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未亮，陶宇便悄悄離開了，經過了昨晚的事兒，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張皓宸，他也害怕從對方眼中看到厭惡、嫌棄，甚至是逃避。

陶宇覺得昨晚的自己像是著了魔，著了魔才會去同志酒吧，著了魔才會對張皓宸說那番話。他本就沒有醉，卻硬是借著酒勁說了那番話，不知道是酒後吐真言，還是酒壯慫人膽，他嘆口氣，確定坐標，開著飛機離開。

張皓宸一晚沒睡，一直站在窗戶前發呆，落地玻璃倒影著他苦惱的神情，眉頭緊皺。他早就聽到了動靜，卻並沒有走出房門，他想，陶宇必定也不希望這個時間碰面，那該是多麽尷尬又難堪的場面啊。

飛機起飛了，張皓宸看到飛機起飛，他挪動了一下酸麻的雙腿，他想，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吧，對彼此都好。

一晃眼兩個月過去了，地下軍工廠接近竣工，陶宇卻再也沒有出現在塞爾維亞。張皓宸一如既往地上班，下班，應酬，總覺得缺少點兒什麽，仔細想想卻什麽都不缺。他拒絕在心裏承認，他已經習慣了陶宇坐在茶幾一角喝著咖啡的場景，不該發生的就必須扼殺在萌芽狀態，他總是如此叮囑著自己。

秘書林嵐慌亂地跑了進來，著急地說，“指揮官，軍工廠出事兒了！”

聽到林嵐叫自己指揮官，張皓宸才反應過來對方是先鋒營的人，可是時間不允許他關註這些，他沈著聲音問，“出什麽事兒了？”

林嵐咽了咽口水說，“A國和科索沃發生戰爭，有一顆導彈發射到了塞爾維亞軍工廠附近，我們的人失聯了，具體情況暫時不明確”。

張皓宸對著林嵐說，“安排飛機，我親自跑一趟，另外，馬上聯系總部，記住，對外不準洩露我的行蹤”。

林嵐恭敬地回答“是，指揮官，您放心”。

南沙群島，核心會議室內，眾人聯系張皓宸未果，整個氛圍變得無比沈悶。

陶宇無比堅定地說，“我要親自去一趟。”

安以諾看著陶宇，沈重地點了點頭，對李肖然說，“木頭李，你去挑選一批特戰隊員給陶宇帶過去。陶宇，你救了人就回來，其他事情我們再商量，不要沖動。”

陶宇點了點頭，扯著李肖然就離開了會議室。

陶宇到達軍工廠的時候，只看到一片坍塌的房子。

活著的人正帶隊在廢墟上挖掘著，空地上有一排一排的屍體。

陶宇將屍體一個一個翻過來，顫抖著雙手翻著滿地的屍體，可是，都沒有發現張皓宸。他滿懷希望地告訴自己他還活著，撿了一把鐵鍬，一寸一寸的挖著……

挖掘工作持續到深夜，依舊沒有發現張皓宸。陶宇一邊命人將屍體擡上飛機，一邊麻木地挖著，沒有，什麽都沒有，軍工廠的人已經全部挖了出來，唯獨找不到張皓宸。

陶宇命人駕駛飛機離開，將犧牲的兄弟們妥善安葬，他一個人坐在廢棄的土堆上，望著靜謐的天空發呆。

他得承認，他愛那個人，不知道何時愛上了那個人。也許是如此儒雅的他，第一次對自己爆粗口的時候；也許是他將自己打得無還手之力的時候；更也許，是自己侵入系統時看到他恨不能暴走的時候。

陶宇對著天空笑了笑，拿起鐵鍁繼續挖掘著，軍工廠的人說見到他來了，軍工廠的人說沒見到他出去，軍工廠的人說他到了沒多久房子就塌了，他相信他依舊在這裏，他一定要帶他回去。

槍聲，炮聲依然響徹在不遠的地方，先鋒營的兄弟們在電話另一端催促著陶宇回去，陶宇索性關了通訊器，專心地做著手裏的事。

絕望，無邊無際的絕望，陶宇挖不動了，坐在廢墟上發呆，忽然聽到身後不遠處似乎有呻吟聲，他以為自己是幻聽，可是待他一步步靠近的時候，呻吟聲卻越來越近了。

陶宇高興地幾乎要跳起來了，他拿起鐵鍁一邊挖著一邊對著土堆說話，“張皓宸，是你嗎，是你嗎，張皓宸，你還活著對不對？張皓宸，你回答我……張皓宸……”

挖了足夠兩尺深，陶宇終於發現了張皓宸的影子，他丟掉手裏的鐵鍁，用手在土堆裏拼命的刨著，刨著，刨得指甲和手掌都是鮮血淋漓，依舊刨著，刨著……

一刻鐘後，陶宇將張皓宸小心翼翼地抱了出來。張皓宸早已面目全非，鮮血和泥土模糊了他的面容，可是陶宇一眼就認出這是他要找的人，他愛的人，只需一眼。

陶宇將張皓宸抱進直升機，用清水清洗著他的面容，口腔，鼻腔，然後小心翼翼地餵食了一些清水。

張皓宸被水嗆了一下，止不住的咳嗽，吐出的不止有水，還有更多的泥土，可幸運的是，他終於醒了過來，他恍恍惚惚地看著來人，有些茫然無措。

陶宇一個用力將人抱了過來，緊緊地摟在懷裏，顫抖著說，“你終於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張皓宸傻傻地被陶宇抱在懷裏，他來到這裏沒多久，A國再一次發射了導彈，掃射範圍依然涵蓋了軍工廠，他們來不及逃脫，就被坍塌的房子壓在了底下。

他隱約聽見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他拼了命地呼喊，可是他的口腔了全是泥沙，根本發不出聲音。後來，他聽到了人群撤離的聲音，他絕望地想，他一定死定了，他並不難過，只是有些遺憾，很多事情自己尚來不及經歷。卻不想，竟然有人一直留在這裏找自己。

張皓宸擡起手，吃力地拍了拍陶宇的背，他抱得自己太用力，勒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陶宇放松了一些力氣，卻並沒有放手。他咧開嘴笑得像個孩子，然後一個用力，抱著張皓宸的臉就親吻起來。

他吻得認真，帶著失而覆得的幸運，張皓宸圓瞪著眼睛看著他，這是自己的初吻，就這麽給了這個混蛋，他擡起手要打，可是雙手被對方死死得抱著，他一咬牙，閉上了眼睛。

張皓宸歷經生死，身體虛弱，沒一會兒便睡著了，陶宇將他抱到了床上，一邊聯系指揮臺一邊發動了飛機。

安以諾憔悴的面容出現在畫面裏，著急地問，“陶宇，找到耗子了嗎？”

“找到了，我們準備離開了”，陶宇看了眼身後，接著說，“木頭李的病毒導彈研發的怎麽樣了，這麽現成的戰場不妨拿來做做實驗如何？”

李肖然沈吟了片刻，回答道，“好，你們先離開，離開之後發消息給我。”

陶宇關閉了視訊，以最快的速度趕往基地，張皓宸在發燒了，他害怕引起其他的並發癥。

飛機到了基地停機坪，安以諾等人都安靜地等在那裏，看到他們回來，連忙將車子開過去迎接，張皓宸直接被推進了醫療室。

會議室裏，安以諾遞上一杯咖啡，拍了拍陶宇的肩膀安慰道，“別擔心，耗子不會有事兒的，他從小身體就很好。”

眾人覺得安以諾這句交代有些別樣的意味，可想到張皓宸被壓在廢墟十幾個小時，頓時也沒了別的心思。

清晨的時候，張皓宸終於被推了出來，軍醫告訴眾人，他身上有多處骨折，感染比較嚴重，但神智非常清楚，明天一早就會醒來。

眾人都松了一口氣，卻只見陶宇徑直走到床前，小心地將張皓宸推走了，目的地竟然是他自己的房間，原來這廝要親自照顧，可是這貌似有點奇怪呀，幾個人互視一眼，然後目光集中到了安以諾身上。

安以諾打了個哈欠遮掩，揮了揮手，一溜煙逃走了。

眾人看著安以諾逃跑的身影，奸情意味更濃了，互看一眼，頓時肯定了心中的猜測，集體風中淩亂中……

－－－－－－題外話－－－－－－

小巫好久沒有跑步了，這幾天心血來潮，重新買了一套裝備，半個小時下來，竟然才跑了4。5公裏，一把老骨頭還差點被折騰的散了架。哎，果然還是不能間斷啊。去年這個時候，小巫可是一口氣十公裏不費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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