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吧，這是你唯一的機會。”紅顏縹緲的聲音在寂靜的黑夜中顯得十分虛無，飄蕩在房內。

她的聲音似乎有種讓人安定的作用，雅菊逐漸冷靜下來，娓娓道出真相。

“娘親一月前去了，只留下哥哥和奴婢相依為命。哥哥不爭氣染上了賭博的習慣，前些日子，哥哥又去賭，結果輸光了身上所有的錢，還欠了賭坊二百兩銀子。哥哥沒錢還，便被人扣在賭坊。”

“前幾日三小姐身邊的月兒來找奴婢，說只要奴婢幫三小姐辦事，便會替哥哥還債，還會給奴婢一大筆銀子。奴婢不在乎銀子，可奴婢卻不能不顧哥哥的性命，於是只好答應。”

“今日月兒來找奴婢，讓奴婢將小姐房中的男人衣裳拿出來，放在她們指定的地方。奴婢為了哥哥不得不答應她們的要求，可奴婢實在不忍小姐受難，便只好將小姐出府時的男衫拿出來。想著這樣既不算違背了她們的要求，也不會使小姐遭受陷害。”

說完這些，雅菊仿佛將心中大石放下，整個人完全放松下來。這些日子她為了這件事吃不下睡不好，如今說出來，不管結果如何，總算心安。

紅顏看向如風，如風輕輕搖頭，紅顏了然。她本以為衣裳是如風臨時放進去的，沒想到竟然是雅菊。如此可見雅菊並不願意背叛，只是逼於無奈。

重活一世，紅顏很珍惜身邊的人，所以她不會要雅菊的命。然而她也不能容忍別人背叛自己，所以雅菊，她會讓她知道教訓。

“從今日起，你不再是我聽風閣的大丫鬟，就做一個三等丫鬟吧！至於你那哥哥，我會幫你想辦法，但是僅此一次，若有下次我不僅會要你的命，你哥哥我也不會放過。”

雅菊驚訝的瞪大眼睛，原本因失血而蒼白的臉瞬間流光溢彩，顯得她整個人也柔美幾分。

雅菊呆呆的盯著紅顏離去的身影，眼中熱淚滾動，她以為她必死無疑。沒想到她不僅沒有死，就連哥哥也有救了。

雅菊在心裏暗暗起誓，她將終其一生捍衛紅顏，後來的事實證明她的確實現了自己的誓言，不過這都是後話，現在的雅菊對紅顏只有深深的感激和濃濃的愧疚。

如風跟在紅顏身後，看著紅顏單薄的身影，她竟覺出了濃濃的悲涼。如風暗暗搖頭，小姐還是心軟，這可是個很大的弱點。

紅顏沒有回頭看如風，卻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輕輕開口，“如風，你是覺得我做的不對嗎？”紅顏聽起來很疲憊。

如風突然被點名，驚詫了一瞬，隨即收斂神色，“奴婢不敢，小姐宅心仁厚，是我們的福氣。”

紅顏卻似不屑，輕嘲出聲，“宅心仁厚？那個東西我早就沒有了，若是宅心仁厚，我便不會讓你對那些護院下狠手。”

像是回憶起什麽，她聲音悠遠，“寒梅她們四個人從小便在我身邊伺候，與我雖為主仆，情誼卻似姐妹。今日雅菊一事我自是痛心，也想過要她的命，只是這麽多年的感情終究讓我不能下狠手。”

“她該慶幸她並沒有真的背叛我，若不是她的良知還在，還顧念昔日之情，我早已取她性命，因為我絕不允許身邊有這樣一個隱患存在。雅菊不是個狼心狗肺之人，我此舉也是為了使她日後死心塌地為我賣命。”

紅顏好像突然想到什麽，目光飄向遠處，“今日若是上官玄墨，他會怎麽做？”紅顏聲音極低，似詢問如風又似自言自語。

如風卻及時的捕捉到，她幾乎毫不猶豫的回答這個問題，“若是王爺，凡是有一點念頭的人，都會死。”

如風沒說出口的是他們會死的很難看，紅顏像是知道上官玄墨會怎麽做，沒有再問。

夜已經深了，京城主道的一座大宅子依舊燈火通明。借著依稀燈光，可以看出這座宅子很大，比之皇帝的寢宮也是不多讓。

宅子很奢華，處處顯示著主人的尊貴，燙金邊的牌匾，朱紅梧桐木的大門，就連地面都是玉石而成。

宅子內一個偌大的房間裏，一個男子坐在紫藤木的椅子上。他身著一襲黑衣，袖邊領口鑲著大紅滾邊，一頭墨玉般的長發傾瀉而下，發尾輕輕撩過面前金絲楠木的桌案。

他靜靜的坐在那裏，強大而妖冶，即便是最妖嬈的曼珠沙華也不及他萬分之一的光華。

男子正是上官玄墨，此時他正端坐在木椅上與面前的無影說著什麽，他面容肅殺，與平日裏斜肆狂妄的姿態十分不同。

“爺，最近咱們王府的幾處店鋪頻頻受到騷擾，生意受到很大影響，想必是那位等不及要出手對付您了。”無影微微俯身，勤謹恭敬。

上官玄墨白皙如玉的面容閃過一絲殺氣，聲音依舊散漫，“無妨，這點影響還不能拖垮本王，本王倒要看看那老家夥打的什麽主意。”

無影點頭應下，眼睛猛然一縮，側身躲避，而椅子上的上官玄墨早在破風聲響起前便離開了椅子。一支袖箭擦過他剛才停留的位置。

上官玄墨細長的眉眼凝聚猩紅戾氣，身影移動，轉瞬便來到書房外。饒是無影也只來得及看見一道殘影從眼前掠過。

王爺又突破了，無影興奮的看向窗外，飛掠追上上官玄墨。

無影的意義是快如閃電，連影子都不能得見，然而比之上官玄墨的變態身法，無影倒是覺得自己當之有愧。

上官玄墨站在院內，感受著習習吹來的微風，風卷起他墨黑的長袍，衣袂翻滾。他雋永的面容在黑夜中似彼岸之花一般妖嬈嗜血。

“既然來了就現身一見吧！本王沒興趣大晚上的在這捉迷藏。”上官玄墨輕啟如花薄唇，聲線一貫的散漫慵懶。

一排黑衣人聞言現身玄王府內，一時間整個王府上空凝聚著濃濃的蕭瑟寒意。

“呵，好大的手筆，既然來了，就都留下吧，誰讓本王一貫熱情好客！”上官玄墨薄唇微揚，聲若玉珠落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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