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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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定縣離開後,許鶴寧一行繼續往西北去。

雖然行程要加急,陸大人考慮到太子到底多年養尊處優,像上回連趕兩天就是極限,倒不如仍舊是讓太子坐馬車,清晨早些出發就是。

這樣一來,雲卿卿那頭同樣減輕了壓力,能繼續隨隊而行,也就是呆馬車的時間要長一些,常常要到天完全黑了才能到達驛站。

許鶴寧明白陸大人除了想要太子輕松點,也還有照顧雲卿卿這個姑娘家的意思,他默默記下這份情。

一行人順利地趕了八天路後,終於和先行的工部等人匯合,雲卿卿是在這日收到婆母寄來的家書,柒兒給許鶴寧單獨的信亦後腳送到。

於是夫妻倆都坐在床邊讀信。

許母的字跡工整娟秀,雲卿卿很快就看完了,擡頭一看,許鶴寧一臉黑的還低頭看信,並且一頁紙來來回頭地看。

她探頭,發現那一頁紙上的字歪歪扭扭,有些還直接用圖畫來表示意思。

不怪他看個信看得一臉不耐煩。

“誰給你寫的?”

“柒兒。”

許鶴寧沒好氣回一句。

陸兒柒兒跟得他晚,年紀也小,初初大字不認得,是他強壓著讓兩人認字。但認字才兩三年,又學的不用心,難一些的字都寫不成形。

她聞言好奇地再看了兩眼,實在受不住那鬼畫符,縮回腦袋。

許鶴寧在反覆琢磨信裏的意思後,神色嚴肅。

他母親在見太醫時說的話確實有點不對,聽著像是有誰在逼迫她什麽,但丫鬟們說她是夢魘了。

他盯著紙上畫的那個正做夢的婦人,柒兒說的應該是這個意思。

又是見太醫,又是夢魘,所以人到底是清醒的,還是睡著的。

但肯定是柒兒守在外頭,不好確定,又察覺到古怪,所以才給他來信。

可他人在遠方,如何能推斷出事情前後,還是這麽一封他連蒙帶猜的信,也不知道懵對沒有。

“卿卿,你回頭給李媽媽去信,讓李媽媽多留意娘那邊的情況。柒兒說娘前陣子精神又不大好,夜裏咳嗽,你叫李媽媽辛苦一些,偶爾在那邊值個夜。”

許鶴寧把信一收,沈聲道。

雲卿卿聽到婆母不好,緊張地問:“太醫去看了嗎?娘在家書裏一字都沒有提。”

同時懊惱。

她擔心他身體,任性跟來,倒是把婆母丟家裏不聞不問了。

“娘是舊疾,本就不容易斷根,咳嗽是常犯的。她肯定報喜不報憂,你現在去給李媽媽寫封信,我一會就讓他們加急送回去。”

許鶴寧到底沒跟她說母親有異樣,畢竟他自己都還沒鬧明白是怎麽回事,得交代人親自去查才行。沒結果前,何必讓她跟著擔憂。

雲卿卿自然沒察覺他隱瞞了事情,欣然應下,讓翠芽研墨。先給李媽媽寫了信囑咐要替她多照顧婆母,想了想,再給雲家長輩去了封信,然後單獨給母親寫了一頁紙,是想讓她母親到侯府做客,或者邀請她婆母到雲家作客。

婆母身子不好,不走動精神更差,而且兩家是親家,沒有那麽多的講究和禮節,不耗費精神。

最後,她給婆母回了信,許鶴寧則去見了柒兒派來送信的人。

一問之下,事情倒又清晰了一些。

“張太醫是早間來過,午後又來。柒管事和我當值的時候都聽到老夫人的喊聲,嚇了一大跳,後來柒管事跑去問丫鬟,聽說是老夫人夢魘。他就派我跑這一趟送信了。”

許鶴寧聽完都想打柒兒一頓。

讓好好認字不認,事情都講不清楚,信上可沒寫張太醫是去了第二趟。

“張太醫是重新過來把脈,還是改新藥方,還是別的?”

他再細細追問,來人也不知道了,搖搖頭後道:“張太醫停留了很短的時間,在老夫人夢魘後不久,一刻鐘都沒有,就離開了。”

許鶴寧心中疑團更甚,再問:“張太醫身邊有沒有跟著人?”

“張太醫向來都是帶了位學徒來的,那日也是。”

“老夫人這段時間可見過什麽人?”

來人還是搖頭:“沒有的,老夫人連院子都不出。”

“侯府可有發現什麽可疑的事、人或者動靜。”

來人被他嚴肅地再三細問,腦門都出了汗,努力回想近來當差所遇到的事情,最終也沒想到什麽異常來。

許鶴寧提著的心微寬。

侯府留下的人都足夠警惕,或許就是柒兒過於緊張。

至於張太醫……他從來就沒發現過有什麽異樣,也是雲老太爺信得過的人,估計是多心了。

但他謹慎地再三囑咐讓他們多留意汀瀾院,以後張太醫進出都盯著些,記下他身邊帶的人模樣。

總歸小心使得萬年船。

回到屋裏,雲卿卿給他看回信,他伏案給母親也寫了封,但只字不提柒兒派人來說她夢魘一事。

等信送出去,夫妻倆各自梳洗後就歇下。

雲卿卿這些日子都在馬車裏呆著,骨頭天天都要顛散了,一時反倒睡不著,拉著他說話,不知怎麽說起他小時候的事。

許鶴寧小時候的記憶裏多是貧困和在為生計掙紮,想來想去沒什麽好說的,就說了他跟劉燦、陳魚的相遇。

“一開始陳魚也是不服氣劉燦的,總愛跟劉燦對著幹,直到一回被劉燦按在水裏揍一頓,打服了。”

雲卿卿詫異:“二弟風度翩翩,還打人嗎?”

“男孩子少年時哪裏有不打架的,他只是長大後不喜歡跟人動手罷了。”

男孩子的經歷是跟姑娘家不一樣,似乎她兄長年少時也打架的,還被罰跪祠堂。

雲卿卿就笑,說了那麽多話,困意不知不覺地襲來,思緒發散的跑去算日子了。

“我們已經出發大半月了,再趕不到半個月的路,就該到地方了吧……許家也不知是什麽樣……”

說著說著,聲音就小了下去,靠著他肩頭睡著了。

許鶴寧好笑,給她掖好被子,低頭在她眉心親了親,也閉眼睡覺。

都困成這樣了,還考慮許家什麽,是擔心他怎麽去面對許家嗎?

沒什麽好擔心的,反倒是許尉臨該煩心才是。

接下來的行程,一切都順利,就是太子有時愛起壞心思,突然就會拐到一個縣城或者府城,把當地官員嚇得跟耗子見貓似的瑟瑟發抖。

那些官員多半是收到太子收拾了定縣縣令的消息,朝廷又按著許鶴寧的提議,通知到各地方開始實施接納流民開荒的新政,怕被太子挑出錯漏了。

但太子其實就是嚇嚇他們,把人嚇得夜不安寢,第二天就跑了。

許鶴寧看在眼裏,覺得狗太子果然還是狗太子,以後真登基了,大臣們估計能被他折磨得短命幾年。

至於京城那裏,明昭帝實施新政後,錦衣衛已經收集了定州官員不少確鑿的證據。在太子一行出了平陽地界後,明昭帝直接就把定州官員問罪,迅速更換了一批官員,轟動了整個朝廷。

雲老太爺早已知情,本就有一輪官員考核述職,吏部配合著帝王,根本就沒有在人員調動中給其他人鉆空子的機會。

等朝中大臣反應過來,明昭帝已經把定州清洗一遍,積威甚重,大家都老老實實夾著尾巴做人。

與此同時,倒也方便了雲二老爺調回京一事,但直接被皇帝任命到都察院,連雲老太爺都未曾預料。

是日,雲二老爺接過調令後,回家忐忑問老父親:“陛下這是何意?如此隆恩,父子三人同在京城任職,還都在要職上,兒子總覺得是被架在火上烤。”

先前明昭帝已經跟雲老太爺說過,讓他多留在朝裏幾年,但此舉卻是讓他心裏也沒了底。

確實隆恩過重,讓人承受不起。

皇帝為何厚待雲家,都察院官員的重要性誰人不知,簡直是給了雲家在朝中只手遮天的機會。

“只能是走一步再看一步吧,總歸我們雲家沒有二心,往後當差更謹慎小心一些就是。”

雲二老爺和兄長對視一眼,拱手應聲。

雲大老爺許久沒見弟弟了,拍拍他肩膀讓他先寬心,讓家裏準備宴席,父子三人暢飲一場。

夜裏,雲老太爺不知怎麽就想起孫女婿,先前看到太子字跡的聯想就再重新浮現在腦海裏。

“你這是幹嘛,大半夜爬起來幹嘛。”

雲老夫人被丈夫突然起身吵醒,迷迷瞪瞪翻了個身。

雲老太爺披上外袍,往西側間的書房走去:“你睡,我給孫女婿去封信。”

“……我好好的孫女嫁給那小子,就被他帶野了,居然都跟著跑西北去。你個糟老頭子半夜也不安心睡覺,寫個什麽信。”

老夫人嘟囔兩聲,就又睡了過去,雲老太爺被氣得瞪眼,真是女子難養也。

京城種種消息傳到許鶴寧和雲卿卿那裏時,他們已經到了落腳的西安府,算是結束一路奔波。

有著許尉臨這個地頭蛇在,一行人的住宿早就安排好了。

太子被安排到一處寬敞的府邸裏,那是許家名下的,早早做了修繕,陸大人跟著太子入住。

許鶴寧本也想留在那宅子,但被許尉臨纏得煩不勝煩,狗太子也跟著看熱鬧,根本不留他,還假惺惺裝作體恤臣下的樣子反過來勸他回家看看。

到最後,許鶴寧只能不情不願住到許家大宅。

雲卿卿看他冷著半天的臉,好笑地推著他去梳洗,一會肯定是要見許家人的。

既然來都來了,看看許家到底是個什麽模樣也好。

而在夫妻倆住下後,許尉臨去到母親住處,劈頭蓋臉就先被責怪:“你還把他領到大宅來,你就不怕他把你們兄弟生吞活剝了!”

當年她怎麽就沒能徹底弄死這個孽種,明明一場火燒光了的,卻突然再冒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有三更,但是估計在11點後了,小可愛們可以明天再來刷新~~熬夜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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