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朔玦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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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月初十弱女覆仇師徒愛恨毒醫殺手)

“骯臟事?莫非還有什麽比捍衛中原武林尊嚴更緊要的?這是哪個說的?”

“聽聞是誰家門派內出了醜事,這回也是為了求個公正,當著天下人做樣子清理門戶。”

“二弟,此話切勿亂說。咱們行走江湖,胸懷磊落,豈是那般亂嚼舌根的婦道人家?”

“唉,也就是你太端正。這消息還能是我胡謅不成?分明是打朔玦山莊裏頭傳出來的。只是不知,這要整治的是誰家?又是哪個人?”

“這許是要出大事了。此番少林、武當、華山幾大門派聽說都到齊了,諸人跟前抖落點什麽,往後可怎麽擡得起頭?”

“你是顧及顏面。焉知張大盟主也這般為人著想?他那城府,深不可測啊,想從中漁利也說不定。”

“二弟,人多耳雜,快別再說。來,喝酒!”

江朗亭聽得十分仔細,雖蹊蹺,但覺著事不關己,便想趕緊抽身出去。遭遇這般大的武林盛會,誰知道得鬧出什麽幺蛾子?江湖人心覆雜,這等禍事還是能躲便躲得好。

偏巧此刻蘇施裹著餅子走來,江朗亭瞧著她不禁是層層歡喜,而後驀地心頭一震:門派醜事!自己這也要算是門派麽?身為師父喜歡自己的徒兒,這算不算得上是樁“骯臟事”?

是了,自己往日裏不愛行走江湖,對這些規矩也不曾恪守。只是萬一傳出點什麽,蘇施可怎麽辦?

那麽自己無父無母,無親無故,無師無友,旁人愛如何說便隨他去,只當不曾聽過;可是蘇施,雖說是孤兒,但到底是個女孩兒家,只怕人言可畏,她要受天下人唾棄。憑什麽!這是做下哪門子錯,犯得著你們來指指點點!

有個萬一也合該自己一力承擔,決計不能牽連施兒。

想到這兒,江朗亭更著急回到巴蜀瑯琊谷,那兒人跡罕至,也不會有什麽紛紛擾擾,到時候免了這些俗世糾葛,師徒獨來獨往,與旁人兩不相幹。這般想著,他便踉踉蹌蹌起身往門外走,蘇施趕緊上去扶著。

倆人也不過方方出門,朔玦山莊便有人接了信兒,說道:“想走?沒門!你若是走了,我這出戲還演不演?”

於是,蘇施帶著師父騎了馬往城外奔,這才發現小小的朔北城仿佛聚集了不少人。身著打扮真是五花八門:大弘,匈奴,回疆……等等;手上的兵刃也是稀奇古怪:刀槍劍錘環戟。他們的方向卻是出奇地一致:都是城外——當時她還不知,這唯一的目的地就是朔玦山莊。

前頭道路十分擁擠,蘇施走得慢,不由得心急。

眾人只見一個騎了駿馬的少女飛奔而來:她身姿修長,著碧綠襦裙,宛若一支翠竹。臉蛋也是十分清秀:蛾眉杏眼,桃腮映霞,額上沁出一層薄汗,眉頭微皺,嘴唇緊抿,臉上現出焦躁神色。一頭烏黑長發松松束在腦後,揚在風裏很是飄逸。還有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伏在這少女肩膀上。幾乎擋住她嬌小的身軀,唯獨她攥著韁繩的蔥根似的指頭,又白又嫩,叫人移不開眼。

此時,師父又昏沈睡了過去,蘇施著急趕路,但熙熙攘攘的人擠著,偏偏走不動,。

正當她緊張之時,前方漸漸分出條道,仿佛是哪個大人物來了。蘇施也照樣靠在路邊,只見城門之處出現一匹高頭大馬,那馬兒通體雪白,渾身沒有一根雜毛,十分神駿,卻是西域名駒——雪練。這馬兒極其難得,能得一匹便價值連城,主人必定也是一位顯赫人物,再定睛一瞧:那鞍上卻是一個英俊少年。

卻見他如何形容:白凈臉面,鳳眼劍眉,十分端正,身姿筆挺。此番身著雪綢勁裝,足蹬黑緞滾金線鑲邊短靴,頭上高高梳起發髻,簪著根翡翠簪子,通體透明,日頭之下清透如水,實乃上品——一個月不見,他益發俊朗。

這般溫溫潤潤的少年,也就是北盟主張從古的獨子,朔玦山莊的少主——張衡之。

烈日當空,正灑在這身份非凡的少年身上。眾人瞧來,他仿佛鍍上了一層金邊,更添上幾分貴重與大氣。

他坐在馬上雙手抱拳:“諸俠勞苦。在下是朔玦山莊的張衡之,爹爹正在商議大事,脫不開身,特命我恭迎諸位!還望大家體諒莫怪。”

年方十四,此話說得頗為謙恭,語音洪亮,字字利索,頗為幹練。

眾人心下暗嘆,頗有其父風範。

隨後,便見張衡之下了馬,領著大家往外走,陪著幾位年長位高的前輩,聽他們說話,偶爾禮貌地低聲回上幾句。有分有寸,很是個讓人踏實放心的少年。

蘇施再見他,心中委實有些驚艷,覺得他穿雪綢衫子的模樣與師父有幾分像。

可是,師父當時再到朔北,從未提及回山莊借宿,許是怕麻煩人家。師父做什麽終歸都是他的道理。

於是,蘇施此刻有幾分尷尬:不知要如何跟他解釋此時自己在這兒,幸而此時人多馬多,那張衡之從未瞧見自己才是最好。

可是,世事難料,就在蘇施又怕又不自在的時候,偏巧江朗亭出了事:他整個人撲在自己懷中,一路扛來已是精疲力盡,她覺得身上又沈又酸,手攥著韁繩一動也不敢動,已經麻了,她稍稍撤出一只使勁甩甩沒知覺的腕子,江朗亭那身軀便往左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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