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鬼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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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書是新科狀元, 還是宰相的女婿, 這府邸自然也該比從前的要大。

可這喬書也不知道是為何, 知道梅家落沒了,便花錢將梅家的宅院買了下來,也不知是為了報覆梅家父母, 還是為了懷念梅如畫。

而梅如畫曾經所居住的院子便一直鎖著,不曾打開過……

喬書與慧榮縣主柳娘的婚禮在京城辦過了,如今回來渝州城也不過是滿足喬母的心,邀了鄉鄰前去赴宴, 讓新媳婦來認認親戚。

柏溪與青雲月城雖是外鄉人, 可架不住這喬母好面子, 聽著是外鄉人, 還是與喬書一同參加科考的秀才, 便也邀他們進府赴宴。

不得不說, 這喬書的婚宴辦的格外豐盛, 雞鴨魚肉樣樣俱全不說,味道還是一流, 不得不說京城裏來的廚子,就是不一樣。

“喬狀元,這新娘子該給我們請出來瞧瞧啊。”

也不知是誰起哄說了一嘴,這院子裏赴宴的鄉鄰便紛紛起哄,嚷著讓新娘子出來敬杯茶水。

柏溪看著那站在人群中為眾人敬酒的喬書,一身錦緞長袍,長身挺立, 面如冠玉,劍眉星目,難怪會讓梅如畫一個豆蔻少女甘願為他與家裏人斷絕關系。

就是可惜了……

喬書含笑著朝著諸位鄉鄰行了禮,這才囑咐了丫鬟兩句,讓她們去請少夫人出來給諸位鄉鄰敬杯茶水,丫鬟便領命去了。

“大人,你說這新娘子會是什麽樣的啊?”青雲有些好奇的問道。

柏溪側首看著一旁的青雲與月城,隨即輕聲道:“這府中有厲鬼出沒的氣息,你們且小心註意,莫要讓她傷了無辜之人。”

“那我們要抓住她麽?”青雲又問道。

柏溪想了想:“抓住她之前,讓她先解決執念,如此抓了她她才不會反抗,也好將她擺渡過黃泉。”

青雲與月城聽著柏溪的吩咐,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聽著眾人說新娘子來了,皆紛紛伸長了腦袋,想看看這兒宰相之女究竟有何不同。

慧榮縣主乳名柳娘,因著姑姑是皇後,這才在出嫁時得了個縣主的封號,凸顯了尊貴。

她一身紅衣錦繡,梳起的發髻上珠釵搖曳,步履也是格外沈穩,只是那秀麗的臉上沒有一絲的笑意,她站在正堂上,由著侍女搬來了凳子,隨即便坐下了。

看熱鬧的人們有些納悶兒,雖然他們說請新娘子出來敬茶是玩笑話,可瞧著新娘子到了夫家還擺譜的,實在是奇怪極了。

“夫人,我給你介紹一下,他們都是我在渝州城的一些朋友長輩,你且隨夫君我一起為他們斟杯酒水。”喬書看著柳娘的模樣,覺得臉上有些掛不住,連忙上前與她商議著。

可柳娘一聽卻是變了臉色,起身冷哼一聲,有些不可置信的掃了一眼院中的人:“我容你買下這梅家的宅子,便是恩賜,如今還想讓我為他們斟杯酒水,你怎麽不讓他們先給我行禮呢。”

“夫人。”

柳娘的聲音大,似乎是想讓每一個人都聽見一般,可這樣喬書的臉上有些掛不住了,連忙道:“他們好歹是我的長輩及朋友。”

“我是聖上封的縣主,有品銜在身,向他們斟酒豈不是亂了綱禮法。”柳娘見著喬書那副樣子,卻是氣不打一處來,撇開了他的手,有些鄙夷的笑著:

“原是我聽說你的這些親友是想見見本縣主,要行禮的,卻不曾想是讓我堂堂一個慧榮縣主,給他們這平頭百姓斟酒,真是笑話!”柳娘拂袖將喬書撇開了一些,也不留下了,轉身便回了後院。

身姿搖曳,步搖也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卻獨留喬書一人在堂前有些無所適從的站著。

柏溪端了酒杯送到嘴邊,一副看好戲的模樣望著柳娘離去的背影,隨即擱下了酒杯。

“大人這是笑什麽?”月城有些納悶兒。

柏溪再次為自己斟上酒:“我們只需靜觀其變,守著那位新娘子就好了,等著她將執念放下了,便將她帶回去。”

“那新娘子是……”青雲有些驚訝的開了口,可還沒說完便被月城堵住了嘴巴,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他一眼。

只是柏溪隱隱覺得有些不安,今夜似乎是要發生什麽事一般。

因著醉了酒,這許多趕不回去的客人便也都在喬家歇下了,柏溪與青雲月城也不例外,許是下人糊塗,他們被安排在了梅如畫曾經住的繡樓之中。

閨女家的繡樓格外的雅致,桃粉的羅帳,還有那副繡著鴛鴦戲水的屏風。

畫屏前的一架琴規規矩矩的擺放著,蓋著繡帕。

繡樓裏的陳設一應都不曾改變,想來以前梅家還未敗落前,梅家父母還是在等著梅如畫回心轉意的,只是梅如畫自己曾經要強,被父母趕出家門,便再也拉不下臉去求父母,饒是被喬母欺負,也不曾向父母去求救。

“你們怎麽來這裏了。”

柏溪正欲拉開繡帕碰琴,卻被以少年清亮的聲音多打斷。

身著下人服飾的少年眉眼如畫,明亮清澈,不過十一二歲的模樣,他手裏還端著不知要送去何處的茶水,只是見著繡樓亮燈,便走了過來:

“這繡樓是我姐姐住的,且前兩日這繡樓鬧鬼,你們還是莫住了,我姐姐不喜歡別人碰她的琴。”

少年提醒道,柏溪笑了笑,擱下了手中的繡帕,走到門口居高臨下的看著眼前的少年:“你是梅如畫的弟弟。”

“你知道我姐姐?”少年一聽到柏溪提及了梅如畫的名字,便立時臉色大變:“你怎麽會知道我姐姐,我姐姐五年前就去了。”

“別問我為什麽知道你姐姐,我們是她的朋友,來幫她的,今晚無論發生什麽事,你都不要出來,知不知道。”柏溪伸手撫上少年的臉頰,認真的說道。

少年驚愕的望著眼前的人,根本不明白他在說什麽,卻依舊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這才端著茶水離開了,像是知道了什麽秘密一般,雙唇緊抿,一副不打算再開口的模樣。

而這主人住的院子,喬母聽說了柳娘在前院給喬書沒臉的事,在柳娘剛剛回到自己的房間時,喬母便差人請了柳娘過去。

柳娘倒也不嫌麻煩,帶了丫鬟們便去了,只是一道門口,這喬母便厲聲讓柳娘跪下。

柳娘眉眼一擡,有些嗤笑:“你是什麽人,不過是喬郎的母親罷了,有什麽膽子敢叫我給你跪下。”

喬母一聽柳娘的話,便立時氣不打一處來,拍案而起:“出嫁從夫,你是書兒的妻子,便是我的兒媳婦,兒媳婦兒跪婆婆天經地義,讓你跪你就跪得!”

柳娘根本不將這個年近半百的老太婆放進眼裏,只是兀自到了一旁的凳子上坐下:“我是聖上親封的縣主,我的姑母是皇後,是有品銜,吃的朝廷俸祿,你算個什麽東西,按照禮節來,你要見我都必須經由我通傳才能得見,我不計較你的失禮,你倒是要耍婆婆的威風了,別忘了你兒子是因為誰才有得今日的富貴。”

喬母被柳娘這跋扈的樣子氣的不輕,連忙沖上前想要教訓這個兒媳婦兒,卻不想她身邊的侍女卻將喬母攔下,她根本近不得柳娘的身,只能氣的跳腳,指著柳娘的鼻子罵,罵她不敬婆母有悖倫常,罵她口吐惡言目中無人。

喬書聞聲趕來,這喬母便是將戲做的十足,坐到了地上痛哭,哭訴著自己將他養大如何不容易,原以為娶個兒媳婦兒回來能夠孝敬婆母,卻不曾想這個兒媳婦卻是調轉跋扈,不近人情,非要讓喬書將她休離。

“向我娘道歉。”喬書將喬母從地上攙扶起來,冷眸瞧著柳娘說道。

柳娘絲毫沒有覺得訝異,只是笑的有些詭異,直勾勾的盯著眼前的一對母子:“忘恩負義便說的就是你們吧。”

“什麽?”喬書有些驚訝。

柳娘笑了笑,在喬母住的這間屋子裏走動著:“當初你們母子害死了梅家姑娘梅如畫,若非我兄長為你開脫,你以為你們母子的罪名如何能夠洗去?”

一提到梅如畫這個名字,不僅喬書,就連喬母的後背都跟著發麻。

柳娘接著道:“你回到渝州城,便急著買下了梅家的舊宅,還留下了梅如畫生前所住的院子,怎麽,你不怕午夜夢回時,她在你耳邊喊冤麽?”

柳娘話音剛落,眼神便愈發的犀利,唬的喬母身形一顫,點點汗珠沁出了額頭。

“我從未對不起她,倒是她一心想要毒害我,最後卻背自己毒殺,也算是遭了報應,她有何冤!”喬書被柳娘那直勾勾的視線盯的後背發麻。

他總覺得今夜的柳娘與往日的大不相同,且從他們將梅家舊宅買下來後,這宅子裏便有些不安生,還是喬母說的,她鎮得住,便也沒多想,如今卻不想那柳娘卻是一改從前溫婉的性子,這讓喬書有些發怵。

“冤不冤的,自然是害她的人最清楚了。”柳娘笑著,隨後便帶著侍女拂袖離去,只留下喬書守著喬母。

子時的梆子聲一過,風聲便愈發的清晰明了,喬書守在喬母的床前,直到喬母熟睡之後,這才起身準備離開,豈料著剛剛起身不知何處吹來的風便將燭火熄滅。

喬書被驚的後背一麻,可隨後便穩了穩心神,掏出了火折子將燭火點上,可剛剛起了火苗,便又被吹滅了。

喬書有些不耐煩,再次點上了燭火,可當燭火照亮時,漸漸映現在燭光前的便是梅如畫那七竅流血的模樣……

作者有話要說: 遲來的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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