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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返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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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雅將晚餐做好了,王萌敲了敲駕駛室的門,通知安以諾去吃晚餐。

“我去吃晚餐了,吃完之後幫你帶過來”,安以諾對著木承澤道。

“嗯,我不是很餓,你多吃點兒”。木承澤抽空給了安以諾一個笑容,貼心地囑咐道。

晚餐很簡單,一鍋濃濃的肉湯,兩個簡單的小菜,還有熱乎乎的烤肉三明治。

安以諾拿了一個三明治慢慢吃著,對那鍋肉湯卻敬而遠之,原因無它,那是蛇湯,蛇頭還在湯面上漂著,看多了她怕都會吐出來,何況要喝了。

“哈哈哈”,王萌看著安以諾縮在角落裏的窩囊樣,率先笑出了聲,“周雅,我就說吧,隊長肯定不敢喝,你看你看,隊長再退就退到機艙外面去了,如果不是有玻璃擋著,隊長沒準因為這鍋蛇湯就會跳機呢。到時候,先鋒營將會出現第一位因為一鍋湯,嚇得跳機的特戰隊員,嘖嘖嘖,名留青史、永垂不朽啊,哈哈哈哈”。

安以諾怒目而視,“行啊,萌子,隊長可是被我前隊長踢進蛇窩好幾次呢,你別擔心,隊長知道你不怕蛇,隊長不讓你進蛇窩,隊長會把你放進海裏,讓你和海洋生物親密接觸,作為特戰隊員,怎麽能夠害怕下海呢,這實在是不可彌補的缺陷呢”。

王萌在四姐妹中,單兵作戰能力是最強的,只可惜,這姑娘不知道小時候經歷過什麽,有嚴重的幽暗恐懼癥,一旦進入深海就渾身發抖,不能自制。安以諾曾經試過很多辦法,幫助她克服,可是效果不是很大,所以,王萌很少入深海。

王萌一聽安以諾的話瞬間耷拉了腦袋,訥訥地說,“隊長,我這不是開玩笑嘛,您還當真啦”。

安以諾當然知道王萌的用意,不過是害怕氣氛太沈悶,刻意找個話題罷了,她點點頭,故作陰沈地說,“嗯,看你今後的表現咯”。

王萌接收到安以諾的畫外音,開心地喝著湯,沖著周雅擠眉弄眼,貌似在說,你看吧,我還是比較能幹滴。

周雅翻著白眼望天中……

安以諾看得一陣無語,心說可真是傻萌子,什麽叫小動作不知道嘛,這所有人都看見了,還得假裝沒看見,她這隊長當得可真累啊。

“陶宇和耗子那裏送去食物了嗎?”安以諾問。

“送去了,是張指揮官接的”,周雅回答道。她之所以做蛇湯,主要也是覺得有營養,大家都熬了這麽長時間了,有一碗熱乎乎的蛇湯是多享受的一件事兒啊。再說,食材不是好獲取嗎,她直接從蛇窩裏抓來的,保證新鮮,保證貨真價實的野生蛇。

“隊長,要不我給你煮碗面吧,我看到儲物室裏還有方便面呢”,周雅怕安以諾吃不飽,提議道。

“不用了,一會兒就到家了”,安以諾說,“蛇湯你幫我裝一碗,一會兒我拿給木承澤”。

“好的,隊長”。

“那個,隊長,陶指揮官喝蛇湯嗎?”吳雙忽然出聲問道。

安以諾頓了頓,懵圈地說,“不喝”。

姐們幾個面面相覷,無語凝噎中……

張皓宸端著托盤出來的時候,姐妹幾個齊刷刷站起來,看向湯碗的方向,空的,竟然是空的。

“那個,張指揮官,陶指揮官喝了湯嗎?”李洛支支吾吾地問。

“喝了啊,當然喝了”,張皓宸莫名其妙地答道,沒見他端著空碗嗎。

安以諾站起身,拍了拍張皓宸的肩膀問,“他就沒說什麽嗎,比如味道很奇怪之類的?”

“沒有啊,他就問我是什麽湯,怎麽了?”

“那您怎麽回答的?”眾姐妹異口同聲地問。

“蛇湯啊,難道不是蛇湯嗎?”張皓宸問,他喝著明明是蛇湯啊,難不成味覺出問題了?

安以諾和眾姐妹對視一眼,沖著張皓宸豎起了大拇指,看來喜不喜歡吃某類東西,關鍵還得看是誰餵食的。

亞馬遜熱帶雨林,A國軍用監獄,羅芃的心情覆雜透頂。

先鋒營的救援隊到來後,羅芃被迫帶領部下返回了監獄,他猶豫了一下,撥通了莫斯指揮官的號碼,“指揮官,陶宇被救走了,屬下辦事不力……”

“你確實辦事不力,連刑訊逼供這麽簡單的事兒也完成不了。先鋒營的人都來了,你竟然還能讓人在你眼皮子底下逃走,你可真是出息了”。

低沈的男聲略帶不滿地批評著,羅芃只得忍受,“是,但是他們人太多了,火力太猛了,竟然派了一整支空中作戰小分隊駕駛戰鬥機來救援,我們的裝備根本抵抗不了……”

“嗯?厄爾多瓜援軍呢?難道厄爾多瓜的援軍也抵抗不了嗎?”

羅芃深深地嘆了口氣,“指揮官,壓根就沒看到任何支援,我們的人所剩無幾了”。

電話那端沈默了一會兒,接著說,“這事兒你別管了,我自會向國防部討個說法。至於那個陶宇,救走就救走吧,你不是說他沒有幾天活頭了,反正問不出什麽,救走了跟死在那裏也沒多大區別”。

羅芃吭吭哧哧地應和著,心裏卻有些不舒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陶宇的身體狀況,可是當莫斯這樣無情冰冷地訴說他的死亡時,他心底深處的憤怒被狠狠壓制著。

莫斯長官掛斷了電話,羅芃卻陷入了沈思。

先鋒營的人竟然沒有斬草除根,這是羅芃不能理解的。莫斯從小就教育他們,成大事者必須心狠手辣,對待敵人一定要斬草除根。如果易地而處,先鋒營的人絕不可能有活命的機會。

羅芃從小被莫斯收養,雖然名義上是養父子的關系,但是他從未從莫斯身上得到過任何的關愛和溫暖。他同很多孩子一起被莫斯收養,可是而今剩下的只有不超過十人。他同那其餘幾個孩子喊莫斯養父,等他們加入特務計劃後,就被要求喊他指揮官,在他眼裏,莫斯也不是父親,只不過是圈養他、培養他、利用他的人。

羅芃能活下來,從來不感激莫斯。因為並不是莫斯給予的活命機會,他是踩著無數同齡孩子的鮮血才獲得了活命的機會,如果有機會,他恨不能將他除之而後快,來告慰那慘絕人寰的年少時光。

羅芃反思今晚發生的事兒,莫可名狀地搖了搖頭。如果是他陷入同樣的境地,是絕對不會有人來救他的。一個在敵營裏被關押了半個月的人,即便是回去了,也得不到信任,莫斯肯定會第一時間就解決後患,以免夜長夢多。所以,陶宇身染毒癮之後,羅芃對他很放心。不但將他安置到主樓住著,還毫無戒心地帶他曬太陽。

可是羅芃失算了,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是莫斯,所有的組織都是A國軍部。即便先鋒營的人知道了陶宇身染毒癮,甚至不久於人世,他們還是把他救走了,順便帶走的,還有可以暫時保命的毒品。

羅芃返回監獄,發現註射劑少了一整包的時候,瞬間松了一口氣,他多麽害怕陶宇就這麽死在了森林裏。他想,如果他死在森林裏,肯定會被丟棄,最後被蛇啊,狼啊,等畜生無情的啃噬掉,他忍受不了那種畫面,哪怕只是想象。

可是他又想,陶宇不會被丟棄的,先鋒營舍得花這麽大血本來營救陶宇,可見他們對待同伴是多麽的在意。他的心中甚至有種深深地妒忌,如果他也能如何命好就好了,哪怕命途多舛,只要有人真心對待,他就死而瞑目了。

羅芃拒絕了下屬端過來的晚餐,一個人來到了陶宇曾經住過的房間。那個床上再沒有那個蜷縮的人影了,他只有冷的時候才會跟他說說話,雖然只是一句怯懦的“我冷,我好冷,我冷……”,以後,他恐怕再也聽不見了。

羅芃不知道他和陶宇此生是否還有相見的機會,他隱隱有些慶幸他被人救走了,至少,先鋒營的人很在乎他,說不定,他還有活命的機會,如果他活著,如果他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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