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3章 轉危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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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月初十弱女覆仇師徒愛恨毒醫殺手)

宮主月嬋娟到底是個女人,聽那傳令的話音兒應該也不是什麽年邁的老嫗。那麽,眼瞧著松流泉這般英俊好看,兩人興許就是偷摸的情人關系也說不定。反正嘛,肥水不流外人田,所以才巴巴地找了他行權。只可惜了羅采秋師姐,如此忠心耿耿操勞多年,現下卻被個油頭粉面的小白臉占了位子!

羅采秋不算是個特別奸滑的人。但是人嘛,一旦為了活命,平日裏不曾展現的手段也都能使出來。這些個瘋子怎麽說宮主她是管不到,宮主耳目眾多,自然有法子曉得,也有的是使不完的手段整治她們。可是——“可惜了羅師姐”是幾個意思?自己斬釘截鐵都跟她們交代過,如何還是執迷不悟?

這到底是可憐自己還是存心害自己?宮主那意思還不明白麽?說是誰就是誰,輪不著你們來插句嘴。

還“油頭粉面的小白臉”,兩句話直嚇得羅采秋心神俱裂:這般惡毒刻薄的話倘若是傳進了月嬋娟的耳朵,往好點想也只當做是宮人一時興起幾句牢騷;往不好了想:這羅采秋往日裏端莊可敬,做得臉是臉,面是面,還算寬厚,可是與她平日走得頗近的姐妹卻這般口出惡言。這話是她們自個兒真心實意呢,還是有人借了她們的嘴專門傳話給自己聽?這般不滿是不是因著表裏不一,羅采秋私下裏也諸多怨言?

羅采秋對這幾個嘴上不把門的蠢貨當真是惱怒透了——都是中看不中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玩意兒!最後她痛下決心,連夜將這幾個綁了去見松流泉。當時他在廣寒殿已經歇下。她此番是見不著人誓不罷休,於是重又穿衣起身。當宮人舉著燭臺把這一隊人迎進來,流泉公子仍是闔眼沈思,實則是在打瞌睡。他本就生得瀟灑,此刻在羅采秋眼中當真是:巖巖若孤松之獨立,傀俄若玉山之將崩。

她將此事來龍去脈說個明白,那幾個壞了事的這才跪在地上開始哭求。一個脖頸硬的還是垂著頭一言不發。

松流泉淺淺一笑,眼角那粒淚痣越發紅得動人心魄。他接了茶盞輕輕啜著,也不去瞧對面一地的人,凝神飲了幾口這才問道:“那麽,采秋這一趟是擒了作亂之人來表忠心?”這話調侃的意思太濃,打耳朵一過也教人不舒服。

羅采秋臉上略一尷尬,而後落落大方答道:“公子明鑒。宮中流言不止,風氣不正。弟子只是想到公子初初行權之時,這般滿嘴胡謅的話倘若越傳越廣,那麽只怕不易於咱們宮中上下齊心。再加上,對宮主誣蔑之事一旦坐實,那麽必定是違反宮規,不罰也不足以您樹威信。”

“哦?”松流泉笑得更加好看:“難為采秋為在下與宮主考慮這般周到”,話畢便一擊章,又有宮人過來,他只管吩咐:“這幾個逆徒我就替宮主收拾了。若是按照宮規,那麽必定是要剜了舌頭逐出宮去。只念在是初犯,所以從輕發落——咱們嶺上這梅花啊,我瞧著稀稀拉拉也不過幾株,想必到了那冰天雪地的時節開起來也十分寒酸。那麽,就著她們幾個去那嶺上種梅樹,種他個千千萬萬株,到了花期叫這山嶺便如錦似霞,猶入仙境才是”,沈吟了一瞬,他又笑道:“花開了的時候,你們就全部都回來吧。”

這話聽起來倒也不算重罰,但是那山嶺可是連綿起伏,廣袤無邊,千千萬萬株?只怕饒是這樣也種不滿!這個瞧起來弱不禁風的公子居然頗有手段,這般雅趣的刑罰倒真是無比美麗又無比殘酷。

幾個宮人一聽這話便寒了心,哭的哭,罵的罵,羅采秋如何不知這就是活死刑?但也都是她們咎由自取。自己那心裏頭竟是一點也可憐不起來。

後來窮盡畢生精力,她們垂垂老矣居然真格兒種出個人間仙境,縱使這樣,也只不過是為松流泉奪了個“南嶺梅精”的美譽。白發蒼蒼之際,這世上卻再無一個璇璣宮叫她們“嶺上花開,可緩緩歸矣”。

此刻大江之中,松流泉所在的畫舫剛剛駛出江陵便見了這幾個趴在船板上掙命的落水之人。

此番,他帶了幾十個資質甚好的弟子出來游歷,說是游歷,其實也就是大川大河中玩去。救人倒也沒什麽,只是,這船上只有她們璇璣宮一幹人等,因此在救與不救這個問題,就等同於叫不叫他們上船的問題。

璇璣宮頗有些古怪的毛病,不愛與旁的門派接觸,對外人敬而遠之,再加上全是女弟子,所以,其他門派也都有禮有節,生怕冒犯了她們壞了自己光風霽月的品格。所以,對這個俱是女人的隊伍也不去跟前湊。

救人可以,但是如何避免他們與宮人接觸?宮中也委實有絕對不方便的理由。

松流泉不發話,旁的人哪個敢出聲?他如此優雅利落整治了那幾個二百五,剩下的都是人人自危,更不敢去他跟前招惹是非。

見上頭這人正眼瞧著卻到底不肯伸手,扣兒尚且呆呆木木不曾醒過神來。蘇施那廂卻是一聲慘叫:她早已體力不支,就要與背上的江朗亭一同栽進水中。臨了心中一動,將蒙黛朵贈與的金鎖兒從心口拽出來,高高舉過頭頂,瞧著這個男人淒厲求道:“救我!”

話音一落便被卷進水渦,一抹青色從松流泉眼中消失,一並不見了的還有那抹精巧的金光四射。

他眼力極好,除了眼裏極好、皮相極好估計也不剩什麽。一眼瞄見那小金鎖,他不敢置信,等想再瞧清楚,那小丫頭卻已經沈了下去。

於是,他一聲不吭解開披風便倏地紮進水中,幾番探查找到蘇施扶著她的脖頸將人帶出水面,誰料她那大腿上還栓了個男人,於是只好一並把江朗亭也扯出來。然後左右手臂各攬一個運了口氣就竄上船頭。趁著他們都昏迷不醒,命令瞧熱鬧的弟子統統躲進房間,沒有下令不得出來。只留下羅采秋、曾采籬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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