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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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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一的手,而後抓住她的一只小手揉在手心中,安撫地笑著告訴她,無事。

宮一點點頭,乖巧地笑。

此時房門被叩響,最後推門而入一個女婢,手裏捧著一木盤,盤上一碗熱騰騰的藥。藥的苦香還沒進屋便傳入了宮一鼻中,一陣皺眉。

她利索地爬起身,心中自責光顧著埋怨哥哥讓她擔心,卻忘了剛剛清醒的哥哥需要喝藥了。

女婢站在屏風後面,沒有貿然轉入,只是問道:“公子,藥是否現在趁熱喝?”

沒有人應答,卻是宮一自己走了出來,她雙手接過女婢手中的木盤,而後說道:“藥給我便可,對了,哥哥外傷的藥放在哪兒,大夫說多久換一次?”

女婢如實一一回答,宮一聽後明白了,便甜甜地說一聲幸苦姐姐了,才讓她出去。

將木盤放在床頭小桌上,將木千青扶起靠在床上,宮一捧著藥碗,小心地一勺勺吹涼了再送入木千青的口中。

一邊盡心盡力地餵藥,一邊閑來無事地嘟囔:“剛才那個姐姐之前怎麽沒有見過的模樣?”她話一說完,心中便一緊,餵藥的手也隨之停下。

沒有見過的婢女送來的藥。

宮一低頭看去碗中只剩一半的藥汁,心驚不已。卻沒等她想明白自己的多疑本性從何而來,木千青已經握住她的手又將一勺藥餵進了自己口中。

然後笑看著她說:“那樣舉止得宜,大家之風的婢子怎會是千仙閣中的人,怕是小侯爺留下照顧一二的。”

聽完木千青的話,宮一心思便通明了,卻是這個理,沒再多去糾結自己多疑的奇怪性子,笑著又開始盡職盡責地給木千青餵藥。

作者有話要說: 不就為你擋了一箭,不就為你吐了黑血,這樣就被收買的女主真是蠢,作者居然還說她聰明,都當讀者執杖啊!

存稿君:餵,幺幺零嗎?這裏有個間歇性精神分裂癥患者,麻煩來把人帶走好嗎?對,傷害性比較高,還具有一定傳染性。

☆、下定決心全放下

木千青房中靜養的第五日,氣色已經好了許多,至少不再是慘白可怕。床是下的了,卻還是不能活動太久。

而宮一自從木千青受傷後,變得乖巧多了。

至少在木千青面前。

“宮一若是在屋中悶了,可以尋九兒出去逛逛,不必一直陪著我的。”依靠著床柱,木千青墨發散落一肩,錦被蓋在腿上,白皙的雙手疊放在錦被上。

“不悶,哥哥今日午膳想吃什麽?我待會兒找胖叔給你做。”

她不知去哪兒尋了一張藤椅,上面鋪了層絨墊,挨著木千青坐下,手裏一本書,正是往日木千青逼著她讀的。

只是不曾想,如今的宮一卻自發自覺地讀起來了。

木千青感到欣慰,他笑得皓齒明眸:“宮一喜歡吃什麽,便叫胖叔做什麽吧,哥哥都喜歡。”

這種軟糯甜膩的聲線,叫宮一心頭一顫,幾乎想要轉頭將哥哥抱在懷中□□,然後道德思想還是起了作用,壓抑下了她有違人倫的可怕想法。

她只是側頭,微瞇圓眼,悠悠看著木千青專註於她的眼神,然後沒忍住地在他臉上吧唧一口,咬出一排小齒印子。

然後飛快地出了棲暖室內,遙遙的說:“知道了,今天午膳咱們就吃全葷宴。”

聲音裏滿是淘氣歡快,開玩笑,木千青一丁點肉末都不沾染的人,若是她當真讓胖叔做了全葷宴回來,估計中午只有木千青看著她吃的份了。

此時恰恰是回暖的時候,北方估計正在融雪。陵南都城裏倒是陽光頗為燦爛,宮一在這樣的陽光下小跑朝著廚房,臉上明媚可愛。

屋中的木千青被宮一輕薄了一下還有些楞,等人離開了好一會兒,他才微微回神,伸手摸著還有些口水印的臉頰,傻笑起來。

眼中幸福的顏色流連不去。

九兒從雪楓室出來,到了廚房,便看見宮一靠坐在一棵樹下,嘴裏叼著一根枯草,雙手枕在腦後,一條腿曲起踩在地上,另一條搭在膝蓋上。

那模樣要多流氓有多流氓,要多粗劣有多粗劣。

好笑地上前,蹲在宮一身旁:“怎麽?木公子全好了,你可以這樣散漫地偷閑了?”

瞥一眼九兒,宮一圓眼裏滿是調戲,取下嘴裏的枯草,逗貓兒一樣逗弄著九兒的下巴:“偷閑不是散漫的,難道九兒還能認認真真的?”

被調戲了!

當時九兒的小臉就垮了下來,想要發作的時候,那根不知道沾沒沾上口水的枯草就輕貼去了她的唇上,驚得她不敢開口了。

“噓,跟你說實話吧,我方才啊,不是在偷懶,而是想清楚了一些事情,覺得輕松罷了。”

“什麽事情?”

推開宮一的手,讓那該死的枯草離自己遠點。然後九兒見宮一慢慢地盤膝坐直了,一手撐著下巴,望著天,神色慵懶,老氣橫秋的。

“我決定陪著哥哥好好地在千仙閣裏安生立命。”

還以為是什麽大事,九兒聽完後,便覺得宮一這是在沒事找事,故弄玄虛。甩下宮一,不再多做搭理,起身去了廚房向胖叔點明今日午膳雪楓室要的菜色。

對於九兒的不以為意,宮一沒有什麽反應,她只是依然望著天,漆黑的瞳孔裏斂的一絲光芒都不剩,就連眼仁都顏色深沈。

她是真的下定決心了啊,可沒有胡言亂語的意思。不過沒人信,沒人在意也不要緊,反正她如今最在意的也只不過是哥哥一人罷了。

當多餘的顧慮全都拋諸腦後,忘記多疑揣測,專註於一人一物的時候,便會發現人真的會活得非常輕松,如同她現在這樣。

“宮一,你要的全素宴做好了,還不來拿。”

洪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宮一連忙站起,笑得可愛乖巧地朝著胖叔小跑過去。

到了跟前,又聽胖叔嘟囔:“兩個都還只是孩子,就這麽挑食,只吃素怎麽長個子啊。”

他胖嘟嘟的臉說話的時候認真又擔憂,模樣讓宮一看著心頭一暖,連忙抱著胖叔的胖胳膊。

“胖叔又不是不知道,哥哥受傷未愈,自然要吃的清淡。宮一可是超愛肉食的,等哥哥好了,宮一必定讓胖叔做全葷宴給宮一吃。”

她笑得模樣討好又乖巧,讓大胖子一喜,忍不住掐了掐她的圓臉,而後又叫了個人,幫宮一將飯菜端去棲暖室。

回到棲暖室,宮一將那鋪了絨墊的藤椅挪開,又搬了一張小幾放於床邊,自己就著一張小凳挨著木千青坐下。

飯菜被放在小幾上,幫宮一端菜的人便回去了。

仿佛踩著點一樣,當宮一樂呵呵地給木千青布好菜,正準備下筷吃的時候,某人討厭的聲音就從門外傳了進來。

“嗯,我聞道飯菜的香味了,來的好不如來得巧啊。正好趕上飯點,本侯真是有口福。”

腳步聲漸快,到了床前的人一把仕女圖折扇收合放於腰間,左右張望一下,搬了個小凳坐到了宮一的對面,床尾的位置去。

見桌上沒有多餘的碗筷,公儀坷笑瞇瞇地看著剛剛接過飯碗的木千青:“千青傷口剛剛愈合沒有多久,正是食用稀粥的時候,這種幹飯粗菜還是為兄為你解決吧。”

他話一說完,也不等旁人回答,便從木千青手裏“溫柔”地取走了碗筷,非常自覺地開動了起來。

宮一坐在這人的對面,臉都黑了,手裏的動作停了好一會兒都沒有動過分毫,心裏茫然地升起熊熊怒火。

真的好想掀桌子揍人的啊!

可憐的木筷快在宮一的手中被捏斷了,那磨牙的聲音都吱吱的發出來了,對面一身華袍的小侯爺卻是悠然自得地大吃特吃,還邊吃邊說香。

半點危機意識都沒有。

“宮一,吃吧,不然要涼了。等你吃完,再去廚房讓胖叔給我熬碗粥便好。”木千青輕推眼珠子都要瞪出來的宮一,笑得溫柔善良,一點也不介意自己被人搶了碗筷。

聽著木千青的話,宮一心疼地看他一眼,然後回頭又瞪一眼公儀坷,一筷子夾了好些木千青愛吃的青菜,然後轉身餵去木千青的口前。

發楞地看著宮一,木千青此刻的表情有些滑稽可愛,完全一副懵了的模樣,琉璃色的眼珠亮亮的,眼睛眨也不眨一下。

見哥哥被自己的行為驚成這樣,宮一忽地一笑,心裏一陣高興。

“哥哥介意與宮一共用碗筷嗎?”她笑得狡猾如狐,圓圓的大眼睛,黑眸中滿是霞光,亮晶晶地盯著木千青看。

回過神,木千青依然有些怔妄,然後笑得清艷動人,輕輕地說:“不會。”吃下了送到口邊的菜。

他眸中的深邃柔情在半垂下眼簾的時候,全部乍現,再也藏不下去。

而宮一此時正好鐵了心要無視對面的公儀坷,接著夾菜,打算自己吃一口再餵哥哥吃一口,膩味死對面的人。

終於在幾個來回後,死皮賴臉的小侯爺也撐不住面子了。

他略帶尷尬、不好意思地說:“你、你們也太狠了,當著我的面就這麽膩膩歪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不是兄弟而是那種關系呢。”

“亂說話小心噎不死你。”惡狠狠地瞪一眼公儀坷,宮一剛剛餵了木千青一口飯。

不過經過他這麽一說,她也發現了自己的行為有些暧昧不清。他們好歹是兄妹,再是親密也不該這樣,可是自己開的頭,現在要改,好像也很奇怪。

“宮一先吃吧,我現在也不太餓了,等會兒讓胖叔再送一些粥來便可。”一眼便瞧出了宮一的心思。

木千青心中不無失望,卻也不能多做什麽,只能怨怨地看一眼面露尷尬卻眸中深淺不明的公儀坷。而後他便拾起了宮一放在一旁的書,安安靜靜地看起來。

知道自己的多嘴引來木千青的不快,公儀坷非但不覺愧疚,反而厚臉皮地說道:“都怪我搶了千青的碗筷,不如坷來餵千青吧。”

他訕訕地準備動手,可是木千青已經目不斜視地拒絕:“不了,千青不慣與別人共用碗筷。”

“你剛剛明明和宮一共用了。”公儀坷委屈。

“宮一不是別人。”清艷地擡起眸,幽幽地看一眼公儀坷,木千青說得滿滿寵溺綿軟,讓人覺出了太多感情。

瞧見討厭鬼侯爺被拒絕,還被拒絕的這麽沒有面子,宮一笑得沒心沒肺的。然後飽含深情地瞧一眼木千青,歡快地開始大快朵頤。

才不跟討厭鬼計較,等會兒還要給哥哥去胖叔那兒那些粥呢。可不能餓壞了她的寶貝哥哥。

因為公儀坷的多嘴破壞了木千青與宮一的親近,使得木千青郁郁的心情,又因宮一那飽含深情的一眼而雲消霧散,見陽光明媚,春回大地。

等宮一極快地吃完了,也不管公儀坷還想要繼續用食,直接奪了碗筷,收拾好便出了棲暖室奔向廚房去,為木千青拿粥。

室內剩下兩人。一人楞楞地看著門口,還沒從宮一的暴行中回過神。一人旁若無人地看著書,神情專註靜美。

“不問問我今日來可是有什麽消息?”

他五日未來,可是這人卻像是極為正常一樣。好吧,雖然知道自己在他心中沒什麽位子,但是這般無所謂,還是讓他的自尊心受了些打擊的。

“可是樂少寒想要找我問話?”

輕松隨意的回答,眼睛都沒有移開過書本,顯然大部分的註意力仍在書上,而非他們的對話上。

樂少寒,兩月前新上任的陵南都城知府,新帝登基的同一天上任,原在北襄城也是世出的才子,卻不知為何新帝登基後便被外派為官。

“我告訴過你,我將溪遙送去衙門依法查辦了嗎?”小侯爺疑惑地撓撓頭,其模樣有些呆傻懵懂,倒是有幾分可愛。

可是木千青看著書,平靜地說:“侯爺事忙,實在不用為了這種小事特意跑一趟。”

難得從書中擡起眼,看了一眼桃花眼笑得瞇起的公儀坷,他那一眼中是不讚同的意思。

公儀坷看明白了,他掏出一方錦帕擦了擦嘴角,而後站起身,笑得桃□□人:“你的事,我何時當作過小事。”

不等木千青再應答,公儀坷便朝著門口離去,途中舉起一手朝著身後床榻上的木千青揮一揮算作告別,卻並不知道他還看不看他。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君表示分裂癥患者又默默地出來禍害人了……

☆、綿裏藏針話中話

小侯爺公儀坷來後的第二日,棲暖室迎來了一位越姓公子。他一身白衣,再外披一件白色鬥篷,黑發如墨,笑容爽朗,青年模樣,像是溫和的鄰家大哥哥。

“越公子,棲暖室到了。不知公子還有何吩咐。”說話的是桑三娘,她畢恭畢敬的模樣,讓屋中坐於木千青身旁的宮一目瞪口呆。

這位公子好大的架子啊,居然能勞駕三娘親自帶路。

“多謝三娘引路,這裏便不用再勞煩三娘了。”越姓公子笑得陽光燦爛,一口白齒要亮瞎人眼。

三娘會意,剛要出去的時候,瞧見宮一這個沒眼色的還杵在屋中裝木頭,不由瞪他一眼,想要讓他知趣離開。

卻是越姓公子看了一眼不願出去的宮一,然後笑著對桑三娘說:“無妨。”

三娘幹笑,也沒有再說什麽,便離開了屋中,出去時甚至貼心地將房門關上。一屋子靜默,沒有一個人說話。

而那一身白衣的公子看了宮一好半響後,才一邊解鬥篷一邊說:“在下姓越,翻山越嶺之越,不知二位誰是木千青木公子?”

鬥篷解開放於一邊,他姿態儒雅大方地坐下,面對著床上坐著和半靠著的二人。

宮一剛想開口,便被木千青壓住了肩。他這一動作叫越公子瞧見了,不由深看了一眼。

“在下便是木千青,有勞知府大人親自跑一趟。”木千青手在宮一的肩上借力,慢慢地撐起身子,坐的更直一些。

“哦?你怎知我是陵南知府?”樂少寒笑得坦蕩又陽光,絲毫沒有被揭穿的窘迫。

木千青淡淡的笑,並沒有立即接話,而是轉頭對著身旁扶著他的人吩咐:“宮一你先出去,哥哥與知府大人有話要說。”

“能有什麽話,無非不是與幾日前的事……”宮一話沒說完,木千青便輕皺秀眉道:“宮一聽話,出去。”他揉揉她的腦袋,仿佛在看一個不聽話的孩子。

宮一本想說無非與幾日前的事有關,而她也是案子知情人之一,理應一起被問話。從木千青道明屋中那笑得陽光的青年是陵南知府,她便知這人來此何意了。

可是哥哥顯然不願她參與其中,雖然擔心他的身體,卻見他如此堅持,宮一不再強求,抿著唇,為他掖了掖被角,便起身而去。

“這位小哥好生面熟啊,不知是否哪裏見過。”路過桌前端坐的陵南知府時,宮一聽見這人如五月日陽的聲音爽朗地說道。

宮一轉身,看了一眼面前坐著的人,見他擡頭望著她的神色如常,眸中漆黑。宮一皺眉想了好一會兒,並不覺得自己見過,若是失憶之前,那就未可知了。

“宮一未曾見過大人,若是以前怕是也記不起來了。”回答完知府大人的話,宮一毫停留地離開了屋中,沒給樂少寒更多詢問的機會。

看著人在門口消失,看著門扉被輕輕合上,樂少寒從進門開始便和煦如陽的神色終於起了一絲變化,皺起眉心,有些疑惑奇怪。

等到屋中另一道溪水潺流的聲音響起,樂少寒才記起今日來,那明面上的目的。

“大人特意前來查案,奈何千青身體不適,不能下床相迎,還望大人見諒。”木千青半身罩在錦被中,神色平淡,眉目如畫。

樂少寒轉頭看來,瞧見這少年清艷姿容,不由多看了兩眼,而後垂眸沈思片刻,再擡頭笑如艷陽:“本官只聽說千仙閣的木公子姿容絕佳,卻不知道心智也如此超群。”

“千青能夠知道越公子便是樂大人,只因昨日有人相告大人不日便會前來,實在算不得什麽心智超群。”木千青微微低頭,以示謙遜。

“哦?不知木公子可能告知是哪位高人居然能未蔔先知,知道本官不日便會來拜訪。”他饒有興趣的問。

“實不相瞞,乃是千戶侯公儀坷小侯爺。”

聽見公儀坷的名字,樂少寒明顯一怔,仿佛從未想過會是他。再笑起的時候,他眸中有些涼意:“小侯爺素來風流不羈,不想居然與木公子也有緣分。”

那口中的不屑之意,稍有些感知的人,怕是都能聽出來。木千青笑而不語,不解釋也不接話,靜靜地等著樂少寒再問。

“既然木公子知道了本官的來意,便說說那日的情況吧。”樂少寒落下眸,隨意地看著自己食指與拇指的摩擦動作,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大人。”木千青輕輕的喚了一聲,卻不接著說話,直到樂少寒奇怪地看來,他才平靜地說道:“大人此來並非為了案子,又何必多此一舉。”

聞言,樂少寒笑容盡散,看著木千青無波無瀾的淡笑神色,好一會兒後才重新拾起笑容,只是笑容有了幹澀,總讓人覺得壓抑。

“本官一城知府,不為案件而來,又是為何而來,你且說說。”他最後幾字說得極為沈冷,甚至陰翳,那雙和煦的眸中漆黑一片。

“大人,她失憶了,是真的。”不再側頭看桌旁的樂少寒,木千青直視著前方,虛虛不實,好似穿越了時間的阻礙,看去了遠方的世界。

勉強揚起的唇角笑意,此刻也再維持不住,樂少寒終於冷下了一張臉,看著床上的木千青,似乎要將他看出一個洞來。

“木公子此話何意啊?”聲音幽幽涼涼。

“便是字面上的意思。她失憶了,不記得過往的所有榮辱責任。”木千青聲音神色依舊不變。

“你可知她是何人?”樂少寒的聲音卻越發的輕柔。

“知道。”木千青睫羽修長的眼簾微垂,聲音宛若嘆息,“她是最尊貴的人。”

屋中忽然陷入死一樣的沈靜,落針可知。然後不知過了多久,樂少寒悄然成拳的手緩緩松開,又是暖陽般笑著說:“跟木公子打了一通啞謎,倒是讓本官忘了來此的原本目的。”

“大人,千青所說都是實話。對於她來說,韜光養晦才是如今最好的選擇。”木千青聲音哀婉,側頭看去樂少寒,皺著的眉心讓人憐惜。

可是樂少寒卻分毫不覺得眼前少年柔弱,相反他看不透他,這人一身清冷,話語坦白,卻依舊讓他看不透絲毫情緒和想法。

無疑,這是可怕的,他不能任由這樣的情況發展下去。

“夠了!”樂少寒滿面寒霜,拍案而起,“你以為她的決定是你可以左右的嗎?”她是誰,燕秦最高高在上的少女,從來沒有人能夠妨礙她的決定。

眼前的少年同樣不可以。他們樂家世代忠良,他更是將她視為未來的陛下看待,怎能容忍一個市井之徒、青樓公子去左右她的想法決策。

“哥哥!”門外響起宮一焦急的呼喚,叩門聲一聲高過一聲。聽見屋中拍桌聲響,宮一不由擔心木千青,是以想要詢問。

樂少寒雙手負後,凝眉望著門。

木千青同樣側頭看去,柔聲安撫屋外的人道:“沒事,宮一不必擔心。”叩門聲停下,便沒了其他動靜,木千青再勸,“宮一聽話。”

而後是氣惱的跺腳聲,再後是漸漸低弱的腳步聲。等到屋中二人確定門口的人已經離開。樂少寒才轉眸嚴厲地審視床上靠坐的人。木千青才回眸對上樂少寒的視線。

樂少寒眉心好似深谷,聲音沈冷:“她因何失憶?”

他原來想她不認他,只因如今處境所迫。他原還以為木千青所說不能信,那不過是別有所圖。可是當剛剛一幕發生後,他再也不敢多想。

他視若儲君的人,此刻真的失憶了,真的忘了所有榮辱責任,甚至喚一個表裏不一的人作哥哥,甚至對這個人如此關心。

“她為躲避追殺,潛入泗水江中,擊殺三人後也身負重傷,我救起她後,便已經如此了。”木千青平淡地說完,毫無漏洞,神色憂慮又道,“大人,如今局勢已定,覆仇絕不是時機。”

“可以她原本的性子必定不管不顧直入北襄城,如今她的失憶,從某方面來說,也是一件好事。至少能讓她安心蟄伏一隅,韜光養晦。”

樂少寒沈默,重新坐回凳子上,垂下頭思索,額前碎發遮住他沈冷神色,擱在桌上的手,指尖相互摩擦,這是他慣有的動作,只要是思索時候便不由自主地做出。

片刻後,他再擡眸,深沈的眸看去憂慮的木千青道:“你要我信你,便再回答我幾個問題。若是你的答案讓我滿意了,我便同意你的做法。”

“大人請問。”木千青坦然。

“第一,她的失憶癥是否可治。第二,這件事公儀坷參與了多少,他是否真的背叛。第三,你說如今大局已定,不是時機,那麽何時才是時機,何時才適合醫好她的失憶癥。”

“第四,你究竟是誰,為何做這麽多。”

木千青認真的聽完,而後垂下來眼簾,青絲隨著動作垂落,柔麗動人。他嘴角是苦澀的笑意,眼眸中是旁人看不明白的淒切。

樂少寒的四個問題不可謂不尖銳,可他不能不答。前三個問題或許尚可婉轉,可是那最後一個問題,他知道若不給樂少寒一個可信的回答,他決計不會信的。

屋外的寒陽緩緩攀爬上正空,陽光透過紙窗而來,屋中無需點燈便一片明亮,相對的二人臉上一絲一毫的動靜都隱藏不了。

木千青是平平淡淡的說,樂少寒卻是越聽越心驚不已。

院前兩株桂樹間蹲著百無聊賴拔草出氣的宮一,一邊摧殘著頑強的野草,一邊嘟囔著壞哥哥。她明明是擔心他,卻還是反覆將她支開,不讓她知道任何事。

她都下定決心要一心一意與哥哥過好日子了,他還是這麽不放心她,小肚雞腸,一點都不大方。

野草尚未被她拔完,身後的屋門便被打開了。出來的樂少寒一邊系著白鬥篷的系帶,一邊笑得陽光地朝她走來。

宮一站起身,正在猶豫是否進屋,樂少寒已經走到了她跟前。

他拍拍她肩上的輕塵,而後雙手負後,瞧著宮一一副活見鬼的模樣,語重心長地道:“好好休養,再不可任性胡鬧了。”

人走後,宮一又在原地楞了好一會兒,才急沖沖地跑進屋,撲進木千青的懷中,惡寒地抖出一身雞皮疙瘩道:“哥哥,那樂知府有病吧。”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極透明作者回來……稍稍看一看。

雖然沒人看吧,我還是會好好寫完的,畢竟現在寫是真的想寫好看的故事,不像那年剛剛註冊筆名純粹文慌的難受,寫了個網王同人,又不負責任地開了個不知所謂的現代文。

因為沒什麽評論,我也很窘迫不知道作者話說什麽啊。

所以之後會讓存稿君持續上線,賣萌賣蠢什麽的……自得其樂嘛……(●'?'●)

☆、探望溪遙寒獄中

晚間,躺在虎皮躺椅上的公儀坷撐著臉,面無表情地望著燈柱上忽閃忽閃的光,燭液融成了小池,蠟已經快燃完了,他卻沒有喚人進來添。

他只是悠閑地聽著死士的稟報,聽著聽著便笑了,修長的指繞著自己的頭發玩。

然後笑得幽靜地說:“昔日的少傅大人甘願遠離京師,到陵南都城做一個小小的知府。咱們陵南都城的新任知府對殿下的心不可謂不忠義啊。”

曾經的三孤,少師向南枝下落不明,少傅樂少寒下貶陵南,而唯一還在北襄城內謹小慎微處事的少保就不知如何了。

也罷,就算如今時候尚早,好心給北襄城裏那位提個醒也算他良心未泯吧。

想罷,公儀坷起身走去案前,提筆借著昏暗的燈光,於白宣上書寫幾字,寫完再從身後的書櫃中取出一信物,一齊交給一旁靜候聽命的死士。

“拿著這些,一齊送入少保大人的府中,記得小心行事。”

“是。”黑衣死士退下。

公儀坷走去窗前,不懼寒風獵獵,無畏發絲淩亂喚道:“古又。”身後陰霾處,應聲出現一人,若不細看,當真無法發現。

“當年殿下將你交予我,如今也是時候讓你掌管一部了。”一物從公儀坷手中向後拋去,落入古又手中,“從今往後冥閣月騎部便由你掌管,凡事無需再向我確認。”

握緊手中令牌,那上面是月下黑馬驚蹄的印文,古又黑暗中不知如何神情,沈默了好一會兒才悄無聲息的消失。

“這債就要開始還了。”公儀坷兩指撚著一縷發順發而下,目中寥遠,聲音低幽。

兩日後,陵南都城衙門審判千仙閣溪遙,意欲殺人未遂,索性傷者傷勢已無大礙,判溪遙行墨刑,發配岐北苦寒之地服役三年,三日後出發。

判決結果出來的那日,棲暖室得到消息,宮一皺著眉一點都不覺得處罰夠重,可見木千青一副聞若未聞,極無所謂的模樣,又懨懨地止住了心中的不甘。

公儀坷坐在侯府中閉眼聽著庭院裏戲班子嗯嗯呀呀的唱戲,來人貼耳說完後,他只嗯了一聲,當作知道了,神色由始至終未曾變過。

林夕院的懷仁原不想告訴自家少爺的,但是想了會兒後,還是去了書房將判決結果告訴了時懷夢。

彼時,時懷夢正裹著一身的月白色的裘衣,領上是細白的狐貍絨毛,他白皙的臉在狐毛的映襯下宛如惑人的狐妖,可那眉目間澄清的氣質,又讓人誤以為是傾世的狐仙。

聽完了懷仁的話,時懷夢放下手中書卷,攏了攏裘衣,望去外邊的天寒地凍,宛若嘆息地道一句:“總是該有人送他一段路,否則未免淒涼。”

懷仁聽見時懷夢的話,擡頭看去,心中開始懊惱自己為何多嘴。

少爺身體向來不算健朗,尤其到了冬日,最易沾惹風寒,以前在府中都是日日燒著地龍暖屋,而如今到了千仙閣自然沒了這樣的待遇。

懷仁尚未想出勸阻的話,便又聽時懷夢說:“懷仁去備些幹凈暖和的衣物和容易儲存的幹糧,明日再多帶些銀兩隨我去一趟牢裏探望吧。”

月白色狐裘裹身的時懷夢眸光幽靜,虛虛地望著前方,宛如失神了一般,他天生的笑唇緊抿,臉色白皙裏漸退血色。

懷仁看見這樣的少爺便是一陣陣的心疼,想起曾經紅衣的張揚少年,便更是眼中濕潤,哽咽般地應一聲便匆匆退下。

唯留枯坐的時懷夢看著仿佛逃跑的懷仁背影,一陣苦笑。他方才不過是虛虛地想起了一些曾經模糊的影子,自己都沒有感傷起來,這懷仁便喧兵奪主先他一步紅了眼。

重新拿起書卷,時懷夢瞳孔深邃,眼仁清澈,認真地仿佛沈浸到了書海之中。他細細密密的睫羽好似一把鳳尾羽扇,有時輕輕的一動,都能勾起人心最深處的悸動。

第二日,時懷夢懷中捧著暖和的湯婆子,身穿正紅色的貂裘,絨領立起遮去了他半邊面龐,露出一雙似仙似妖的絕美雙眸,從馬車中下來。

懷仁上前給獄頭使了銀子,人便客客氣氣地開了門讓他們進去。

一個獄卒領著他們到了一間潮濕寒冷的牢房,生了銹的鐵鎖打開,獄卒吩咐一句快些說完話,懷仁笑著又遞了些銀子過去,獄卒才高興地離開。

“少爺?”懷仁不確定地詢問。

時懷夢接過他手中的東西,然後說:“你留在門口吧,我進去便行了。”他說得輕柔,可懷仁卻苦了臉,他原不確定是想說他進去便可,不想少爺進入染了濕氣。

可懷仁無力勸阻,從來他家少爺便是個執拗的性子,沒人勸得了,除了那位。認命地守在門口,懷仁看著時懷夢走進了潮濕陰暗的牢房。

將東西放在牢房正中間的木桌上,時懷夢撿了窗口的位置站著,雖然因鐵窗太小,能夠曬進來的太陽太少,可是照著一點陽光便還是覺得暖和的。

草墊隨意搭就的床上躺著的人蜷縮一團,對於進來的人不理不管,似乎已經死去,但是那時不時輕抖的身子又告訴旁人,他活著。

“此去路途漫長,岐北又是極寒之地,我讓懷仁備了些幹糧和棉衣,你且帶上。”平平淡淡的口吻,時懷夢對著床上蜷縮的人說話好似平常說著閑話。

良久沒得到回應,時懷夢也不勉強,他摸摸懷中的湯婆子暖暖漸冷的手背:“若是沒有什麽要說的,我便走了。”

微垂頭,他最後輕聲道一句:“一路保重。”提靴,準備離開的時候,床上好似死人的溪遙還是開了口:“為什麽要來送我,你我本沒有什麽情誼。”

“萍水之緣也是緣,更何況你我同處千仙閣三年之久。”停住欲要離開的腳步,重新站回窗口,時懷夢平靜溫和的回答。

他的聲音那樣華麗,比最動人的歌聲還要吸引人。可是聽入溪遙的耳中,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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