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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七絕劍[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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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伯楊有些不明所以直勾勾的看著眼前的冥君, 小心翼翼的問道:“我的劍?”

“你用那麽多人的性命修煉的七絕劍, 乃是絕佳的兵器, 且徐玉衡乃是七絕劍的劍靈,若你想就他,就得舍劍, 你可願意?”冥君直視著眼前的二人。

一個白發如雪,一個虛弱至極,臉色慘白,卻依舊牽手端端正正的跪在冥君的面前, 聽著冥君的條件。

栗伯楊垂眸凝思片刻, 握著徐玉衡的手也緊了緊。

當初他練七絕劍是因為師尊說了魔君出世, 即將危害蒼生, 他身為昆侖派的弟子, 更是義不容辭, 練好七絕劍, 與魔君抗衡。

可最後練好七絕劍,卻讓昆侖派自己的弟子喪生, 還害死了對他最重要的人。

若是舍棄了劍,便是舍棄了與魔族聖君抗衡的機會,可若是不舍,徐玉衡便永世不能為人。

“我……”栗伯楊的語氣有些小心翼翼,就連再次望向冥君時的模樣也有些遲疑。

倒是一旁的徐玉衡笑著道:“師兄,若是不舍也沒關系,我與劍是一體, 也能陪著師兄。”

“不,我要你活著。”聽著徐玉衡的話,栗伯楊堅決的說道,握緊了徐玉衡的手擱在了胸口道:“我要你生生世世做人,不想你做嗜血的劍靈,況且,我做不到忘恩遺愛,此前已經害死了那麽多師兄弟,我該賠罪的。”

“師兄……”徐玉衡有些不舍沒課栗伯楊卻是神色堅決的將劍雙手奉給了冥君,伏首行禮道:

“我願舍劍換玉衡為人,為師兄弟恕罪,不再要這七絕劍了。”

冥君朝著柏溪遞了個眼色,柏溪連忙將劍拿了過來,冥君這才道:“這七絕劍法本就有違人道,舍棄了他對你好,十六年後,本君送他上昆侖。”

聽到冥君的承諾,栗伯楊連忙朝著冥君重重的叩首叩拜,唯有徐玉衡,不舍的望著栗伯楊,拽緊了他的衣袖:

“師兄……”

“小哭包,不是答應師兄不哭了?”栗伯楊起身望著徐玉衡,如釋重負的笑著,伸手失去徐玉衡臉上的淚痕。

“我舍不得師兄,我怕把師兄忘了。”徐玉衡也顧不得此處還有別人在,順勢便撲進了栗伯楊的懷裏。

“無妨,師兄記得你就好,只要師兄記得你就好。”栗伯楊安撫著徐玉衡。

冥君與柏溪相視一眼,隨即攙扶著冥君起身道:“既然如此,本君便帶著他回冥府了。”

栗伯楊依依不舍的看著徐玉衡一點一點消失在自己面前,眼中滿含熱淚,知道徐玉衡徹底在眼前消失,栗伯楊才深深地埋下了頭,隱隱的啜泣著。

此一分別十六年,十六年不知身在何處,十六年不知溫飽康健,十六年不能再見面……

只願重覆時,他是翩翩少年郎,而自己,能有護他周全的能力。

柏溪帶著劍扶著冥君離開了昆侖紫青宮,因著是為柏溪受的傷,所以柏溪伺候的也是格外小心,攙扶著冥君,不過一半的路程,柏溪就讓冥君休息的三次,生怕他的傷加重。

“本君雖然受傷了,但不至於這麽較弱吧。”坐在樹下歇息的冥君看著眼前忙碌著找來樹葉為他納涼的柏溪,唇角略揚,眼神中也透露著得逞的笑意。

“你是冥府之主,你是為我受傷的,我不把你伺候好了,十殿閻羅不把皮給我扒了,冥府的擺渡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給我淹死。”柏溪舉著手裏的樹葉子給冥君遮陰,左右調整著步伐。

冥君側首望著逆光而站的柏溪:“你呢?你是不是很緊張本君。”

柏溪點點頭:“我當然緊張了,你可是為我受的傷。”

冥君視線一瞬不瞬望著柏溪,唇角微揚:“那本君救了你,你是否要報答本君呢?”

“怎麽說?”柏溪有些納悶兒。

“本君為你受傷了,洛風去了修羅界,此刻長生殿無人伺候,不妨,你來。”冥君雖說語氣輕緩,可到底是帶著命令的語氣在。

柏溪想拒絕,可一想到冥君是為自己受的傷,良心也有些不安。

那黑衣人是運足了力氣擊來的一掌,冥君想都沒想便上前來將他護住,生生地替他受了那一掌,如今冥君要他去長生殿伺候,倒也不過分。

如此一想,柏溪便也同意了,點頭應下。

冥君唇邊的笑意倒是愈發的意味深長了,只說了一聲歇好了,便由著柏溪將他攙扶起來,回去了黃泉客棧,將冥君送回了長生殿。

而柏溪也按照冥君的指示,將徐玉衡從七絕劍中引渡出來,因著七絕劍是受了徐玉衡的血而覺醒,此刻要將他們剝離開來,實則是有些難度的,稍微一不註意,徐玉衡便會煙消雲散。

就在柏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這把七絕劍抽幹的時候,忽然覺得從後背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緊接著,一股暖流便從後背傳遍四肢百骸,再到七絕劍上,終於,徐玉衡這才脫離了七絕劍,站到了柏溪與冥君的面前。

“多謝冥君與柏溪大人的救命之恩。”徐玉衡望著眼前的兩個人,連忙伏地叩首答謝。

柏溪用力此刻已經是毫無力氣了,只是望著徐玉衡笑道:“要謝,只謝冥君就好。”

徐玉衡再次朝著冥君叩首答謝,柏溪回首看著冥君,忽然有一種錯覺,自己此刻才是受傷的人,而冥君什麽事都沒有。

送走了徐玉衡,這長生殿便只有柏溪與冥君兩個人,而柏溪因為太累,直接便在大殿的地上睡著了,等冥君囑咐完擺渡人一些相應事宜回來後,柏溪依舊睡的很舒坦了。

冥君站在柏溪的面前,無奈搖頭嘆息一聲,這才彎腰將柏溪抱進懷裏。

柏溪倒是聽話,順勢便公勾住了冥君的脖頸靠進懷中:“長風……”

柏溪喃喃一句,倒是讓冥君腳步一頓,垂眸看著懷中的柏溪,神色覆雜,不過一瞬,便邁開步伐,抱著柏溪往寢殿而去。

睡著後的柏溪美艷極了,他的眼睫較一般男子都長,此刻合上雙眸,眼睫便格外的漂亮,眉如墨,與眉間的彼岸花胎記也是相得益彰。

冥君便坐在床邊,凝望著睡夢中的柏溪,眼神中更多的卻是疼惜。

他此前去了少陽宮,自然也知道了五百多年前的事了。

聶長風將柏溪從賭坊裏救出來時,失手殺了人,神原本就是不能插手人間的事,若冥君是托生歷劫還好,然而他卻不是,只是變換了樣貌前去與柏溪赴約。

故而他殺人之後,天界便要詔回冥君,東華帝君為了保護弟弟,便先一步找到了他們,與冥君說了天界之事。

冥君舍不下柏溪,便將他托付給了東華,並且留下了一封書信與一支金哨子,書信上寫的是如何找到黃泉客棧,與金哨子的作用。

他原想著有了這兩樣東西,柏溪只要在黃泉客棧等著他回來就好。

卻不想天界罰了冥君兩百年的鞭刑,而東華卻帶著書信與金哨子回了少陽宮,將柏溪一人留下。

若非天界的人說他不受兩百年的鞭刑,那麽責罰便會降到柏溪的身上,冥君早沖出了雷澤池,哪會規規矩矩的在那處受刑,直到兩百年鞭刑滿,他重傷昏迷,東華將他接回了少陽宮。

東華為他盡興醫治,可昏迷中的冥君卻總是喚著柏溪的名字,這讓東華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

神之所以公平,是因為他們無情無愛,愛這種東西,會讓神墮落,天界有多少神是因為眷戀人間的情愛而永世不得超生,所以他不能讓冥君也變得那麽不堪。

恰好天界有人為了斷絕神與人之間的情愛,配置出了忘情水,卻無一人嘗試見其功效,故此便與洛風商量著,在冥君養傷期間,將忘情水為他服下。

至於那封書信,早就被東華銷毀了,唯有那支金哨子,便還給了冥君。

畢竟兩百多年過去了,冥君又服用了忘情水,待他養好傷,人間的那個凡夫俗子早就輪回好幾世了,冥君自然也不會記得他,便也放心了。

果真如東華所想,冥君醒來後便將柏溪忘得一幹二凈,而他與洛風也早就編好了一套說辭,讓冥君深信不疑。

只是他們沒想到的是,忘情水能讓人忘情,卻不能讓人忘恩。

冥君是忘記了柏溪,卻始終記得明月,與他有約的明月。

冥君執起柏溪的手,小心翼翼的握在掌心,拇指珍愛般的摸索著手背,眼神也格外的溫柔,唇邊的幅度一刻也不曾消散:

“什麽神人不能相戀,如今在我冥府,我便是主,看誰還能阻止我們,我會護著你,不會讓人傷害你了。”

冥君像個小孩子一般,小心翼翼的握著柏溪的手,眼中更多的也是心滿意足。

就算有忘情水又如何,該動的情一樣會動,不該忘的人,一樣會再次記起來,怕是有了冥君這個先例,天界的忘情水只怕又得重新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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