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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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興這幾日都在下雨,淅淅瀝瀝的,整座城都像籠罩在煙雲中。

雨幕中,劉燦打著傘站在船頭,目光眺望著北方。

雨水落在傘上,匯聚成絲線一般,滴答在地上,濺濕他袍擺。

“二爺,信已經往京城送了。”

他身後來了個管事打扮的中年人,同樣撐著一把傘,身材精瘦,雙眼有神。

劉燦聞言收回視線,低頭去看腳邊積的薄薄一灘水:“加急的?”

“水路加陸路,已經吩咐不必計較馬匹,三四日就能到。”瘦管事點點頭。

他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倒是那個管事站在他身後躊躇片刻,問道:“二爺,我們放走了賈家人,大當家那裏肯定知道了吧。他就沒來信問你嗎?”

劉燦一時沒說話,雨點打在傘上,節奏淩亂。

“沒有,你們都不了解他,他不會問的。”只會等他說。

雨聲中傳出他淡淡的聲音,有些輕,風一吹就散了。

瘦管事神色一頓:“那大當家的夫人要做生意,可是試探您什麽?您究竟是什麽打算,也好跟我們說說,我們心中也有個數。”

嘉興還有大當家的人,如今他們已經表明是幫過太子的,給個態度,他們以後見到那些人也好拿出個態度來。

劉燦聞言低低笑了,清秀的眉眼再溫潤不過:“瞎說什麽呢,他從來不會對兄弟用這些招數的,就是我大嫂為生計要做生意罷了。而且,你別多想,我和大當家之間好好的,要表什麽態。”

瘦管事是知道劉燦性子的,看著溫和好說話,可手段狠起來的時候一點也不亞於大當家。

大當家是手起刀落的人,而他這種讀書人,是要人生不如死的人,說話做事向來也不允其他人質疑。

唯一能讓他改變主意的,估計就只有大當家了吧。

可如今……瘦管事思緒紛紛,卻一個字也不敢多說了。

他正要告退,又聽到站在船頭的青年問一句:“讓你查的事情有消息了嗎?”

“地界太遠,我們在那邊沒有熟悉的人,從頭打聽,又是那麽久遠的事情,時間肯定不能短。再加上來回,兩個月都算快了。”

“務必要打聽清楚。”

劉燦倒沒有施加壓力。

此事還是要謹慎小心,他也怕自己被人利用了,三兩個月,只要京城沒有大變動他不在意這點時間。

“是。”瘦管事這就要退下,猛然想起自己還有一事忘記說了,“二爺,方姑娘那頭真的不管了嗎?那些人……”

“我為什麽要管。”劉燦一直平和的面色冷了下去,“那些人見她對我們無用了,自當就不理會了,除非她出幺娥子,自己再繼續作死!”

“是是是。”瘦管事被他淩厲的語氣驚得連連應聲,再也不敢多嘴,匆忙離開。

在人離開後,劉燦突然把傘往河裏一扔,任雨水淋在自己身上,仰面看著灰蒙蒙的天,仿佛這樣才能讓他冷靜一些。

其實,他哪裏有那麽瀟灑,只不過比任何人都更會去衡量利弊。他的包容以及天真都用在她身上了,如今那些東西都消耗殆盡,他就只應該算得失。

劉燦淋了許久的雨,才轉身回船艙內,換過衣服,喊來身邊的小廝:“給我娘送口信,說我明兒就回家,她先前說的事,由她安排就是。”

小廝一臉高興地讓人靠岸,自己再找了折返的船,先回去報信了。

**

許鶴寧和雲卿卿在水池邊貪涼呆久了,被許母知道,直接喊人去勒令兩人回屋泡了個熱水澡。

等兩人換過身衣服到汀瀾院,又被許母塞了讓人剛熬好的姜湯。

“你是三歲嗎?居然這個天帶著卿卿玩水,你仗著自己年輕,就覺得水裏泡一日也沒事對吧?等到冬天鬧風濕的時候,你就活該!”

許母等兩人喝過姜湯,就開始數落。雲卿卿聽著婆母罵人的話,突然覺得有點耳熟。

許鶴寧湊到她跟前:“上回在家裏打架,你也罵你兄長是不是只有八歲。”

嘿呀,他記得倒清楚,雲卿卿睨他一眼。

許母見兩人在那咬耳朵,又看向兒媳婦:“卿卿你也是,他胡鬧,你怎麽能忍著他胡鬧。姑娘家最受不得寒,我聽你奶娘說過,你體質偏寒,還敢淌水玩!”

得,兩人都被罵做一團,誰也不敢再說話了,乖乖低頭認錯。

晚上都在汀瀾院用的晚飯,許母吩咐廚房做的都是暖胃驅寒的,還有滋補的羊肉湯。

許鶴寧其實不太愛吃羊肉的,烤的能吃,但是做成羊肉湯的,讓他喝得眉頭緊皺。

奈何在媳婦面前,再不喜也只能乖乖喝光,不然挑嘴的男人,怎麽想都娘唧唧的。

晚飯後,兩人再次被數落一通,這才得以離開。

許鶴寧拉著她手漫步在月色下,雲卿卿走得慢吞吞,她今晚吃得有些撐了。他低頭去瞥了眼她摸著的肚子,索性繞遠路,游了小半個侯府。

回到屋裏,雲卿卿累得一動不想動,和衣就躺倒在床上。

許鶴寧看她一點姑娘家的樣子都沒有,躺個四仰八叉的,眼裏都是笑,坐到她身邊去將她的簪子抽開,幫她散開頭發。

“娘說得對,你以後不要再泡水裏,老了骨頭疼的。聽說有人陰雨天也疼。”她突然說。

許鶴寧垂眸看她,明亮的燈燭下,她唇一閉一合的,莫名的誘人。

他就再彎腰去幫她除鞋襪,下午做過的事,現在做起來特別的順手。

雲卿卿正還想問他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的地方,別仗著年輕不說,腳面突然一癢。

她呀地一聲坐起身,驚疑不定看他,還把腳收回到了裙底。

剛才他舌尖……腳面還帶著餘溫的濕意讓她心臟怦怦的跳。

許鶴寧被她盯著,只是微微一笑,然後一言不發轉身出去了。

雲卿卿蜷縮著腳,連腳趾頭蜷縮著的,對他那一笑不知為何心跳又快了一些,隱隱猜到或者該有別的事要發生了。

她手指揪了一下被面,耳根滾燙,視線時不時飄向床頭那個玉石榴。

很快,許鶴寧就回來了。

她聽到他關房門的聲音,屏風外的那片空間,燈燭一盞盞滅去,但有兩點火光一直隨著他來到床前。

雲卿卿見到他居然是燃了兩只紅燭,放到裏床不遠的窗下的長案上。

那就是他們成親的時候放龍鳳燭的地方。

她呼吸一滯,掩耳盜鈴一般去掀了被子,把自己裹住,連頭都蒙住了。

許鶴寧再吹滅高幾上的燭火,就站定在千工床前。

雲卿卿察覺到他在床邊,可是許久又沒有動靜,忍不住把被子掀了條逢偷看。

他把她的小動作看得一清二楚,好聽的笑聲低低響起。

“卿卿……”他笑著,還喊了她一聲。

那樣低沈又沙啞的聲線,雲卿卿想起前幾日在凈房裏,他不讓她睜眼時就是這樣說話的。

雲卿卿心跳得厲害,想要再縮回被子裏去,他卻已經傾身,一手按住被角,讓她沒拽動。

“卿卿還沒替我更過衣呢,你會系男人的腰帶嗎?”他扯開被子,在她眼角親了一下。

她閉上眼,含含糊糊地說:“不……會。”

聲音低得連自己都快聽不見。

他就低頭在她耳畔,還拉了她的手,給她下蠱一般說:“那先從解開開始學?”

雲卿卿被他抓著手,摸到玉帶的扣子。

她指尖微抖,卻沒有再有退縮的動作,被他修長的手指帶動著吧嗒一聲,解開了玉扣。

聲音清晰無比在帳幔內響起,她臉頰嫣紅,如同是胭脂暈染開,又似飲過佳釀後女子獨有的嬌態,把許鶴寧都看醉了。

接下來的事情,一切都那麽順理成章,可許鶴寧卻敗在她喊疼的淚眼中。

他喘著氣,腰背的像是被拉緊的線,緊繃著,低頭去看額發都被冷汗潤濕的少女,慢慢退開。

“乖,別哭了。”他將人抱到了懷裏,扯過被子,把兩人都包上。

他離開,雲卿卿才從那種被撕裂後的疼痛中緩過來一些,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似乎並不是她想忍一忍就過去的事。

許鶴寧也知道有點勉強,才極力按捺著。

雲卿卿縮在他懷裏片刻,有些愧疚地說:“我……好像不疼了。”

他低頭一看,一張臉慘白慘白的,唇都還在抖,騙鬼呢。

他沈默片刻,大掌揉她腦袋:“睡吧。”

其實也沒什麽,畢竟她現在徹徹底底成了他的女人了。

他的妻子。

雲卿卿聽著他在耳邊溫柔的聲音,把臉埋在他頸窩裏,心裏更過意不去了。

她沒有這樣的經歷,卻能察覺到他沒有滿足的那種情緒,雖然他壓抑著,控制得很好。可這樣遷就她,他是不是很難受?

“侯爺……”她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喊他。

像極了她入他夢時的腔調。

許鶴寧對這樣的聲調實在沒有抵抗力,被喊得直打了個激靈,心尖一片酥麻。

他猛地扣了她的腰,用一種極危險的眼神看她:“你要是再不睡,就睡不了。”

雲卿卿長長的睫毛顫啊顫,她沒有說話,可緊緊抱著他肩頭的手是一種信號。

許鶴寧心裏頭關著的那頭名叫欲望的野獸闖出了牢籠,來勢洶洶,險些讓他無法控制。

後來,雲卿卿被他抱進熱水裏的時候,才恍然明白,早晨醒來偶然聞到他手上沾的怪味是什麽。

那味道,如今就染滿了她手掌心。

**

次日,李媽媽和翠芽收拾那淩亂的被褥後,就一直是歡喜的表情。雲卿卿坐在炕上看賬本,一回頭就能見到兩人臉上那種笑,讓她一直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而精神抖擻到兵馬司的許鶴寧同樣笑容滿面,就連不順眼的同僚都變得順眼多了,還跟人打了個招呼。

那人差點沒被他的反常嚇得要平地摔跤。

上回這個水寇朝他笑時,他當天晚上就被人蒙頭打了一頓毒的,差點把腿都打折了。但是他又沒有證據,只能生生忍了這口氣。

難道這個水寇又要做什麽?

那人驚恐的,直接出了兵馬司回家了,他這兩天告個病假,別出門了。誰讓這個水寇最近在皇帝跟前混得風生水起,他惹不起,還躲不起?!

許鶴寧不知道自己的笑有那麽大殺傷力,在班房百無聊賴呆了會,就領著人巡城去了。走過一家京城出名的酒樓前,他想回頭吩咐侍衛,去接雲卿卿中午出來用飯。

昨天她那淚眼汪汪的樣子,雖然沒能到最後,但今兒也得好好給她補身子。

一回頭,才想起來自己在巡城,陳魚去忙別的了,沒跟著。索性就把人甩了,自己先回侯府去。

雲卿卿那裏卻先收到了張字條,上頭就寫著讓她去一個酒家。

“好好的,還寫什麽字條,讓人帶過口信不就是了。”

她看著許鶴寧的字跡,想到他昨夜的體貼,抿著笑去換衣服,坐馬車出府了。

許鶴寧興沖沖打馬回家,卻聽到雲卿卿早約了他出府去的消息。

他站在大門口,心跳都停止了一般,一股寒意從腳心竄起。

作者有話要說:手速渣,又晚了嗷嗷~~

噓……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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