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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被叫娘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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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院試的結果很快就出來了,成千上萬的學子中只有兩百位得以入院,雲亭一早便去太學院查看了入學榜,回來後直奔招拂院。

而後兩日雲府都沈浸於喜氣洋洋的氛圍裏,無他,雲家三位公子參考,除了三少爺雲豪落了榜外,其他兩位公子,雲之和雲薛皆是中榜,且名次不低。

雲曉也為他們兩個高興,可等高興過了才想起來入太學院後就要到學府裏去住,半個月才得兩日假期歸家。太學院是一等學府固然不錯,可其中學子上千人,有皇親國戚也有平民百姓,若要在其中如魚得水卻並不容易。

雲曉擔心以雲薛的性子受人欺負,或是得罪人,哪知少年聽了她愁苦的心思卻笑得彎了腰。

“阿姐糊塗了,且不說小叔就在太學院當先生,你忘了還有個江攬月呢!”

雲曉確實是杞人憂天了,被他開解了一通後連聲嘆氣:“往常都是我離家去,你在家中身側有人照顧我自然不擔心,可如今卻是你離了我身邊去那魚龍混雜地求學,叫我如何能不擔憂呢。”

雲薛咧著嘴角笑,蹲在她身側,捧著她的手貼到臉上,看著她說:“阿姐,我長大了,你別再把我當做孩童來看待了,明日還要你去送我入學呢。”

雲曉沒說話,只叫芽兒給他收拾了許多日常所需的藥物,又取了銀票給他。

雲薛看著一打銀票抽了抽嘴角:“這麽多?”

“不多,你只管用著就是。”

太學院不同其他學府,它被圈在金都最北處,後背靠山,雖然半月才得假,可卻並非是禁止外出的,反之學府外圍是一水的酒樓茶社,除了煙花賭坊外多的是費財之地。

那些學子日常無課業時都愛聚在一處,有錢的不愛學的就一起玩樂,愛學的就一起討論學術,身上多備些銀錢總歸是好的。

次日雲曉送雲薛入學,一道的還有雲三爺和雲之。

同坐一輛馬車,雲曉免不了要和雲三爺說話:“叔叔今日去了學府可還歸家?”

雲三爺既是閑散先生,自然不像其他先生一樣整日都住在學府,故而,雲曉才有一問。

雲三爺笑瞇瞇的摸了摸不存在的胡子:“以往都是五日歸家一次,只是如今雲之和雲薛都在學府裏,你小嬸嬸不放心,便把我趕了出來。”

雲曉聽了他的話低眸輕笑不語。

實在是面對他含蓄的恩愛話,縱然雲曉前世今生也不知道到該怎麽回他了。

雲三爺似乎也看出來了,快四十的男子嘻嘻一笑,有些怪異,旁邊看著的雲之都不忍直視的偏開了眼,找雲薛聊了起來。

雲曉眼角微抽,沈了口氣:“阿薛這孩子性子野,做事也沖動,還望叔叔在學府中多加看管督促一二。”

雲三爺笑呵呵:“自然自然,雲薛是我親侄子呢。”

雲曉得了他的話,心下放寬了心。

金都之大,從雲府到太學府駕馬車而行竟也有整整半日的路途,好不容易到城北一行人用了午膳才驅車入了繁華的太學路,卻因為人太多了馬車停停走走半個時辰才見到了太學院的門匾。

太學院前停滿了各式各樣的馬車,雲家的三輛馬車在其中到不起眼起來。

因為不得家親進出學府,雲曉只能送到這裏,也不下馬車只交代了幾句就從窗戶處目送雲三爺帶著雲薛二人和載滿了行禮的兩輛馬車進去了。

雲薛進去後回頭看了一眼,見他阿姐還伏在窗上目送著自突然眼眶一熱,揚起手對她搖了搖。

雲曉見了只笑了笑就把簾子放下了:“回去吧。”

回去時到比來時快上許多,又因入夏後晝長夜短的緣故到葫蘆街的時候天色還尚早,街道上還熱鬧的很,吆喝聲傳入馬車裏惹來芽兒眼睛亮了好幾分。

“時候尚早,不如你推我下去走走?”雲曉眸中含笑,芽兒聽了立刻點頭如搗蒜。

自上次太子大婚之日出事,連老夫人院裏的嬤嬤也被人收買叛主的緣故,雲府上下整頓了一番,換了一批新的家奴。

駕車的中年男子就是前段時候新進府的,為人忠厚老實,幫著芽兒擡了雲曉下車後便自發的說去街尾候著。

雲曉自然應允,遮了面紗讓芽兒推著她沿著街道一邊走一邊瞧著,若是碰到芽兒喜歡的東西也停頓多看看。

芽兒對泥人分外感興趣,停在攤子前讓小商販照著她自己的模樣捏兩個,雲曉百般無聊的滾著輪椅到旁邊沒多遠的餛飩攤子上要了一碗餛飩湯。

芽兒見她安安靜靜的喝著餛飩湯,便也放心又叫小商販照著雲曉的樣子捏兩個。

雲曉倘若知道不過是因為她一時憐惜芽兒提議出來逛逛,又不過是她饞了一碗餛飩清湯就過來吃一碗,竟然會被人平白一聲娘親給嚇得嗆到,還惹來一大串麻煩,她絕對不會下馬車的。

對面裹著青色小袍子的粉嫩團子跪在木凳上,瞇著眼睛笑著開口:“娘親。”

雲曉剛入嘴的餛飩被嚇得直接滑進了喉嚨裏,登時嗆得咳起來,大有驚天動地的趨勢。

她俯身咳得眼裏浮出紅絲來,卻忽然聽到小孩的驚呼聲,她連忙擡頭,瞳孔猛地收縮。

那小孩被渾身上下裹著黑袍的人困在懷裏動彈不得,黑衣人一手捂著他的嘴將他大半張臉都遮了去,只露出一雙透著驚恐的眸子,猩紅的,帶著強烈的懼意。

雲曉背脊貼到椅背,手指微動冷聲質問:“你是誰,你要做什麽?!”

對方渾身上下都裹著黑袍,只露出一雙算不得好看的眼睛,如同一汪死水一樣看著她,像看死人。

雲曉這才發現周遭的的景象竟也是翻天覆地的變化,她明明身處熱鬧的葫蘆街,街道兩旁吆喝聲交雜,行人無數。

而她坐在這只幾張木桌的餛飩攤上,旁桌有一對剛坐下的小夫妻,十幾步遠的芽兒正和捏泥人的商販說著話!

可現在,她還是坐在桌前,面前擺著尚浮著熱氣的餛飩湯,可周遭的一切卻都沒了,只剩下她和眼前的黑衣人,以及他懷裏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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