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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斷絕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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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斷絕關系

“你……”

逢老爺大怒,差點發作出來,可是對上季洺琛那過分冷靜的眼神,他似乎想到了什麽,又忍下來了,只是靜靜地盯著季洺琛一會兒,忽然扶著拐杖站起來。

管家看他身形踉蹌,有點擔心他的身體,主動走過來扶著他,逢老爺倒沒有拒絕,但也沒有過分依賴管家,而是雙手拄著拐杖盡量依靠自己的力量站著,微微揚起下巴看著這個兒子。

逢老爺身量不矮,年輕時也有一米八以上了,但季洺琛比他更高,再加上逢老爺年老身形不如之前挺拔了,而且生病後消瘦不少,站著挺拔頎長,芝蘭玉樹般的季洺琛面前,有種說不出的渺小,氣勢上無形中已經比兒子弱了幾分。

他淡淡打量著季洺琛,忽然笑了:“真是翅膀硬了,早些年自己飛出來,現在越發地厲害,誰也管不了了。”

“您為何管我?既然不教不養,又何來管教?”

江予晴站在角落裏聽聞這句話,忍不住有點擔心。

她看得出來季洺琛要和逢老爺對抗了,這大概是十幾年來,他第一次和逢老爺說這樣的話,他也是第一次忤逆逢老爺。

季洺琛在他最年少叛逆的時期,在逢老爺冷落他孤立他,不認他這個兒子反而與一個幹兒子更親密的時候,在他事業受挫幾乎不知道怎麽爬起來依然不伸出援手的時期,在他媽媽死後逢老爺也不聞不問的時候,在他已經有了孩子主動把孩子送到面前都不看的時候,以及醫院裏一次次誤會,明知道幹兒子不是好東西也是責怪到他頭上的時候,季洺琛都沒有反抗。

忍了這麽多年,除了對陸叔叔的愧疚,還有他心裏的孝心。

可是逢老爺真的讓他心寒了,尤其是逢老爺對待季夫人的態度,更讓人前所未有地無法理解。如果季洺琛有錯,那季夫人有什麽錯呢?逢老爺心裏藏著白月光,對白月光的兒子比自己親生兒子更好,讓季夫人守著幾十年如喪偶般的婚姻,任由幹兒子幹兒媳甚至家裏的傭人欺負季夫人都沒有制止的時候,逢老爺有沒有想過季夫人的感受?

一個女人,一個母親,她有什麽過錯呢?難道僅僅因為她是季洺琛的媽媽,她袒護了季洺琛,就應該受牽連?

所以季洺琛心寒了,也許在他得知母親的遭遇的那一刻,他的心已經死了,對這個家庭,對自己的父親已經沒有任何溫情和期待。

他克制著自己,是因為本質最基本的敬重和禮貌,可是逢老爺撕破臉,他無法隱藏自己的情感。

江予晴是有點擔心,如果季洺琛忤逆逢老爺,以逢老爺老糊塗的程度,兩人的關系會更僵。

真正鬧起來,真正難過受挫的可能還是季洺琛,雖然他表面上沒什麽,可是他的心事最重,他已經背了十幾年。

可是她又替季洺琛委屈,憑什麽他就該十幾年不吭不喊,默默忍受自己父親給予的精神暴力?

逢老爺可能也被他的話刺激到,但季洺琛太平靜了,所以他也忍著沒有發作,而是微微冷笑道:“怎麽,你心裏也開始不認我這個父親了嗎?”

“認與不認,想必你也是不在乎的。我只是想讓您老明白,要管教兒子,就好好地管教陸深,讓他別輕易犯到別人頭上。犯到我頭上,看在陸叔叔的面子我尚且還可以忍讓幾分,可犯到國際勢力的頭上,那就是他自己找死了!逢老先生還有什麽事嗎?若沒什麽事請回吧,這畢竟是我家,您長久呆在這裏不合適!”

“你……逆子!”逢老爺氣得擡起拐杖就要打他。

可是季洺琛攔住了。他居然攔住了!

逢老爺甚至驚怒得瞪大眼睛。

而且下一秒,季洺琛還奪過拐杖狠狠扔到一邊。

逢老爺站不穩踉蹌了一下,要不是管家扶他,他可能就倒了。

他生氣地推開管家,像保留自己最後的自尊心似的喊:“不用你扶!”

可能他沒想到曾經任由他打罵的兒子已經成長得比自己強壯了,不管是身形上還是氣勢上,季洺琛已經不再屈服於他,甚至季洺琛只要想動手,隨時可以對付他,他卻無能為力,所以他自尊心受挫,怒極攻心,隨意遷怒。

季洺琛冷淡地看著他幾眼,最終吩咐了一句:“管家,送客!以後外來客沒有我的允許不進門,能隨意進出這個大門的只有季夫人!”

他最後一句說得很低沈,也很寒心。可惜能隨意進出這個門的人也不在了,其他人,也都成了不相幹的人。

逢老爺氣得還是受不了,朝著他的背影瞪圓雙眼大喊:“季洺琛!”

季洺琛突然轉過頭來冷聲道:“我這麽對你,基於母親對你的態度,更基於你對母親的態度!”

他的話突然止住了逢老爺的謾罵。

而後季洺琛言辭激烈地說:“你應當不知道,母親臨終前寫了遺書,她提到了所有人,包括未出世的孫子,也包括已經令她傷心了的父母族人,可是唯獨沒有提到你!三十幾年的夫妻情分,她一個字都沒有提你!所以,你是他的什麽人?”

他還有一句話,終是沒說。

季洺琛的表情還是嚴肅冷硬的樣子,雙目灼灼,對於逢老爺的大怒沒有任何畏懼和退縮,只是這麽直接地盯著逢老爺。

江予晴卻忽然有點想哭,很為季夫人難過。

季洺琛之所以決定不認逢老爺,還是因為季夫人對逢老爺最後的態度,不是因為大少爺怎麽樣,也不是因為逢老爺對他和大少爺怎麽樣,而是僅僅看季夫人的態度。

季夫人臨終前應該早就在心裏和逢老爺離婚了,她甚至把這個男人徹底地從她的世界裏刪除,這得有多大的恨意,和生前受過多大的委屈才如此決裂。

她是一個溫和的女人,溫柔賢淑,品德純良,她不輕易做出格的事情,所以生前也一直偽裝著那段早已經破敗的令自己傷痕累累的婚姻,可是臨死前她終於可以解脫了,所以她在寫遺書的時候才決定做自己,徹底斷絕了和逢老爺的關系。

想必季洺琛當時看到遺書的時候,心裏也是受到極大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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