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九幽城[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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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殿中的無涯閣中, 洛風跪伏在閣中, 渾身發抖。

“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動手, 誰給你的膽子。”冥君冰冷的的眸光一瞬不瞬的停在洛風顫抖的身形上,語氣雖然如常,可此刻聽著洛風的耳朵裏, 卻是猶如一把利刃狠狠地刺進了身體裏。

是恐懼,是疼痛。

“請帝君恕罪。”洛風顫抖著聲音討饒道,再擡起頭時,眼神已經被恐懼填滿, 他不是不知道冥君的手腕。

冥君護短, 就連女媧娘娘也是不敢輕易招惹的, 前有騰蛇為例, 後有華清上神的徒弟做榜樣, 冥君的護短在六界是人盡皆知。

可如今洛風卻是在冥君的眼皮子底下讓柏溪陷入幻覺, 且不說冥君對柏溪如何, 單就是冥府中人互相殘殺,都是為冥君所不能容忍的。

“恕罪?那你且說說你有何非殺柏溪不可的理由?”冥君冷眸直視著洛風, 就連話鋒也淩厲了幾分。

“屬下不能說。”洛風根本不敢看冥君的雙眸,隨即垂下了腦袋,伏首叩拜。

“當初本君前去雷澤池受刑,是因為插手了凡人之事,那凡人並未幾世為人,名喚念祖,而是柏溪, 對麽?”冥君凝視著眼前跪伏的洛風,將心中的疑惑一字一句的說出了口。

洛風身形一顫,根本不敢擡頭去看冥君是何種表情,只是跪伏著。

“本君便是那聶長風,是不是?”冥君厲聲問道,洛風依舊伏首不語,似乎覺得自己只要三緘其口,冥君得不到答案,便不會再追究。

一絲僥幸縈繞心頭,使得洛風根本不願意開口。

冥君大袖一揮,洛風便被掀翻在地,一口熱血便從他的口中噴湧而出,臟了無涯閣的地。

洛風不可置信的望著眼前的冥君,霎時間便紅了眼眶:“帝君……屬下自幼便跟著帝君,還比不上柏溪那個擺渡人麽?屬下一心只為帝君好,只要帝君安穩無虞。”

“所以你便要除去柏溪?”冥君拂袖而起,閃現到了洛風的面前。

“是!他不安分,會害了帝君!”洛風再也不懼冥君,擡首眼神堅定的望著他:“帝君是上古神祇,非一般人所能攀附,他算個什麽東西,竟然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肖想帝君。”

冥君神情冷漠,就連眼神都變得格外的陰冷。

“屬下沒錯,屬下只是不願意帝君走向歧途,人是神創造的,帝君怎麽能與創造出來的東西在一起,他不配!”

“阿修羅界此刻缺一管事之人,你去吧。”冥君拂袖邁步,走出了無涯閣,獨留洛風一人跪伏在閣中,神色悵然的望著冥君離去的背影。

黃泉客棧內一如既往,接待每一位死後前來報道的魂魄,然後通知冥府中的擺渡人,讓他們領著這些魂魄踏過黃泉之門。

柏溪也覺得這些年因為在客棧裏的閑賦,讓自己的能力有所下降,所以在教授青雲他們修行的時候,自己也會再次修煉。

也不知何時,冥君卻出現在了黃泉入口前,凝望著與青雲他們交手時的柏溪。

而這五個人裏,月城的進步是最快的,此刻收勢站定,皆是大汗淋漓的樣子,卻在擡首時瞧見了黃泉入口處的冥君,連忙行禮一拜:

“參見冥君。”

冥君不語,邁步上前,視線始終落在那一身烈焰紅衣的柏溪身上:“不曾打擾你們修煉吧。”

“不曾。”幾個人抱拳回答著,忽的瞧見冥君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麽,青雲連忙行禮道:

“此刻與柏溪大人學習了,如今要去找傾玉大人了,還請冥君準許我們先行退下。”

冥君頷首示意,以青雲為首的五個人行禮後便朝著前頭大廳走了去,只留下了柏溪與冥君二人獨處。柏溪朝著冥君再次行禮:

“冥君是來視察我們有沒有偷懶的?”

“本君就是想來看看你。”冥君站在柏溪的面前,望著他那帶著明媚笑意的眉眼,心裏竟不自覺的有些感嘆,伸手撫上了柏溪的鬢發,惹得柏溪一楞。

冥君問:“身體可還有什麽不適?”

柏溪想了想,隨即搖頭道:“不曾,想來也是我當日大意了,才會著了道,落入幻覺之中,還不曾謝過冥君的救命之恩呢。”

“你是我冥府擺渡人,救你是應該的,況且……”冥君欲言又止,卻是惹得柏溪一楞,話聽一半,心裏便癢癢的,不由問道:

“冥君想說什麽?直說無妨。”

“沒什麽,本君是想問問你,你與長風的事。”冥君直視著柏溪的雙眸,認真的問道。

柏溪一楞,心裏某處原本被遺忘的地方,因著冥君提及的名字,此刻正扯的疼,柏溪躲開冥君的視線:“不必了吧,沒什麽好說的。”

“既然放下了,怕什麽說給別人聽呢?”冥君不依不饒,柏溪卻是有些為難。

冥君不等柏溪答應,拽過了柏溪的手腕,拉著他便進了黃泉之門,直奔長生殿而去。

浩清池旁,冥君與柏溪並肩站著,聽著那潺潺的水聲,瞧著那冒著煙霧的池子,冥君開口道:“此處無人,你便說給我聽聽吧。”

柏溪側首看著冥君,瞧不明白面具下的那張臉是何種表情,卻總覺得今日的冥君有些奇怪,非要聽他與長風的事,柏溪有些無奈,卻依舊開了口:

“我十六歲年遇見了長風,他一身白衣,風流倜儻,來向我問路,也是我長那麽大,第一次有人跟我說話,還是笑著的……”

或許冥君說的對,若是真的放下,便不會害怕與旁人說起與長風的事,所以柏溪想了想,便將自己與長風從相識道分開的那些年的事,一字不差的娓娓道來。

說道最後,柏溪有些累了,便坐在了浩清池邊,頭也垂的低低的。

冥君便是居高臨下的站著,垂眸望著柏溪的發頂,眸光幽深而動容。

他雖然已經能夠確定自己是赴了與明月的來世之約,可沒想到來世之約的經過,卻要從柏溪的嘴裏聽到,還真是可笑。

冥君也坐到了柏溪的身邊,側眸望著他,他的臉上是釋然的笑意,更多的卻是無奈,他輕聲道:“所以,你為了找到長風才做了擺渡人?你恨他麽?”

“開始挺恨的,恨他丟下我一個人,可後來就不恨了,覺得只要能見他就好。”柏溪笑著回望著冥君,可在對上冥君那雙眸子的時候,卻總覺得有些奇怪。

今日的冥君,眼神裏多了些許的悲戚。

柏溪也很奇怪,卻不知道怎麽開口詢問。

“阿溪,你覺得東華他……”冥君望著柏溪,開口以後,卻又停了下來,不知該如何繼續。

柏溪笑著道:“他是神,我並不囂想,既然他只是歷劫,與我並無緣分,此刻我已經是心如止水,不再多想了,多謝冥君掛念。”

望著柏溪那釋然的模樣,冥君便更加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解釋他讓東華冒充長風的事了。

好不容易讓他放下了曾經的執念,到頭來卻發現,他的執念竟然是自己,是自己生生地給他斷了這個緣分。

“如此,便好……”冥君嘆息一聲,隨即轉過了頭,望向了別處。

“冥君是怎麽了,遇上什麽煩心的事了?”柏溪湊近問道。

冥君沒有回答,柏溪便往他身邊靠了靠,用手肘頂了頂冥君的腰,笑著道:“冥君開解了我的心結,不妨冥君也將自己的心事說來聽聽,讓屬下給你分析分析。”

冥君回首望著揚起笑臉的柏溪,凝視許久才道:“阿溪,若是還能再見長風……”

“我不想見。”柏溪笑著拒絕道:“以前不知道他的身份,故而才一再執著,如今知道了,便不會再執著了,倒是冥君,冥君對我好,是不是因為我是明月的轉世啊?”

柏溪湊近的臉近在咫尺,僅一指之遙便能碰上冥君的鼻尖,如此大膽的舉動,到真的是仗著冥君不會拿他怎樣,才這樣隨心所欲了。

“是,也不是。”冥君回答的模棱兩可,倒是讓柏溪有些納悶兒了:

“什麽意思?”

“因為本君想對你好,因為你是柏溪,而不是明月,你雖然是他的轉世,卻也與他不同。”冥君認真的回答著,可心裏卻在盤算著日後要怎麽樣與他解釋自己就是長風這件事。

他並不是沒有去赴來世之約,而是他忘了……

只是在這之前,他還要確定的是,當初他為什麽會一走了之,丟下柏溪一個人,就算是出手殺了犯人,受了天譴,他也應該會同柏溪說明白的,就算要走,也該留下只言片語才對。

為何柏溪卻從未提及?

柏溪聽著冥君的話,心裏頭竟然有些小小的得意,格外的滿足:“這倒是,雖說冥君護短,格外護著冥府中人,可我總覺得冥君待我不同,管他是因為明月,還是因為太陽,冥君是我的後盾,那我就什麽都不怕了。”

冥君望著柏溪的笑臉,唇邊蕩漾開一抹笑意。

就算曾經的過往忘了又如何,如今,他還是一樣喜歡看柏溪笑,只有他笑了,自己的心裏才會覺得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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