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城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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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裏和弦安主蒙著紅蓋頭坐在床上,小丫鬟花間侍立在一側,屋裏的紅燭留下紅紅的燭淚。花間說“小姐,夜深了,要不要去請王爺?”,和弦安主說“新婚之夜,哪有請的道理,再等等吧,恐是喝多了。”河間王在書房翻書,顯然也沒有看進去,“紀開,進來。”他貼身的小太監陵開走進來問“王爺,夜深了,是不是要去洞房?”河間王說“沒看煩著呢,不去,你去著人查查那日在淩篠坊外遇到的那個人是什麽人。”紀開說“哪個人?”,王爺說“本王搭理過幾個人?”紀開立即明白了是那日冷冷的,眼神淩厲的女子,說了聲是,就退下了。洞房裏,和弦安主說,“花間,取我的琴來。”,花間問“小姐,夜深了,你還是歇息吧。”,和弦安主說“今夜恐怕沒得睡了,母親說過,縱使王爺不愛我,那也要他垂憐於我,我不能示強,只能示弱,可是我示弱也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也是示強的一種。”花間並不明白,還是取了琴來,和弦安主輕輕的試了試音,彈了起來,彈的是“醉漁唱晚”,琴聲一詠三嘆,一晚不絕。第二日太後就聽說了此事,將河間王訓斥了一番,給他講了好些個大道理,大約就是他以後得倚仗丞相,不能不給他面子。這日晚,河間王就歇在了和弦安主的和微殿,紅燭映襯下,和弦安主嬌羞的坐在床上,臉上似是胭脂還沒有退去,纖細的手指為河間王解開腰間的帶子,然後就側身跌入他滾熱的胸膛上。和微殿是河間王府的五大主殿之一,位於主堂臥心殿的西側,原名珠薇殿,後因和弦安主嫁過來,遂更名和微殿。臥心殿東側是漣漪殿,即將更名為漣音殿,作為時音君主的居所。另兩所宮殿是西苑殿和東苑殿,分別位於東西兩側。
五日之後,胡力南已將糧草準備就緒,他和霍淩析商量如何進軍。霍淩析說“留下少數兵力來防守南城,大部分軍隊攻打浣城和崇城,兩城同時進攻。我們三日後丙寅時動手,不出意外的話,丁卯時能打完,浣城和崇城的防守非常薄弱,我們能在戌辰時趕回來救援南城。”胡力南說“這樣不妥,淇城的兵力相當強大,我們寅時動手,淇城應該在一個時辰之後能夠知曉我們的行動,他們攻打南城,不出一個時辰必能取勝。”霍淩析說“你說南城對他們重要還是浣城崇城對他們重要,與其攻打南城,他們要想辦法救援浣崇兩城。即使他來個圍魏救趙,我們也不用被他牽著鼻子走,我們打我們的。”胡力南說“若不回頭救援南城,南城危矣,城中的百姓危矣。”霍淩析上下打量了一下胡力南“遠忠,在百姓和取勝兩個之間,你會怎麽選?”胡力南說“取勝。”霍淩析說“我就知道你不是善男信女,所以要取勝,何必想那麽多,南城丟了還會打回來,季林聰想要南城,就先給他,要想取之必先與之,看他能不能吃得下。季林聰這個人太過驕傲,估計他不屑於動你的百姓。”當下擬定了作戰計劃,胡力南率一半軍隊攻打浣城,霍淩析率一半軍隊攻打崇城。
十一月二十七日丁醜時,胡力南和霍淩析的軍隊已經悄悄的出發,去往浣城和崇城。季林聰怎麽也不會想到,胡力南在這樣逆境下竟然主動攻打他們。丙寅時,戰爭正式打響,兩城的守軍從驚嚇中清醒,但是一切準備都來不及了,只能以暫有的軍事設施死守,然後派信兵去淇城求援。季林聰從夢中被隨侍叫醒,然後楞了一會才反應過來。這個英俊的少年眼裏顯出一絲慌亂又立即鎮定。他在兩個方案之間權衡,救援浣崇兩城和攻打南城,他知道這時候過去救援基本上已經晚了,援軍未到,胡力南可能已經占了兩城。當下決定攻打南城,從信兵的戰報來看,胡力南已經出了全部的兵力,南城肯定空了。季林聰親自領兵往南城出發。南城的兵力不多,但是防守做了充分的準備,城墻上有足夠的箭矢,還有囤積的石塊,淇國的一支軍隊靠近要等城的時候被從城墻上扔下來的石塊打得七零八落。第二次嘗試等城的時候又遇到了箭雨,軍隊損失嚴重。胡力南和霍淩析的攻城並沒有遇到大的阻礙,城墻守衛看大勢已去,援軍並未到,也就放棄了。胡力南得手後按照預定計劃去攻打淇城,來個圍魏救趙。南城胡力南可以不要,可是季林聰不能不要淇城,淇城是他季林聰的老巢,有他的宮殿,他的母親,妹妹,其他親人,大臣等等。淇城的守衛雖多但是聽說浣崇兩城失守,軍中細作又散布謠言“投降者概不追究,否則誅九族。”軍中的人心更加渙散。霍淩析按照既定計劃去救援南城。她想這時候季林聰應該已經拿下了南城,他此時也應該知道淇城危在旦夕的消息,不知道這個一向目中無人的君王如何抉擇,他已經山窮水盡了。
季林聰剛剛打開南城的城門,就知道了淇城危在旦夕的消息,他在淇城留了半數的守軍,沒有想到淇城的軍隊這樣不經一擊。他猶豫了一下,棄南城而去,在半路遇到了霍淩析的軍隊,季林聰兇狠的瞪著她,但她無心戀戰,把季林聰的軍隊沖散一些之後就往南城方向而去。她知道胡力南在淇城外面以逸待勞。然後她會在淇國的軍隊後面跟隨他們去淇城,內外夾擊季林聰。季林聰匆匆感到淇城的時候,胡力南並沒有在全力攻打淇城,而是在附近擺好隊形,請君入翁,季林聰果真來了。這是一場硬戰,等到霍淩析趕來的時候,兩軍勢均力敵,因為霍淩析的加入,季林聰已經明顯處於弱勢了。兩個時辰之後,季林聰的軍隊四處而逃,季林聰兵敗被俘。淇城陷落,南城輕易被收覆。當霍淩析再次從南城回來淇城的時候,看到季林聰跪在自己的宮殿外的大理石上。她騎著馬從他身邊走過,看到他據傲與仇恨的眼神,他顯得疲憊不堪,英俊的臉扭曲著,但還是擋不住他的據傲的氣場。霍淩析聽到宮殿內傳來女人的尖叫聲,夾雜著胡力南的聲音“你曾讓我差點被俘,這是我應得的。你乖乖的,我會對你好。”季林聰更加淩厲的瞪著霍淩析,仿佛要用眼神殺死她。霍淩析知道裏面是季林聰唯一的妹妹,他最在乎的人季林錦,小字淇兒,也是淇淇公主。季林錦曾經沿著淇水飲馬,恰被胡力南看到,胡力南就追出她很遠,差點被前來尋她的淇國軍隊俘獲。幸虧他的馬一越跨過淇水,讓淇國的守軍不得前進半步。如今這個可憐的女人正成為胡力南的戰利品。胡力南衣冠不整的出來看到霍淩析和季林聰。季林聰說“我若活一日,就會有那麽一日讓你生不如死。”胡力南說“還想著活呢,你得想想怎麽死。”霍淩析說“他不會死,皇上不會讓他死。”胡力南慌了一下不過又釋然了,把霍淩析拉入殿中問她詳細。霍淩析說“死是對季林聰來說最好的結局了,可是皇上一方面要顯示自己的胸襟,讓周邊的小國看看他不會殺人,另一方面,讓他活著也是對他的羞辱。”這時候霍淩析仍能聽到淇淇公主的飲泣聲。
聖旨來的時候新年已近,皇上果然沒有要殺掉季林聰,判終生流放西陲,這是要他和南邊的一切都徹底了斷了。季林聰的母親和妻子在城破那一日就殉國了,其他的大臣刺死的刺死,流放的流放,但是所有女眷貶為庶民仍留在淇城。這個結果已經仁至義盡了。賀莊馳的部隊在小股試探失敗之後決定延緩行動,雖然受到皇上斥責,但因為南城的勝利也並未加追究。聖旨特別嘉許了胡力南和霍綾析,並召霍綾析回宮面聖。“皇上怎麽知道有我這個人?”“我在給朝廷的奏章裏專門提到了你,說你有乃師之風。”胡力南說。“經做些口舌功夫,只你一句話,我就要千裏迢迢的趕回去。年都過不成了。”“我不是不想獨攬功勞,這我還做錯了。”。第二日胡力南送霍綾析赴京,他們牽了馬並排走在淇水邊上,微風浮動下,遠方的水波一層一層的往近處蕩漾,岸上的草已枯了,踩上去有吱吱的響聲。“經此一別,不知何年才能再見。”胡力南說。“遠忠,對淇淇公主好一些吧,她也很可憐。”“他若不鬧事,我會養她一輩子。”“送君千裏終有一別,就此別過了。”說罷,霍綾析上馬揮鞭而去,只留下他看著她的背影發了一會呆。與此同時,季林聰也被壓著啟程趕往西陲,他是那樣高傲的一個人,在這樣的淩辱中卻不能自殺,若戰死也就罷了,那是多麽好的一個歸宿,可是自殺是懦夫所為,他敢死也敢活著。活著還有世間的一個親人,還有自己的不甘,成王敗寇,他也能想得開。若是結果反過來,他肯定不會那麽仁慈不殺人也不會那麽心狠的去讓一個人活著感受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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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之後,胡力南已將糧草準備就緒,他和霍淩析商量如何進軍。霍淩析說“留下少數兵力來防守南城,大部分軍隊攻打浣城和崇城,兩城同時進攻。我們三日後丙寅時動手,不出意外的話,丁卯時能打完,浣城和崇城的防守非常薄弱,我們能在戌辰時趕回來救援南城。”胡力南說“這樣不妥,淇城的兵力相當強大,我們寅時動手,淇城應該在一個時辰之後能夠知曉我們的行動,他們攻打南城,不出一個時辰必能取勝。”霍淩析說“你說南城對他們重要還是浣城崇城對他們重要,與其攻打南城,他們要想辦法救援浣崇兩城。即使他來個圍魏救趙,我們也不用被他牽著鼻子走,我們打我們的。”胡力南說“若不回頭救援南城,南城危矣,城中的百姓危矣。”霍淩析上下打量了一下胡力南“遠忠,在百姓和取勝兩個之間,你會怎麽選?”胡力南說“取勝。”霍淩析說“我就知道你不是善男信女,所以要取勝,何必想那麽多,南城丟了還會打回來,季林聰想要南城,就先給他,要想取之必先與之,看他能不能吃得下。季林聰這個人太過驕傲,估計他不屑於動你的百姓。”當下擬定了作戰計劃,胡力南率一半軍隊攻打浣城,霍淩析率一半軍隊攻打崇城。
十一月二十七日丁醜時,胡力南和霍淩析的軍隊已經悄悄的出發,去往浣城和崇城。季林聰怎麽也不會想到,胡力南在這樣逆境下竟然主動攻打他們。丙寅時,戰爭正式打響,兩城的守軍從驚嚇中清醒,但是一切準備都來不及了,只能以暫有的軍事設施死守,然後派信兵去淇城求援。季林聰從夢中被隨侍叫醒,然後楞了一會才反應過來。這個英俊的少年眼裏顯出一絲慌亂又立即鎮定。他在兩個方案之間權衡,救援浣崇兩城和攻打南城,他知道這時候過去救援基本上已經晚了,援軍未到,胡力南可能已經占了兩城。當下決定攻打南城,從信兵的戰報來看,胡力南已經出了全部的兵力,南城肯定空了。季林聰親自領兵往南城出發。南城的兵力不多,但是防守做了充分的準備,城墻上有足夠的箭矢,還有囤積的石塊,淇國的一支軍隊靠近要等城的時候被從城墻上扔下來的石塊打得七零八落。第二次嘗試等城的時候又遇到了箭雨,軍隊損失嚴重。胡力南和霍淩析的攻城並沒有遇到大的阻礙,城墻守衛看大勢已去,援軍並未到,也就放棄了。胡力南得手後按照預定計劃去攻打淇城,來個圍魏救趙。南城胡力南可以不要,可是季林聰不能不要淇城,淇城是他季林聰的老巢,有他的宮殿,他的母親,妹妹,其他親人,大臣等等。淇城的守衛雖多但是聽說浣崇兩城失守,軍中細作又散布謠言“投降者概不追究,否則誅九族。”軍中的人心更加渙散。霍淩析按照既定計劃去救援南城。她想這時候季林聰應該已經拿下了南城,他此時也應該知道淇城危在旦夕的消息,不知道這個一向目中無人的君王如何抉擇,他已經山窮水盡了。
季林聰剛剛打開南城的城門,就知道了淇城危在旦夕的消息,他在淇城留了半數的守軍,沒有想到淇城的軍隊這樣不經一擊。他猶豫了一下,棄南城而去,在半路遇到了霍淩析的軍隊,季林聰兇狠的瞪著她,但她無心戀戰,把季林聰的軍隊沖散一些之後就往南城方向而去。她知道胡力南在淇城外面以逸待勞。然後她會在淇國的軍隊後面跟隨他們去淇城,內外夾擊季林聰。季林聰匆匆感到淇城的時候,胡力南並沒有在全力攻打淇城,而是在附近擺好隊形,請君入翁,季林聰果真來了。這是一場硬戰,等到霍淩析趕來的時候,兩軍勢均力敵,因為霍淩析的加入,季林聰已經明顯處於弱勢了。兩個時辰之後,季林聰的軍隊四處而逃,季林聰兵敗被俘。淇城陷落,南城輕易被收覆。當霍淩析再次從南城回來淇城的時候,看到季林聰跪在自己的宮殿外的大理石上。她騎著馬從他身邊走過,看到他據傲與仇恨的眼神,他顯得疲憊不堪,英俊的臉扭曲著,但還是擋不住他的據傲的氣場。霍淩析聽到宮殿內傳來女人的尖叫聲,夾雜著胡力南的聲音“你曾讓我差點被俘,這是我應得的。你乖乖的,我會對你好。”季林聰更加淩厲的瞪著霍淩析,仿佛要用眼神殺死她。霍淩析知道裏面是季林聰唯一的妹妹,他最在乎的人季林錦,小字淇兒,也是淇淇公主。季林錦曾經沿著淇水飲馬,恰被胡力南看到,胡力南就追出她很遠,差點被前來尋她的淇國軍隊俘獲。幸虧他的馬一越跨過淇水,讓淇國的守軍不得前進半步。如今這個可憐的女人正成為胡力南的戰利品。胡力南衣冠不整的出來看到霍淩析和季林聰。季林聰說“我若活一日,就會有那麽一日讓你生不如死。”胡力南說“還想著活呢,你得想想怎麽死。”霍淩析說“他不會死,皇上不會讓他死。”胡力南慌了一下不過又釋然了,把霍淩析拉入殿中問她詳細。霍淩析說“死是對季林聰來說最好的結局了,可是皇上一方面要顯示自己的胸襟,讓周邊的小國看看他不會殺人,另一方面,讓他活著也是對他的羞辱。”這時候霍淩析仍能聽到淇淇公主的飲泣聲。
聖旨來的時候新年已近,皇上果然沒有要殺掉季林聰,判終生流放西陲,這是要他和南邊的一切都徹底了斷了。季林聰的母親和妻子在城破那一日就殉國了,其他的大臣刺死的刺死,流放的流放,但是所有女眷貶為庶民仍留在淇城。這個結果已經仁至義盡了。賀莊馳的部隊在小股試探失敗之後決定延緩行動,雖然受到皇上斥責,但因為南城的勝利也並未加追究。聖旨特別嘉許了胡力南和霍綾析,並召霍綾析回宮面聖。“皇上怎麽知道有我這個人?”“我在給朝廷的奏章裏專門提到了你,說你有乃師之風。”胡力南說。“經做些口舌功夫,只你一句話,我就要千裏迢迢的趕回去。年都過不成了。”“我不是不想獨攬功勞,這我還做錯了。”。第二日胡力南送霍綾析赴京,他們牽了馬並排走在淇水邊上,微風浮動下,遠方的水波一層一層的往近處蕩漾,岸上的草已枯了,踩上去有吱吱的響聲。“經此一別,不知何年才能再見。”胡力南說。“遠忠,對淇淇公主好一些吧,她也很可憐。”“他若不鬧事,我會養她一輩子。”“送君千裏終有一別,就此別過了。”說罷,霍綾析上馬揮鞭而去,只留下他看著她的背影發了一會呆。與此同時,季林聰也被壓著啟程趕往西陲,他是那樣高傲的一個人,在這樣的淩辱中卻不能自殺,若戰死也就罷了,那是多麽好的一個歸宿,可是自殺是懦夫所為,他敢死也敢活著。活著還有世間的一個親人,還有自己的不甘,成王敗寇,他也能想得開。若是結果反過來,他肯定不會那麽仁慈不殺人也不會那麽心狠的去讓一個人活著感受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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