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一進門就看到男人對女人兇，作為外人，她是不能說什麽。

但有些男人就是沒有良心，女朋友半夜三更來陪他上醫院，非但不感激，還惡語相對，女醫生對著北越，全程冷臉看病，最後開了藥，讓北越去拿藥。

不過北越的錢包在易舒手裏，是易舒拿了病歷卡去付錢，然後扶著北越去輸液大廳。

“剛剛那個醫生的態度，就跟你一樣。”北越冷不丁說了一句，把掉下來鼻梁的眼鏡框，扶起來。

易舒回了一句，“雙方體諒，來看病不是來買服務。”

北越：“我說的重點是你。”

“我？北越老師，我的態度有問題？”

“跟我頂嘴是不是態度有問題？”北越超級不爽，他現在肚子，誰惹他，他都要發飆。

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易舒不回話，她發現平時懶極的北越在生病時候，喜歡找茬，越說越要較真。

……

輸液大廳，燈光泛白，冷冷清清。

北越手背插著針頭，坐在椅子上，一雙眼看著易舒把他的輸液袋掛起來，然後給他端來一杯溫白開水。

“給，吃藥吧。”易舒把水、藥交到他手裏，然後坐在他旁邊。

“北越！那個人好像是北越！那坐在她身邊的人是誰！”

隱隱的，易舒聽見大廳裏有人話說，她轉頭，就見一個腿上，裙子上帶血的女生，激動的搖著她身邊的另一個高個女生。

是北越的粉絲？

易舒疑惑，出聲讓北越看過去，北越瞟了一眼，收回目光，皺著眉頭不在意道：“是自殺，割腕。”

“北越老師，我不是讓你菜她是怎麽受傷得，我說的是她是你粉絲。”易舒無奈，她也知道那女生是自殺，因為女生手腕上綁著紗布。

北越不說話，側頭當沒看見，側臉蒼白。

人不自愛，誰會愛你？他對自殺的人一向無感。

“北越老師，你生病了？”

須臾，那個手腕上綁有紗布的漂亮女生，走到北越身邊，聲音溫溫柔柔。

北越裝作自己難受，皺著眉閉眼，唇角都懶得動。

易舒幫著解圍，禮貌的笑了一聲：“是，北越老師一不小心吃壞了東西。”

“啊！”漂亮女生吃了一驚，問：“那北越老師要照顧好身體，你是北越老師女朋友嗎？”

女朋友，聽到這三個字，北越忽而睜開眼，緩緩轉頭別有深意的打量易舒，並沒有立刻開口否決。

易舒一楞，回答：“我是他助理。”

“北越老師，你醒了？！”

原本註意力還在易舒身上，一看到北越醒了，女生立刻纏上了北越，嬌嫩像是溫室裏的花朵：“北越老師，我可以要你的簽名，以及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北越對粉絲一點都不親近。

要問北越手機號碼？問家庭住址？身高愛好？易舒旁觀著猜測。

然而——女生的問題是：“《雲州錄》的女主角是誰？北越老師，《雲州錄》都連載了兩年多，為什麽沒有女主角？我希望林清是女主，她性格很適合男主啊！”

這麽一問起來，倒提醒了易舒一件事。

北越他所畫的漫畫幾乎是沒有女主角，而且所有女性的角色都偏向單薄，倒不是他刻畫不成功，而是他從來沒有仔細去刻畫一個女角色。

當初易舒懷疑北越是GAY，除了他跟寧奚丹的畫，還有就是他筆下的男主對美色的抵抗力是百分之百。

都說作品是作者內心世界的表現，北越十之八九跟他筆下的男主一樣。

“林清不是女主。”北越想了想，不留情面的回覆。

“為什麽不是？《雲州錄》裏我最喜歡的角色是林清，她的人氣也是最高的，為什麽不讓她成為女主？”女生不依不饒的追問。

因為北越任性啊，易舒在心裏默默補充。

北越沒回答，起身看著易舒說道：“你不是要上廁所？走，我陪你去。”

易舒驚：“……”是你想上廁所吧？

在送北越進男廁前，易舒忍不住好奇問了一句。“北越老師，我也好奇你為什麽不選林清當女主？”

北越蒼白著清俊的臉，面無表情的幹脆回答：“林清，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你有喜歡的類型？”易舒詫異。

“沒有。”

“那不算了唄，林清人氣高。”

北越斜睨她一眼，脫離她的攙扶：“在外面等我，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女主角是誰。”

於是，大名鼎鼎的漫畫家北越用一個上廁所的時間，把《雲州錄》這本火極了的少年漫的女主給確定了……

據易舒得到的劇透，女主是新人物，還沒有登場，至於性格，北越說有點像她？

真奇怪的作者，女主連載兩年才出來。

……

幾天後，北越手畫了一部短漫，故事情節是——在醫院，病人死了，猜誰是兇手。

易舒不明白北越去趟醫院都能出來個腦洞，放著《蘇一偵探》和《雲州錄》不畫，偏偏要搗鼓一些懸疑短漫。

北越耳根故作清靜，不理她的那些碎語。

翌日，易舒把這篇短漫送到《漫客》雜志社，林清雪收了之後，繼續鼓勵易舒催稿，以後可成大器。

易舒微笑，沒有答應下來，她知道北越要想拖稿，會給你找一萬個理由出來，再催都沒有用，她已經習慣了。

從主編辦公室出來，正準備回去的易舒意外碰到曹子謙。

正在跟雜志社一部門主管談話的曹子謙看到易舒一楞，匆匆跟那位主管說了幾句，就朝易舒走來。

“你怎麽在這裏？”一身西裝的曹子謙問。

易舒微微笑了笑，回答：“來送稿子。”

送稿子？曹子謙一臉沈默，道：“做助理很累吧？如果承受不住，到我公司也可以。易舒，女孩子不用太要強。”畢竟都要嫁人得——這最後一句話，他說不出口。

“不會累，都是工作。”易舒輕松說，給北越當助理，不累，而且北越除了懶跟偶爾毒舌，不理人之外。不會對人大吼大叫，更不會給你擺什麽高高在上的臉色。

“我……”曹子謙頓了頓，突然道：“還記得在大學我欠你的一樣東西吧？有時間跟我來一趟嗎？我把東西還給你。”

欠她？“你有欠我什麽？我一直不知道。”

“當初約你在學校荷花池，我有事情沒去成，那時候，我是想送你東西，給當你生日禮物的。”曹子謙說得有些急。

就是那時候，他準備向易舒告白過，但看別人的99玫瑰，和自己手裏的1朵玫瑰，他沈默。

上次在A城酒店見面，他就想說這件事，卻因為易舒工作的事提前離開，他沒有機會。

“生日禮物上次沒了，下次還有，不用放在心上。我要回去了。”易舒笑著，讓人如沐春風，依舊沒有給他機會。

曹子謙站在原地的身體開始僵硬，平時冷漠的臉，在易舒離開之後，變得頹然。果然，還是不行嗎？

是不是不夠勇敢？

雜志社路過的工作人員，看到這位年輕的動畫導演僵立在原地，都紛紛八卦他與剛剛離開的那個女人的關系。

但這時，突然有個嬌小的人影跑過來，一把抱住他的後背。“子謙哥，猜猜我是誰？”嬌俏的女音猶如大珠小珠落玉盤。

曹子謙身體一僵之後，握著易茜的小手，把她推開，冷道：“易茜，別鬧！”

“我才沒有鬧呢！好不容易碰到你，還不給我抱了？”易茜嘟嘴，一臉嬌俏的不滿，白色的連衣裙襯得她像是精靈女兒。

“你爸呢？怎麽在這裏？”曹子謙不喜的皺眉。

易茜笑嘻嘻的說：“我想畫漫畫啊，我爸就帶我過來先跟編輯熟悉一下。”

有的人，生來就幸運，易茜的父親是東方夢幻的總監易學立，她從小到大，想到的東西，易學立都會給她準備好，除了曹子謙。

曹子謙有次去易家拜訪，易茜就喜歡上曹子謙，從此之後，不管是不是意外，反正易茜碰到他，就會纏上來，但曹子謙始終像個冰疙瘩，不管她怎麽撒嬌問暖，他都不會給出一點回應。

“那你怎麽不去找你爸爸？”曹子謙沒時間理會這樣一個純真的小女孩，說話想打發易茜。

易茜賴皮的不走，笑嘻嘻：“我爸剛剛路上看到一個姐姐，說是有事情要說，讓我先過來。”

“哪個姐姐？”曹子謙皺著眉頭，點了一根煙。

“就剛剛從《漫客》走出的那個，你又不認識，想幹嘛？子謙哥，她長得可沒有我漂亮！”易茜不知道，剛剛那個正是易舒，曹子謙不光認識，還想追。

……

易舒出生沒多久，爸媽離婚了。

後來她母親一手把她拉扯長大，家在小城市，她跟她母親過得清貧，而她爸爸娶了上海一個富家女，從此前途廣闊。

在她人生前的二十多年，這個父親從沒盡到他的責任，二十多年後，東方夢幻，易學立看到易舒的個人簡歷，楞了。

似乎到這個時候，這位已是大佬的男人才想來，他還有一個女兒，已經時隔二十多年沒有見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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