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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被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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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之後,霍淩析已經到了離臨城不遠的地方,她策馬沿著古河道西行,寒風凜冽,吹動了她黑色的披風。已經三日不見水源,身上帶的水也已經不多了。但是憑她的經驗,附近肯定會有水源。又行數十裏,果真有一條沙漠河流蜿蜒而流,只是岸邊有幾個穿著怪異的人,像是沔族的商人,但也時有士兵辦成商人過來刺探情況。她格外謹慎,一直等到那些人都離去才走到河邊取水。傍晚時分,她仍在河邊飲馬休息,一個時辰前走的那幾個人又回來了,他們迂回了一下,不想看到有新的馬蹄印出現在附近所以沿路趕到河邊。“什麽人在此地做什麽?”沔族人問。“家兄在臨城做生意,所以特意來尋找家兄。”“原來如此,看姑娘一人,不如我們結伴而行,也可互相照應。”她本不想隨他們一起,可是她明顯感覺這些人不是普通的商人,否則他們怎麽會對自己的馬蹄印這樣敏感,貿然拒絕恐引起他們的懷疑,遂欣然應允。商人領頭的叫先也巴,他說他們先去雲城卸了貨物,然後打算帶些其他的貨去臨城。這個地方離雲城和臨城的距離差不多,霍淩析很想先去臨城,但是也沒有辦法。到了雲城之後,商人們把她安置到客棧,就出去處理貨物了,臨走時,留下兩個人照顧她,她知道說是照顧其實是監視,她也不知道自己哪裏出了紕漏讓他們懷疑。她放心的是西捶並沒有人認識自己。午後沔族的商人回來了,同時還帶回來一個人。他們互相一看都楞住了,是季林聰。季林聰憤怒的看了她一眼,然後嘴角詭異的一笑“冤家路窄,不想有一天能落到我的手裏。”然後他又轉身對先也巴說了情況。下午先也巴就押著她去見沔王,他們確實是刺探軍情的士兵,而不是商人。原來季林聰在被押解到臨城的路上被沔王所劫,沔王因他曾經的地位很是厚待於他,讓他留在沔地圖謀覆國大業。先也巴向沔王說起路遇一可疑女子時,季林聰首先就想到了她。家仇國恨一下子又撲面而來。拓跋元昊看了霍淩析,問了她幾句就失去了興致,他一向鄙視女子,認為這樣一個人不足為懼,正好給季林聰一個人情,就讓他去處置。季林聰把霍淩析扔到馬上策馬出了城,在雲城附近的草地上停下,然後把她扔了下來。“今日落到你手上,要殺要刮給個痛快。我只是忠君行事,並不曾殺了你的家人。”,“你不殺伯仁,伯仁因你而死,而且你一點都不無辜。”他手執馬鞭狠狠的向她身上抽去,家仇國恨要抽多久才能解恨,多久都不能解恨,等他停下的時候,霍淩析已經奄奄一息。但是他不想讓她死,讓她死是多麽容易的一件事情,他要讓她活著,和自己一起感受活著的痛苦和羞辱。他曾是多麽驕傲,驕傲的不願意為難手五寸鐵的南城百姓,驕傲的不曾打過女人,驕傲的不把一切看在眼裏。可是如今,他卻寄人籬下,親人死的死散的散。而如今他也正在折磨一個女人。是她毀了自己的驕傲,也應由她來嘗一下自己種過的因。

霍淩析再醒過來已是兩日之後,她的身上塗了傷藥。她被安置在下人住的帳篷裏養傷,死過一次,生也就不那麽可怕了。季林聰再也沒有來過,她傷好之後就幫女傭幹一些雜活,也並沒有人為難於她,只是身上的傷疤猙獰難看。再見到季林聰已經是三月了,三月到了草原上覆蘇的時節,一切都開始變綠了。因為自然界的覆蘇,人心也就覆蘇了。季林聰帶她走在河岸邊,牽著馬沿河岸行走,“傷好些了嗎?”,“好了。”,“你想回臨城?”,“是”。“我不希望你死去,我希望你一直在我身邊,你是唯一個個故人。也是敵人。總是有些牽扯的人。留你在身邊,賀莊馳那邊將失去很大的助力,你就好好在這呆著吧。”,“好。”三月的風緩緩吹到沔河的河面上,風吹過的草兒擺向一邊,這並不是它們喜歡的方向。回去之後,霍淩析就被安排作為季林聰的侍女住在不遠的下人帳篷裏。這樣的差事,她很容易聽到一些他們之間商量的事情,比如攻打雲城。她不知道是季林聰想要羞辱於她而喪失了理智,還是想把她放在身邊看死了。總之她會利用一切機會打聽到一些機密的事情,這是自己的習慣,機警是一種習慣。她沒事的時候就四處散步,季林聰也曾帶自己到沔城,一次是被俘受審,一次是商量攻打臨城,沿途她都格外註意,心裏已經有一個大致的地形圖,只等有機會的時候把它畫出來交給西平,也不知道西平那邊怎麽樣了。她和賀莊馳也算是故人,小的時候,師傅曾經帶她去賀府帶了兩個月,那時候賀莊馳的父親還健在,他也是師傅的半個弟子。賀莊馳知道她被俘也很緊張,只是加緊邊事,準備在五月初攻打雲城。河間王也得知霍淩析被俘一事,又知他落在季林聰手上,所以非常著急,請旨要到臨城督察戰事,皇上以太後身體不好為由拒絕了。

四月太後終於在熬過一個苦寒的冬季之後撒手人寰了。太後的葬禮非常隆重,以顯示皇上的仁孝。河間王因霍淩析一事又加上太後歸去而消瘦不少。霍淩析也終於想到怎麽和臨城互通消息。她想到利用河水,沔河流經臨城,春日河水勢猛,她要做一些可以順流而下的東西帶消息給賀莊馳。她想雲城裏肯定有黎國的細作,只要他們能得到自己的消息就好了。而且沔族是游牧民族,不喜歡吃魚,而黎國的百姓大都喜歡食魚,所以她把地形圖以及其他聽來的消息繪在布帛上,裁成小塊,編了號,放在魚肚中,每一份消息都重覆數十次,以保證得到消息的人可以有足夠的小片拼接起來。她也不知道可不可行,試一試總是好的。

五月賀莊馳終於準備好要攻打雲城,河間王替皇上親自來慰問將士,因為太後的死,將士們悲憤異常,仿佛生養太後的雲城害死了太後,自古就有哀兵必勝的道理。而且賀莊馳確實接到了霍淩析的消息,他對於雲城的守備知道的非常詳盡了。這一日,霍淩析侍侯季林聰吃過飯之後,“賀莊馳看來很快就要用兵了,若是不勝又怎麽對得起你這些天的辛勞?”“你都知道了。那你不去揭發我?”“我雖不知道你是怎麽傳遞消息的,但是我知道你肯定會的。我不會揭發你,拓跋元昊太過目中無人,若是不讓他吃些苦頭,他又怎麽知道聯合我的重要性,若是丟了雲城,他必然醒悟以前我在牽制黎國對他有百利而無一害,他便會助我覆國。”,“非君子所為,他能容你你自應感激不盡,卻利用我打擊他。”,“大丈夫行事何必拘泥於這些禮儀道德,黎國滅掉淇國就是有禮的嗎,利和則聚而已。”,“你即已知雲城不保,為什麽還不逃?”,“我若現在逃了,拓跋元昊必然知道我出賣了他,我們現在要做的是與雲城共存亡,等拓跋元昊來救我們。”,“我們?他若不來救你怎麽辦?”,“我們就死在這裏,是我們。”

戰事終於打起來了,因為黎軍準備充分,又深知雲城的部署所以打得異常順利。季林聰抵死相抗,拓跋元昊卻一直都沒有來人。季林聰讓霍淩析呆在自己的帳篷裏不要亂走,她就坐在榻上百無聊賴的喝茶,失敗或者勝利於自己都沒有太多的意義,事她已經做了,成與不成都沒有那麽緊要。季林聰非常不安,所以也見不得她這麽逍遙自在,過去一把扯了她甩到地上,但又感覺自己有些失了理智,然後伸手要扶她起來。她自己站了起來,“淇城陷落的時候,你也是這般沒了分寸嗎?”,聽到這裏,他想掐死她,然而看到她的眼睛,無畏的看著自己,終於也沒有動作。後來黎軍攻了過來,季林聰拽著霍淩析邊打邊退,身中數刀,在千鈞一發之際,拓跋元昊終於派出一隊騎兵把他們救走了,至此雲城陷落,拓跋元昊也沒有理由懷疑季林聰出賣他,他畢竟差點死在雲城。河間王先去替太後看了她曾經居住的地方,圓了她一個夙願。然後找遍了雲城也沒有見到霍淩析,然後來人通報說霍淩析已被帶到沔城。沔城是游牧民族的城市,想找敵人都難,也就暫時沒有辦法打了。河間王不得不啟程回京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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