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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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音近十一點才回到自己的出租房。

方宋娟這會早已經睡下了,致音想著明天還是找生病的借口跟方宋娟解釋解釋自己這些天不在這兒住的原因。

致音擰開燈,將沈重的書包放到桌面上,上前推開窗戶,往對面閣樓張望。

對面窗戶洞開,房間裏黑魆魆一片。

連個人影也沒有。

陸修遠發來微信消息,致音跟他報了平安,兩人聊了會,就互說了晚安。

致音洗了個澡,吹幹頭發,就躺上床睡覺。

致音晚上睡覺本來要摘了助聽器,可摘下就聽不見周也回來的摩托聲了,她在床上輾轉反側良久,把身上那床被子揉的上上下下裏裏外外都起了皺才終於不甘不願地拿下助聽器,決定先睡為敬。

等明天。等明天天亮了,她買好早餐,就能見周也了。

她想周也肯定沒有把洗衣機的衣服拿出來,也不知道那些衣服會變成什麽樣子。她還想今天場館裏周也輕飄飄地看她一眼,是不是早就已經不記得她。

她亂七八糟的胡想了一通,越想腦子越清醒,一直迷迷糊糊到淩晨四點才昏昏睡了過去。

致音睡得該死的晚,完了第二天,日光兜頭一罩,她就完全醒了。

她翻了個身,還想再睡會,但腦門心裏瞬間跳出來周也兩個字,讓她整個人又活絡起來。她馬上從床上彈起來,洗漱換衣,背著包出門去了。

下樓的時候,致音遇上了邊洗衣服,邊跟鄰居在聊這附近一個女人八卦的方宋娟。致音跟方宋娟打了聲招呼。

方宋娟好些天沒見著致音,理所當然地問她,“音音啊,你前幾天怎麽都不在啦?”

致音:“生了病。回學校住了一段時間。”

方宋娟:“這樣啊。”她上下打量致音的小身板,最後說,“你可要註意身體啊。”

致音拔高音量,笑瞇瞇的:“好的。謝謝娟姐。”

致音走遠兩步,就聽方宋娟說,“好兩次了,大晚上的……”

“也不知道好好一小姑娘,怎麽想的。”

“我要是她媽啊……”

致音腳步放緩,最後摘下了助聽器。

世界恢覆一片清凈。

致音照舊買了兩份早飯,一份是豆漿燒餅和雞蛋,還有份是豆漿饅頭跟雞蛋。

她沿路吃完自己這份,懷著各種惴惴不安的情緒,又急又快地去周也那裏。

她越走越急,到最後,索性直接跑了起來。

她實在太想他了。

想他身上的味道,想他面無表情的臉,想他格格不入地站在世界上的任何一個角落。

還想他見到她的時候,會有的任何一點表情。

致音跑到周也租房門口,見到周也的摩托車,心裏松了口氣。

她敲了敲門,忽然想起什麽,趕緊戴上助聽器,又重新敲了敲門。

裏頭沒聲。

致音深呼吸了三回,放輕手腳,推開門。

周也平躺著,雙眼緊閉。他依舊裸著上半身,沒蓋被子。

上回她蓋過的那床被子,好像早被周也扔到不知哪兒去了。

致音呆呆地看了他好一會,心底裏一股蜜一樣的甜膩感包圍了她,她小心翼翼地進去,把早餐給周也放在亂得一塌糊塗的桌子上。

致音轉身的時候,周也睜開了眼睛。

他目光清澈幹凈,不摻雜一丁點雜質。

他的目光,就像強大的磁場,將致音完全地包裹起來。他目光在她身上打量的時候,磁場開始變化,變化的磁場產生電場,電流一陣陣地,刺溜刺溜地刺穿致音的血管皮肉、五臟六腑,毫不留情地訴諸著周也對致音突來的厭惡與嫌棄。

致音確定,他一定記得她的,就算不記得她的名字,也一定記得她的臉。而且,他此時此刻,很不樂意看見她。

他在生氣。他抵觸她。

致音一臉懵圈。

他為什麽不高興?她哪裏惹他了,還是吵到他了?還是他自己有什麽不愉快的事情發生?

周也的目光掃射完她,就冷冷蓋上眼皮,不再看她。

致音試圖說點什麽,“周也……”

周也嗓子還沒醒,浸透著幾分冷酷的喑啞:“滾。”

致音:“……”

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次,她跟他還完全不熟。

他渾身是傷走在雨裏,她才一靠近他,他就冷聲讓她滾。

致音跟個柱子似的,在原地杵了兩秒。

她腦子裏掠過某種可能性極低的猜測,眼睛盯著地面,輕聲替自己辯解,“我這周學校有點事。有點忙。所以回學校住了。”

“不是故意不回來的。”

致音有點兒羞恥,總感覺自己這是在自作多情,畢竟周也這樣的人應該不太會因為她消失不見所以生氣,可不管怎樣,她還是忍不住跟周也解釋。

“周也……”

餘音未落,周也上半身一晃,長臂一撈,直接將致音放倒在了他冷冰冰的床板上。

他拿著她的手腕拷在床上,胸膛附在她身上,居高臨下的姿勢裏,自然地生出一股野性的征服意味。

周也很冷,目光冷,手也冷,氣質裏透著幾分霸道的不近人情。他捏了捏她的下巴,拍了兩下她的臉。弄得致音整個人完全進入了緊張又害怕的戰鬥狀態,渾身跟被拉扯的布條一樣,繃得死緊。

周也吝嗇得不肯給她一點多餘的表情,只說:“滾。”

說完,他從她身上起開,致音眼疾手快,跟小學課本裏視死如歸的狼牙山五壯士在山崖上發表烈士宣言一樣,拽著他的胳膊,急言急語地解釋:“我媽來看我我媽不知道我住到這裏來了我媽讓我陪她住酒店她天天看著我所以我沒有回來!”

一氣呵成。標點都不帶。

末了,她才有勇氣去看他,“真的。”

周也揮開她的手,似乎都沒聽進去,聲音跟進了冰窖的冷。

他陳述地說:“……你很吵。”

臉皮不厚,緣分不夠。

致音的臉皮真的沒法再厚了。她在周也跟前,已經像是做B超檢查的時候,醫生撩開她的衣服,在她身上用儀器探來探去,把她身上的好壞都摸了個清楚明白。

可周也還是不待見她。

致音從床上臥起來,低頭跑出去了。

致音下午有課,所以從周也出租房出來,她就背著書包,回學校去了。

致音一整天狀態都不大好,渾渾噩噩的。她課要上到晚上八點半,到下課的時候天氣入陰,風吹得樹葉簌簌唱歌。

似乎是要下大雨。

致音模模糊糊地想,要不回寢室算了。

她來回在學校和出租屋之間奔波,有什麽意思呢?她這樣頹喪了幾秒,又想了想第一次見到周也時他站在暴雨裏流著血唱搖滾的場景。她瞬間又跟打了雞血似的,充滿了一往無前的力氣。

致音抱著書包,下了公車。

回到出租房這邊,天已經開始下大雨,嘩嘩嘩地澆在地面上,在地面上激起一層厚厚的白霧。

雷聲轟隆隆的,從烏黑的天際滾過來,把人弄得一驚一乍的。

致音沒帶傘,為了防止助聽器進水,馬上摘了它,抱著書包沖進雨裏。

致音剛跑上通往自己出租房的斜坡時,腦子靈光一閃,臉上綻開難以自持的喜悅,扭頭就往周也的出租房跑。

周也的摩托車在屋外,那他人應該在屋裏。

致音這回連敲門也省去了,推門直接沖了進去。

屋裏很黑,因為下雨月亮沒出來,窗戶又鎖死,屋子黑得像沒開燈的地下室。因為沒通風,空氣裏浸滿了濃稠的酒味,稍一呼吸,都能感覺濃烈的酒精進入呼吸道,灼燒人的神經。

周也背著窗戶坐在桌子上,腳踩著椅子,懷裏抱著吉他,正拿打火機點煙。聽見響動,他睜著一雙醉眼,看向致音。

打火機騰出一抹橘黃色的亮光,微微晃動,仿佛是一面迎風揚動的小旗幟。

致音渾身濕漉漉的,不敢戴助聽器怕弄潮它。她聽不到任何聲音,也看不清周也的唇形,分辨不出周也有沒有說話。她指著窗外,努力平靜地說:“周也。打雷了。”

“我怕打雷。”

上天也幫著致音似的,恰到好處地給了一震雷聲。

雖然致音聽不到。

不過周也聽到了,他冷眼看著致音,致音聽到雷聲,也沒抱頭尖叫,也沒嚇得說不出話。一點也不像是怕的樣子。

周也整張臉都掩在香煙煙霧裏:“……”

致音越過周也的肩膀,看見屋外一陣白亮的光,也反應過來自己撒了個最傻逼的謊,她站在原地,好不尷尬。

關鍵致音現在根本不知道周也有沒有直接一句“滾”字轟她出去。她想了想,臉皮算個什麽,豁出去算了:“我怕打雷,不過現在聽不到。”她摸摸耳朵,“……我沒戴助聽器。”

靜。

雨水湧動,大風奔騰。也打破不了兩人之間的靜。

致音摸出手機,啪嗒啪嗒打了一串字,她走到周也跟前,給周也看:“你不說,我怎麽知道你在生什麽氣?”

手機的熒光投在周也眉骨分明的臉上,也讓致音看清周也緊抿的嘴唇。

他看了她打的字,但還是沒反應。

致音急起來,啪嗒啪嗒接著打字。

“生氣就生氣,為什麽要一聲不吭,為什麽什麽都不說!”

周也看了字,冷眼瞧她。

他從她手拿過手機,當著她的面,猛地將那手機摔了出去。

摔出去的時候,他一手還在抽煙,牛奶白的煙霧裏,他仿佛又回到星期日的那個場館裏,辛祁因為還在跟他們鬧別扭沒來,他們三人完成了演出。三人剛到後臺出口,彭禹生推他一把,示意他看觀眾席上。

周也看見致音穿著小洋裙,站在一個斯文的男人邊上,巧笑嫣然。

彭禹生在他耳邊說:“我說過什麽,聰明的女孩碰不得吧!瞧瞧,看她今天穿的,跟同你處的時候穿的,兩個樣啊。這種女的,不是你想無所謂就能無所謂的。”

作者有話要說:  狗子我要沒存稿了 姑娘們來點評論刺激刺激我存稿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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