聲音響起:“三妹四妹,你們沒事吧?”她的語氣無不擔憂,“介意我上來嗎?”

“介意!”傅輕歌就一把抹去臉上的淚水,啞聲吼道,“二姐你別上來!”

馬車外的人似乎呆住,傅清漪無奈扶額,沈聲解釋:“二姐不必憂心,三姐這是因為想到快要離家,一時傷心……她這是害羞,不想讓你看到……”她還沒說完,便被傅輕歌一把捂住了嘴巴,也只得無奈收聲。

傅婉然松了一口氣,揚聲道:“只是在佛寺裏修身養性一會,還是可以回家的……三妹不要太難過了……”她嘆了口氣,轉頭回自己的馬車了。

經過這樣一段小插曲,馬車裏的氣氛詭異的安靜了下來。

傅清漪深吸一口氣,叫甘棠過來,下令道:“你去佛寺後山,找一個受傷的西寧人,如果不在,就去問雲起大師,好好處理。”他受傷了,應該不會走太遠。

甘棠應了一聲,剛想策馬而去,就被傅輕歌喊住。

傅輕歌瞪大眼,弱聲道:“處理?……這……這不好吧,好歹……這也是一條人命哇……”

傅清漪看向三姐,挑眉:“我什麽時候說過要處理掉他了?”不等三姐反駁,她又道,“我是說先好好處理他的傷口,把他看好,和雲起大師商量一下他的事……”她看向甘棠,甘棠點頭,策馬而去。

看著蔫頭耷腦的三姐,傅清漪抿抿小嘴,嚴肅道:“你為什麽那麽緊張他?”

傅輕歌嬌軀一震,幹笑道:“這不是……佛家人以慈悲為懷嘛哈哈哈,好歹一個月後我也要去佛寺了……積點德嘛哈哈哈……”

傅清漪冷笑。

傅輕歌見不能再瞞了,只好一閉眼,顫顫巍巍的掏出一塊玉佩。

見此,傅清漪心一驚,就聽這位三姐道:“他當初還給了個玉佩賄賂我來著……我本來不想要的!但是他硬要給……我都收下人家的東西了,回頭又把他幹掉……總感覺不太好……”

傅清漪靜靜地端詳了一會這塊玉佩,才道:“你,不知道玉佩是男女的定情信物嗎?”

傅輕歌楞住,拿著玉佩的手也有些抖,她手一抖,玉佩便掉在了軟墊上,沒有發出一丁點響聲。

“不會吧……我和他才見了一面啊……或許是他身上沒東西了,覺得這玉佩值點錢才來當謝禮呢?”

傅清漪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玉佩質地非凡,系這塊玉佩的紅繩看上去有些年頭了,想來這塊玉佩也跟了他主人許久,這塊玉佩應該對他意義重大,一般人要酬謝對方,都會……”傅清漪猛的一頓,冷聲問道,“他有告訴你他的家族和名字……抑或,詢問你你的家族和姓名嗎?”

傅輕歌楞楞的搖頭。

傅清漪苦笑:“看來這回真的救了一個□□煩了。”如果不是身份蹊蹺,為何會渾身是血,為何會有這塊明顯不簡單的玉佩,又為何不願告知恩人身份?

傅清漪閉上眼,麻木地解釋:“一般人要酬謝恩人,都會告訴對方自己的名字和住所,方便恩人尋找,或是詢問恩人的名字和住所,以便到時報恩,可他兩樣都沒做,想來是怕暴露身份……但,即便如此,送你玉佩也有暴露身份的危險,他卻還是做了……報恩可以留到日後再做,並且玉佩的價值非凡,一般人不會把它送人……”

她說著說著,額頭上的青筋都歡快的蹦出來,“呵,想來是他眼瞎看上了三姐,想要以身相許,於是就冒險送了三姐信物,以便到時相認吧。我猜猜……他是不是還跟你說要好好保護這塊玉佩,不要給別人看見?”

傅輕歌使勁的點頭:“妹妹你怎麽知道的……”反應過來,她又猛地怔住。

傅清漪扭過頭,不想再看見三姐這幅蠢樣子,心如死灰道:“你走吧。”

傅輕歌委屈不已,動了動蒼白幹澀的唇,卻還是什麽也沒說,蔫頭耷腦這就想下去了,傅清漪想到什麽,又叫住她:“不用太擔心,他那麽謹慎,隱藏的那麽深,說明你和家裏,都沒有被發現通判敵國的危險了。”

這也算是……一點點小安慰了吧。

————

回到家時,天色已晚。

沐浴完後,桑葚便推著傅清漪出來會客。

王葵本在沈思,聽見聲音便轉過頭,目光觸及女孩的容顏,當下忍不住一驚。

她坐在輪椅上,身穿潔白的中衣,一頭長長的墨發濕漉漉的,披在腦後。

目光澄澈如水,容貌天然去雕飾,小小年紀就如此出塵脫俗,及笄後,指不定又是怎麽一番傾城國色呢。

王葵目光不經意投向輪椅,忍不住嘆息。

雙手捧上賬本,恭敬道:“高層的事我已經處理好了,不知東家叫王葵來此……有何吩咐?”

傅清漪接過賬本放置桌面,手指敲著輪椅扶手,突然擡頭望向她,道:“酒樓裏有說書人嗎?”

王葵搖頭。

傅清漪又道:“三姐名譽受到損傷……我們也是時候安置個說書人了。”說書人啊……最好老老實實的講一遍“巾幗大鬥賊人”的故事,免得外面越傳越離譜了。

如果可以的話,她還是希望三姐名譽恢覆,早點覓得良人,那個西寧人不簡單,三姐……還是盡量不要與他扯上關系為好。

王葵看向傅清漪,沈思良久,忽而眉眼舒展,鄭重點頭:“王葵明白。”

傅清漪彎了彎唇,道:“還有一件事,外邊人多嘴雜,我也不好托人給你帶話……”

聽小姐的話,此事非同小可。

王葵神色肅然,恭敬道:“小姐盡管吩咐。”

傅清漪見離枝已經備好紙張,研好墨,便示意桑葚推自己過去。

王葵忙跟上。

傅清漪閉上眼,凝神思索了一會,便提筆在潔白的宣紙上勾勒描繪。

沈重的玄鐵質感,神秘古老的文字。

不到十秒鐘,一塊令牌躍然於紙上。

王葵看著,心裏暗暗讚嘆。

為了附庸風雅,她曾經也學過繪畫,但論筆速和逼真,卻是遠遠不及小姐的。

傅清漪往紙上輕輕吹一口氣,將它遞給一旁欣賞沈醉的王葵,沈聲道:“你把它交給金銀閣的人,讓他們按這個樣式打造一塊令牌。”

王葵小心翼翼的接過紙張,點頭應是,施了個禮,便匆匆離開了。

傅清漪眉眼彎彎,優雅的打了一個哈欠,眸中含著些水汽。

桑葚見小姐小腦袋一點一點的,目光不禁變得柔和,她墊起腳走到傅清漪跟前,輕柔把她抱到被窩裏,又小心的為她蓋好被子。

低頭一看,小小的人兒蜷縮在被窩裏,已經睡下了。

她的唇畔還帶著笑意。

——

少年筆直地站在窗前,燭光搖曳,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衛朔。”

窗外的黑衣人倏地出現,單腳屈膝,雙手捧上一疊資料,沈聲道:“臣無能,不能進定遠侯府中一探虛實。”

少年沒有說話,只是接過黑衣人手上的一疊資料,隨意的翻了翻,又放在桌上,勾唇:“你已經闖進去一次,傅常瑞那個老狐貍怎麽可能會再讓你進第二次。”

看著這位多年的好友,他眼神柔和了幾分:“起來吧。”

黑衣人應了一聲,站起來,又沈吟道:“一個月後,傅老夫人將舉行六十大壽,據說會邀請所有本家的人。”

少年眉目冷凝,嗤笑:“這等盛宴,我們可不能錯過了。”

黑衣人點頭,不作聲。

“你可是對傅輕歌心懷愧疚?”少年似有所覺的看向他,冷聲道,“這等懦弱的感情,留來何用。”

黑衣人嘴唇動了動,又低頭不語。

少年眉心微蹙,沈聲道:“回去吧。”

黑衣人點點頭,恭聲道:“臣告退。”頓頓,又道,“您……也早些歇下吧。”

少年若有所思地看著黑衣人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俊眉微挑,又靠坐在木榻上,拿起桌上的資料一頁一頁的翻看起來。

燭光浮動,他眼中的光的冷得懾人。

作者有話要說: 說起來……五天已經到了,今天窩就要把剩下的幾章全部修完QAQ……

小天使咱們握握手做好盆友好不好……(???????)?

小劇場:

男主:媳婦你都抱了兩個人了!!!不開心!!!!

女主:……

男主:我、不、開、心!

女主:要不……也抱你一下?

男主:?(? ???ω??? ?)?……嗯。

☆、本家

一個月的光陰像滑不溜湫的泥鰍似的,在指縫間咻的一聲溜走,老太太的六十歲大壽,在各方人馬的期待下翩然而至。

這一天傅府各處張燈結彩,幾乎傅府裏的每個人都身著老太太喜歡的紅色衣裳,守門的小丫頭臉上也是堆滿了笑意。

老太太坐在上座,眾人紛紛向她賀壽,把老人家哄得樂呵呵的。

唇畔的笑意在看到本家的那一群人後,更深了些。

“母親大安!”傅常德劍眉星目,五官俊朗,眉眼間自存正氣,他看著久別的母親,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麽,又轉頭看向傅常瑞和蘇氏,點頭笑道,“大哥大嫂!”

傅常瑞點頭微笑,遙遙舉杯,老二一向正直內斂,多年不見,倒是令人懷念。

將視線移至一旁老三……看著他擠眉弄眼的樣子,傅常瑞頓時哭笑不得。

傅常安貌比潘安,一舉一動中都帶著飄逸出塵的氣質,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笑道:“母親,久別重逢,您還是美麗如昔!”

這位年輕男子竟是傳聞中風流俊逸的傅三爺!

一直在悄悄觀察著他的賓客都不免大驚,此人看上去芝蘭玉樹,英俊至極,竟全然不像是將近四十的人。

老太太笑得瞇起了眼睛,指著他嗔怪道:“這孩子,還是這樣沒個正經!”

傅常安微微一笑,三夫人懷中的小花花也咯咯直笑,喜得老太太忙轉移視線,直言要抱抱小乖孫。

傅常安嘴裏抱怨著母親不疼他了,手上卻從夫人懷中接過小花花,把他放在母親懷裏,纏著母親說了一會話後,便朝眾人點點頭,舉起酒杯一飲而盡,大笑著翩然而去。

兩個長輩露了臉後,便輪到小輩們登場了。

七個長相俊逸的少年踏步上前,齊齊恭聲道:“祝老太太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這聲音這氣勢,唬得一席人都回頭觀望,這一看不得了,傅家的這幾位男兒,個個豐神俊朗,舉手投足間,都有著不輸京城男兒的氣勢。

老太太笑的合不攏嘴,直道:“好好好,大家都好。”她眼神慈愛,“幾位哥兒都長高了,長大了。”

少年們笑瞇瞇的看向老祖宗,一一回答了老祖宗的問話,哄得老人家心花怒放。

迎接完眾人的賀壽後,老太太也有些乏了,便笑道:“我這一把老骨頭再經不起折騰咯,大家就盡情的玩,我也不在這杵著礙眼了。”

言畢,老太太把懷裏的小花花遞給一旁小心伺候的三媳婦,輕輕的拍了拍她的手,溫聲道,“這麽多年,也苦了你了。去跟著她們玩吧,別拘著了。”

三夫人眼眶一紅,連聲稱謝。

蘇氏確實是個能幹的。

丫頭小廝們來來往往,端茶遞水,都各司其職,有條不紊的行事,老爺太太公子小姐們的位置也被安排得井井有條,上了輩分的老夫人看了,都誇傅老太太這兒媳婦聰明賢惠。

蘇老夫人看著自家女兒,也眼帶欣慰。

聽了眾人的誇讚,傅老太太卻笑道:“都是親家教得好。”

蘇老太太聞言便笑了:“還說呢,你的幾位孫子孫女,個個都是一表人才,出來時都羨煞旁人,可見親家才真真是會教孩子呢。”

蘇老太太是正宗的圓臉,笑起來像彌勒佛似的,看上去慈眉善目,也多虧有了這樣的賢內助,倔脾氣的蘇老先生人緣才不至於太差。

眾位老太太笑呵呵的聊起天,氣氛倒是溫馨。

老太太們在那邊追憶往事,年輕的小姐們聚在一起,卻是爭妍鬥艷,撲蝶摘花,一個個都青春活力,談笑風生。

傅清漪吃著點心,喝著茶,坐在小亭子裏,靜靜地吹著晚風,看著正在花園內嬉戲的一眾女子。

傅府的一棵棵大樹上都掛滿了火紅的燈籠,就連湖水也沾了壽宴的喜氣,少女們一個個笑顏逐開,吟詩作賦,歡聲笑語飄蕩在上空。

甘棠看著自家小姐孤零零地坐在這裏,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小姐,您不下去玩嗎?”

傅清漪搖了搖頭,笑道:“在這裏看著她們不是也挺有意思的麽?”

甘棠悶悶的不說話了。

目光觸及不遠處那位身著白衣的女子,傅清漪皺眉,又問:“那個就是秦家的大小姐嗎?” 離枝點頭稱是。

秦家大小姐……不就是那位害大姐落水的詩會舉辦人嗎?

大姐的落水,究竟是意外還是預謀……

一旁的桑葚見那秦雅欣身著白衣,脫口而出:“這小姐怎麽穿成這樣?也忒晦氣了!”

傅清漪心下正揣度著,身旁驀地響起一個帶著笑意的男聲:“十一,你果然在這裏。”

一回頭,便看見一位眉目俊朗的男子立在那裏,燈光照耀著,他的笑容炫目得讓人睜不開眼。

他眼神溫和,如同降臨濁世的翩翩公子。

四人一時有些怔楞。

只見那翩翩公子伸出魔爪,使勁的揉了揉傅清漪的頭,勾唇一笑:“哈哈哈哈,看來四哥最近又帥了,咱們小十一都看呆了。”

傅清漪表情淡定,心道,多年不見……四哥倒是似足了三叔。

還是那麽的騷包。

她扮了個鬼臉,笑道:“是是是,四哥帥的天怒人怨!”

傅四眼帶笑意,輕輕地彈了彈妹妹的額頭,見妹妹一直盯著花園,霎時不滿了,“看什麽看什麽!一群小丫頭片子,哪有四哥好看?”

拿自己跟女兒家比,四哥你也算是有出息了。

傅清漪正盯著下面呢,聽到四哥這不要臉的話也懶得計較了,敷衍道:“四哥您豐神俊朗貌比潘安龍章鳳姿珠圓玉潤……”

“打住打住!”傅四一臉驚恐,道,“十一你快別說了!”

傅清漪眉眼彎彎,露出一排潔白的貝齒。

見妹妹笑的燦爛,傅四撓撓頭,也無奈的笑了。

不管怎麽樣,十一開心就好。

傅四將目光投向花園,思緒卻早已飛遠。

他比小十一大六歲,當初她被送往佛寺的時候,他才十歲,那時候也不小了,偏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現在想起來,真不符合自己英俊的作風。

小十一是他看著長大的,他親眼看到她從活潑可愛的小團子到再也走不了路的小女孩……

親眼看見她被送往佛寺孤苦無依……

全都是因為發生了那件事……傅四眸光微暗,將緊握的拳頭藏在身後。

正沈思著,便聽妹妹冷冷道:“桑葚!快推我下去!簡直豈有此理!”

傅四忙溫聲安撫氣急的妹妹,順著她的目光往下看,霎時也是一驚:“這……誰啊?”反應過來便是怒火中燒,氣勢洶洶地站起來,擼起袖子道,“哎喲竟敢欺負小爺的妹妹,真是活膩了!”

他走了幾步,不放心的轉頭叮囑:“幼卿你就別下去了,看四哥出手!”又看向幾位丫鬟,“好好照顧你們小姐。”

見三位丫頭都忙不疊的點頭,他這才捏著指節,冷笑著大踏步的離開。

樹下的陰影處,一男一女正在低聲交談。

傅婉然抿著唇看著這位笑得囂張的少年,表情隱忍:“小侯爺還是快走吧,這樣子成何體統!”

陸銘遠看著氣得渾身顫抖的小姑娘,心裏也有些懊惱,聽她這話頓時就就火了,哼道:“你叫小爺走!小爺偏不……”

剛下來的傅四二話不說,一個箭步沖上去,照著他的臉就是重重的一拳。

“啊!”傅婉然瞪大眼,一聲驚呼,又忙捂住嘴,低聲道,“四哥你怎麽來了?”

傅四轉過頭沖妹妹安撫一笑,又轉頭瞥了一眼那個不知死活欺負她妹妹的少年,目光懾人。

陸銘遠捂著受傷的臉,眼中似有怒火在燃燒,剛想破口大罵,聽著人似乎是小姑娘的哥哥,又憋著氣道:“四哥你好好的打人臉幹什麽?”

一聽他這話,在場的兩位都不可置信的望向他,傅四更是氣得青筋爆出,大吼:“誰是你四哥!”聲音大的差點沒有把人耳膜震破。

傅婉然驀地一驚,轉頭見花園裏的女孩群中隱隱騷動,忙壓低聲音勸道:“別鬧了,這裏是女眷呆的地方,你們快回去吧!”

傅四不屑的看了一眼那個口出狂言的小崽子,一指花園外的鵝卵石小路,冷笑道:“不要臉的草包!有種我們換一個地方決鬥!”

被人當著小姑娘的面罵草包,即使這人是小姑娘的四哥,也絕對不能忍!

陸銘遠轉頭看向傅婉然,稚嫩的臉上是出奇的認真:“我會對你負責的!”傅婉然哭笑不得的看著他,半晌無言。

走在前頭的傅四腳下一個踉蹌,回頭冷冷的盯著還在勾搭自家妹子的陸銘遠,眼中已然帶了殺氣。

說完後,陸銘遠便昂首提胸跟上傅四的步伐,再沒有回頭。

那蕭瑟悲壯的背影,活像是要赴戰場的戰士。

傅婉然看著他們二人逐漸消失的身影,心裏不免有些擔憂,轉念一想,四哥一向有分寸,想來也不會在老祖宗壽宴上鬧得太大。

至於那個小侯爺……也是時候給他一點教訓了。

傅婉然心下思忖著,腳下已經提步往花園中心走去。

不經意的一擡頭,看見了不遠處的亭子裏,幼妹那孤單的身影。

心下嘆息,傅婉然擡腳便往妹妹的亭子裏走去。

走了沒幾步,便聽見花園裏一陣喧鬧,隱約可以聽見一道興奮不已的女聲:“啊!那不是幼卿小姐嗎?”

人群隱隱騷動。

傅婉然腳步頓住,就站在花園一角,溫柔地仰望著亭中的身影。

女子們竊竊私語,小聲交談,一女子站出來,粉臉羞紅,“這是個難得的機會,小女就冒昧上去懇請幼卿小姐題字了。”

作者有話要說: 砍掉好多字數……QAQ

好多章都被砍掉了哇心好痛哇窩需要安慰!!

不知道這次能不能寫完十章,說不定男主角在這卷不止露個臉呢!

男主:呵

☆、掌嘴

傅清漪一直觀察著花園裏的情狀,見自己被發現,也不免有些頭疼。

甘棠倒是很為她高興:“小姐快看!有人來找你玩啦!”

她知道……

傅清漪輕輕地呼出一口氣,無奈道:“桑葚,推我下去。”

眾女子看見傅清漪被推下來,也漸漸停止了交談,就這樣看著傅清漪慢慢靠近。

那位要求字的女子也停下腳步,呆呆的看著傅清漪。

一時間,眾人都不自覺地將呼吸放輕了。

“幼、幼卿小姐,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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